雖是要查杜青山的底,可謝北辰他們卻並不想打草驚蛇。
所以為了怎麼能夠更好的完成這個目的,謝北辰與顧天啟在回到靠山屯後,又一起在房間裏商量了好一會兒,纔出來和院子裏的阮妤還有歐陽明諾打了招呼,便開車又朝著紅嶺大隊趕了過去。
一直以來平靜安寧的紅旗大隊最近就像是被什麼可怕的東西盯上了一般,來來回回這短短不到半年時間,竟就出了這麼多的糟心事兒。
就連稍晚些時候桂琴嫂子過來探望阮妤的時候,臉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吳社長的臉都綠了,剛剛過來找爸,兩個人在屋裏商議了大半天,還是想著得為宋家去操辦後事。”
桂琴嫂子提到這裏也是忍不住的嘆氣:“那宋仁義在裏頭聽到這個訊息,當場人就厥過去了。
你說這誰能想得到呢,說是晚上天剛落黑的時候,這王芬還跑去紅嶺大隊的知青點門口氣勢十足的罵了劉慧一頓,等第二天一早就……
你說這到底是誰幹的啊,這麼狠!”
“雖然暫時還沒有什麼眉目,可至少絕對不是劉慧乾的。”
聽著阮妤與桂琴嫂子的聊天,坐在一旁的歐陽明諾轉過臉來低聲插了一句道。
“這是為啥?”桂琴嫂子一愣,有些不明白的看著歐陽明諾:“現在紅嶺大隊和鄰水大隊那邊都傳著呢,說這事兒肯定與劉慧脫不開關係。
嬸子您想啊,這王芬這幾天可都沒停了折騰,幾乎一天得空就去紅嶺大隊的知青點門口坐著罵劉慧。
那話罵得,可難聽!
您說,這萬一是劉慧一時忍不住氣,趁著晚上沒人注意,溜過去對宋家上下下得手呢?”
桂琴嫂子是越說越覺得這個分析有可能。
隻是對此歐陽明諾卻隻是笑了笑,她看著桂琴嫂子十分認真的問了一句:“你還記得你第一次殺雞是什麼感覺嗎?”
“我第一次殺雞,那說真的還是有點兒害怕的。”
桂琴嫂子仔細想了想,抬頭看著歐陽明諾有些靦腆的笑了笑:“那會兒力氣小,一刀沒割中脖子,雞給掙脫跑了,鬧騰得整個院子都是血。
為了這事兒,我還被我媽捶了一頓。”
“那劉慧在家裏,怕是連雞都沒殺過,你讓她殺人,她下得去手嗎?”歐陽明諾說到這裏,也是禁不住想起了曾經經歷過的往事,語氣也帶上了幾分悵然與沉重:“殺人的感覺,與殺雞是完全不同的。
就算劉慧是氣得不行,惡從心頭起,可就算是宋仁義當時不在家,宋家這次遇害的可也還有七口人。
那兩個小的孩子雖然幫不上什麼忙,但是喊救命總是可以的。
而且,那好歹還有兩個身強力壯的大男人了,更甚至,王芬她們三個女人也不是好惹的。
劉慧哪裏有那個本事,就這麼神不知鬼不覺的進了宋家,將裏頭七個人全部殺死,讓他們連一點兒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你覺得這可能嗎?”
“可如果不是劉慧,那又還會是誰呢?
雖然說宋仁義是個二流子,王芬也不是什麼好相與的。
可要說平時起的矛盾,也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哪裏用得上這樣可怕的報復啊!”
桂琴嫂子說到這裏也是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一家七口人啊!
這也太可怕了!
“這個人,心狠手辣自然是一方麵。
我覺得更多的,他應該也是經手過這樣的事情,手上沾過人命的。
不然,也不會下手這般的乾淨利落。
而且,我還覺得這個人,應該就在我們紅旗公社裏。”
“不是吧,嬸子,你這麼說,也太可怕了!
那,那人怎麼可能,就在我們身邊啊?!”
歐陽明諾不說還好,這個結果一出口桂琴嫂子的臉都白了,她一臉震驚的看著歐陽明諾,怎麼都不敢相信這番話的真實性。
“這有什麼不可能的。你想啊,如果那人是突然冒出來的,肯定不可能知道,這些天劉慧與宋家之間的矛盾。
他會那麼費事的將劉慧從知青點裏弄出來放進宋家的地窖裡,還在她的手邊放了一把菜刀,這就是擺明瞭要讓劉慧出來給他頂罪的。
如果不是咱們紅旗公社的這附近幾個大隊的人,又怎麼會對這些訊息瞭解的這麼清楚明白。
所以桂琴,你現在回去之後也得和你媽說一聲,這兩天最好是晚上別出門了,還有院子門,晚上一定要檢查清楚。
不管怎麼說,現在安全還是要放在第一位的。”
歐陽明諾說話間也沒忘了囑咐桂琴嫂子這些天的安全防護。
“行,我這就回去和我媽說。”桂琴嫂子點頭,想了想,又沒忘了補充一句道:“算了,我乾脆和我爹商量一下,不行敲鑼通知一下村裡!
這些天天氣是熱,可是再熱也沒自個兒的性命重要!
還是先都緩一緩,晚上別沒事兒就往外跑了!”
送走了急匆匆出去的桂琴嫂子,歐陽明諾關好了院門,才又回來坐在阮妤身邊,對她低聲開口安撫道:“事情現在已經發生了,你也別太擔心。
雖然劉慧當時就在現場,可是聰明人總是比傻子多,這一看就知道與她無關的事情,想必也是調查兩天,發現沒有別的問題就將她放出來了。
不過,我倒是覺得她這說不定還是因禍得福了。
關在裏頭反而還安全些。
要是就這麼將她放出來,那暗處的人萬一想著一勞永逸,一不做二不休的來殺人滅口,她反倒是更危險。”
“我倒不是擔心她,而是今天我們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遇到了革委會的人。”
阮妤看了一眼歐陽明諾,倒是沒有隱瞞她擔心的源頭,低聲將發生在派出所的那場風波簡單的說了一遍。
然後才道:“我擔心,會有人借題發揮,影響到北辰。”
“我就說呢,隻是個劉慧,怎麼就讓你擔心成這樣了,回來到現在都心神不寧的。”
歐陽明諾聽了阮妤的解釋,不僅沒有擔心,反倒是鬆了口氣一般的輕笑出了聲。她緩了一會兒才開口寬慰阮妤道:“放心吧,現在早已經不是前幾年那幫人橫行霸道的年月了!
他們翻不起什麼大浪的!
若是連這點兒小事都擺不平,北辰也不用再繼續在外麵打拚了,趁早回家,躲在家裏不出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