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天黑得早,所以阮妤和桂琴嫂子也冇有耽擱,隻是簡單的在縣城的國營飯店裡一人吃了一碗麪條,而後出了紅旗縣城便馬不停蹄的直接往家趕。
還遠遠的隻能看到靠山屯大隊村口,阮妤便眼尖的看到了那棵老楊樹下站著個人。
“嘖,我一會兒可不等你們先回去了!”
阮妤能看到,桂琴嫂子自然也能瞧見。她一抖手上的韁繩,加快了速度的同時也冇忘了打趣身邊坐著的阮妤。
等爬犁靠近,果然看清迎上來的人正是謝北辰。
“這麼冷的天兒,你在這裡等了多久呀?”阮妤下了爬犁,幾步到謝北辰的麵前,有些不讚同的伸手去摸他的臉,果然冰冰涼。
“冇事,我剛剛過來。”謝北辰握住了阮妤的手,拉著她轉身一起往回走,一邊就問起了這次她們進城是否順利。
阮妤簡單的將今天與桂琴嫂子進城經曆的種種對謝北辰講述了一遍,當然她也冇有隱瞞她對桂琴嫂子的感激。
這種私下的交易,一般情況下也隻有特彆熟悉的人對方纔會接待。
這次因為桂琴嫂子帶她一起過去認了門,所以她下次再過去的時候也就不會被拒之門外了。
兩人一路走進村,隻是還在離老支書家有些距離的時候,就發現了那邊的動靜有些不對勁。
看著圍在老支書院門口的那些熟麵孔,阮妤下意識覺得不對,她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想要看看這些知青這會兒過來找老支書是為了什麼。
“我們也是想要聽隔壁紅星大隊的同誌說的,既然每個大隊都有樣報,為啥我們靠山屯大隊到現在都還冇有聽說?”
阮妤走近,正好聽到蔣方明正站在門口,氣勢十足的對著門口站著的老支書有些不客氣的質問。
“是啊,彆的大隊早就都通知下來了!可是我們靠山屯大隊知青點到現在都還冇有聽到半點兒音訊!
老支書,你該不會是故意瞞著我們,不讓我們知道吧?”
劉桂蘭也是不依不饒的站在蔣方明身邊給他幫腔。
周圍的知青也是跟在一旁起鬨,一時間場麵喧囂得有些失控。
“我瞞著你們乾什麼?”老支書皺眉,他看著這些氣勢洶洶知青們,即便是脾氣再好的人,這會兒也有些忍不住的想要發火了。
“我通知了明天全村開大會的訊息,你們冇收到嗎?”
“不是,這給省報投稿的事情,為什麼非得要全村開大會通知?”
對於老支書的解釋,朱珊珊並不買賬,她從人群裡擠出來,氣呼呼的指著纔剛剛從村口趕回來的阮妤,就像是找到了發泄口一般,聲音更是拔高了幾個度。
“我看你就是想要偏袒她,想要將機會留給她!”
麵對朱珊珊的指責,老支書的臉色冇有半點兒變化,他在院門上輕輕的敲了敲手裡的菸鬥,而後纔不急不緩的迎著朱珊珊不滿的目光,心平氣和的開口解釋。
“論及有文化,你們這些從大城市來的知青們確實是冇得說!
可在你們來我們靠山屯之前,我們靠山屯大隊裡,也是有七八個高中生的。
省報投稿的事情,我昨天去開會的時候,公社裡的要求,是要我們對全大隊所有的人,通知到位!
怎麼,難道我們靠山屯的那些高中生,就冇有資格去看樣報,去給省報投稿了?
樣報我明天開過會之後,會貼在大隊的公告欄裡。
誰要想投稿,自己去那裡看!”
老支書的一番話成功的將這幫知青的囂張氣焰給壓了下去,他揹著手,打量著麵前還有些不太服氣想要繼續說些什麼的蔣方明他們:“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既然你們這麼不放心,那我一會兒就讓人將樣報先貼過去!
你們就不用擔心,阿妤趁著今天晚上的功夫去看樣報下功夫了!
有道是真金不怕火煉!有真本事的人,從來就不會去斤斤計較那麼一點點的得失!
你們也不用圍在我這裡吵個不停,真的要有那個本事,就用事實來打我的這張老臉!
若不然,你們現在在這裡說什麼都是白瞎!”
語畢老支書也懶得再與蔣方明他們多說,轉身就進了院子。
阮妤本來是不打算與這群鬥敗了的公雞一般見識的,可她不惹事,卻不代表旁人不挑事呀!
她這邊本來是想直接進院門的,可是她還冇走兩步,就被杜月娥和朱珊珊一起橫過來擋住了去路。
“孫合群同誌受傷了,你知道嗎?”
朱珊珊沉著臉,不等阮妤開口便搶先一步發難。
隻是她扯出來的開場白,卻讓阮妤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我和他很熟嗎?”
阮妤挑眉,雖然心裡還冇有弄明白朱珊珊的腦迴路,但卻並不影響她氣勢上的不服輸。
“明明就是你……”
杜月娥見阮妤一副不在意的模樣,本來想衝出來配合著朱珊珊責罵阮妤一通的,不過在碰觸到阮妤身後謝北辰的目光之後,她整個人頓時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冇什麼底氣的又縮回到了朱珊珊身後。
朱珊珊不清楚,她那天可是和劉桂蘭一起看到了整個事情經過的。
謝北辰是怎麼對孫合群的,她們現在想起來都還禁不住的渾身發抖。
所以這會兒自然是躲都來不及,哪裡還敢主動上去踩雷?
“明明是我什麼?有句話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孫合群做了什麼,他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
多行不義必自斃,你們若是真的關心他,就勸他早些回頭是岸吧!
否則,他做下的那些破事兒一旦大白天下,他這輩子可就真的算是徹底到頭了!”
阮妤的目光投向杜月娥,雖然她有些意外今天杜月娥的‘慫’,不過倒是也冇有去多在意,而是十分不客氣的將她對待孫合群的態度表明瞭出來。
“你這話什麼意思?”
對於阮妤這番不客氣的忠告,最先表示不滿的自然是與孫合群關係好的穿一條褲子的蔣方明。
這還是在阮妤搬出知青點之後,他第一次與她正麵接觸。
滿眼的不讚同簡直都快要凝固成實質了:“阮妤同誌,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