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還有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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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許應征便意識到說錯話了，臉色瞬間就變了
王教導員那雙充血的眼睛猛然轉向他，死死地盯著許應征。
“許應征！”他暴喝一聲，衝上前一把揪住許應征的衣領。
“你給老子把話說清楚！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也投靠秦……”
“王哥！”蘇清語一聲嗬斥打斷了他的話。
王教導員的動作一僵，回頭便對上蘇清語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眸，裡麵帶著不容置喙的製止。
秦家的事，不能在這裡說。
他胸膛劇烈起伏，最終還是鬆開了手，隻是目光依舊凶狠。
“許連長。”
蘇清語的聲音不輕不重，打破場間的沉默。
“你剛纔，說什麼？”
她往前走了一步，明明冇有任何逼迫的意味，許應征卻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後背一片冰涼。
他喉結滾動，強裝鎮定。
“我……我的意思是，被紀檢委帶走，事情肯定很嚴重，按規矩辦……他很難出來……”
“很難出來，和不可能出來，是兩個概念。”
蘇清語並冇有就此罷休。
“聽你的語氣，似乎對調查的內情和最終結果，已經瞭如指掌了？”
她的視線，輕輕掃過許應征肩上那枚代表著連長身份的肩章。
“許連長，我提醒你一句。“
”對紀委正在調查的案件，私下議論，散播悲觀言論，甚至提前預判結果，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口無遮攔了。”
“妄圖乾擾組織審查，性質有多嚴重，你應該比我清楚。”
“你……”
許應征的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無法反駁。
他隻是想把事情鬨大，逼對方屈服，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一句得意忘形的話，竟然被對方抓著不放！
周科長看著這急轉直下的局麵，頭皮一陣發麻。
他乾咳兩聲，試圖出來打個圓場。
“蘇同誌，你看這事鬨到請律師的地步，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都是一個大院住著，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周科長。”蘇清語打斷了他，“是許連長堅持要按規矩辦事，我們現在隻是尊重他的選擇。”
她頓了頓！
“我的律師明天就會到，在他來之前，我們不會接受任何形式的調解和處理。”
說完，她轉身就走。
背影挺直，冇有半分拖泥帶水。
“哎，蘇同誌！”周科長連忙起身想攔。
可蘇清語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
王教導員和劉嫂對視一眼，但也立刻跟了上去。
唐韻緊隨其後！
外麵的太陽毒辣，晃得人睜不開眼。
空氣裡滿是夏日午後的燥熱，蟬鳴聲嘶力竭，攪得人心煩意亂。
誰都冇有說話，壓抑的沉默在幾人之間蔓延。
走出好一段距離，直到身後的建築變得模糊，蘇清語的腳步才緩了下來。
“王哥。”她停下腳步，“你覺得，那封舉報信，真的是李嫂寫的嗎？”
王教導員一怔，滿心疑惑：“弟妹，你這是什麼意思？那李秀娟自己都承認了。”
蘇清語的目光越過唐韻好奇的臉，望向遠處被熱浪扭曲的空氣，眼神幽深。
“陸澤川今年二十六歲，正營級。”
“這個晉升速度，放眼整個軍區，還有第二個嗎？”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王教導員心上。
不等他細想，蘇清語繼續往下說道。
“他手下那幾個連級乾部，哪個不比他年紀大？資曆不比他老？”
“平時看著恭恭敬敬，可真正服氣的有幾個？眼紅的又有幾個？”
“他要是真的出事了，這個位置空出來，底下又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
王教導員的臉色，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他不是傻子。
蘇清語話說到這個份上，他要是再不明白，這麼多年兵就白當了。
陸澤川太優秀了，優秀到讓同齡人望塵莫及，甚至把部隊裡的那些老兵也全都比下去了。
他的腦海裡不自覺地浮現出許應征的脫口而出的那句：他不可能出來了。
那不是一句脫口而出的氣話。
那是一種篤定。
或許，想讓老陸倒台的，不僅僅是秦家。
還有那些，被他的光芒壓得喘不過氣的“戰友”。
就在秦家決定將一切嫁禍給陸澤川的時候，這封信恰到好處地出現，時機也太巧了。
至於許應征到底和秦家有冇有勾結，蘇清語心中已有定論。
等她拔掉秦家這顆毒瘤，一切自然會真相大白。
快到家樓下時，劉嫂猛地尖叫一聲。
“糟了！”
她拔腿就往樓上衝，那速度比先前拎著菜刀，找人拚命時還要快上三分。
“我鍋裡還燉著肉！”
幾顆心同時懸到了嗓子眼。
屋子裡冇有想象中的焦糊味。
灶台上的火已經關了，那塊臘肉還好端端地躺在鍋裡，隻是水被燒乾了而已。
客廳那張老舊的沙發上，小軍蜷縮著身子，睡得正香。
幾人進來的動靜吵醒了他。
小軍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坐起來，奶聲奶氣地問：“媽，你們去哪兒了？”
劉嫂心頭那根緊繃了一天的弦，“啪”的一聲就斷了。
她衝過去，一把將兒子緊緊摟在懷裡，滾燙的眼淚瞬間就砸了下來，嘴裡不停地唸叨著：“我的乖乖，我的心肝……”
原來小軍在外麵玩餓了，中午跑回家吃飯，發現家裡冇人，隻有灶上燒著火，便自己踮著腳把火關了，然後就乖乖地等著大人們回來，等著等著，便睡著了。
劉嫂抱著兒子親了又親，先前那股子要跟人同歸於儘的火氣，此刻全化成了慶幸和後怕。
她抹了把臉，吸了吸鼻子，就要去廚房重新忙活。
“嫂子，都這個點了，彆折騰了。”蘇清語攔住了她，“隨便下點麪條墊墊肚子就行。”
劉嫂點點頭，紅著眼眶進了廚房。
王教導員歎了口氣，招呼著唐韻坐下，然後才一臉歉疚地對蘇清語開口。
“弟妹，今天這事，都怪你嫂子太沖動了。”
“本來就夠亂的了，她還……”
“王哥。”蘇清語搖了搖頭，“嫂子也是為了我跟澤川，這份情我記在心裡。”
她頓了頓，捏了捏小軍紅撲撲的小臉蛋。
“如果不是嫂子這一鬨，我們又怎麼會知道，那位許連長真正的心思。”
“我本來還在想，律師來了該從哪裡開始，現在倒有頭緒了。”
王教導員的臉上滿是震驚。
“弟妹，你……你還真請了律師啊？”
“我以為，你就是在保衛科嚇唬嚇唬他們……”
蘇清語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不止律師。”她說，“我還請了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