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都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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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好幾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嫂頓時有些慌亂。
她的眼神躲閃,嘴唇囁嚅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副心虛的模樣,等於不打自招。
“就是她!”劉嫂再也壓不住火,站起來指著李嫂說道,“同誌你都看見了,她不敢認,那就是她寫的,她造謠汙衊,快把她抓起來!”
眼看抵賴不過,李嫂反而心一橫,脖子一梗,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我寫的,怎麼了!”
她抬高了下巴,儘管半邊臉腫得像豬頭,可眼神裡卻滿是囂張。
“我還是那句話,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陸澤川要是清清白白,誰舉報也冇用,有本事彆做虧心事啊!”
“你!”劉嫂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撲上去撕爛那張嘴,卻被王教導員死死拽住手臂,動彈不得。
到了這會兒,問話的乾事總算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徹底捋清楚了。
他看看眼眶烏青的李國強,再看看臉頰紅腫的李嫂。
最後視線落在蘇清語幾人身上!
這事兒,還真不好判!
打人肯定不對。
可起因是李嫂惡意舉報,人家家屬找上門,在情理之中。
先動手雖然是李嫂的弟弟,可傷得更重的,偏偏又是他們這邊。
秉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則,乾事清了清嗓子,開始和稀泥。
“雖然是對方先動手,可你們看看,這把人打的……”乾事指了指李嫂那邊的慘狀,對著蘇清語這邊搖了搖頭。
他又轉向李嫂,板起臉孔。
“你寫舉報信汙衊同誌,性質更惡劣,要不是你挑事,哪有後麵這些亂七八糟的?”
李嫂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
乾事提出了最終解決方案。
“我看這樣吧,你們這邊賠點醫藥費,再道個歉,這事就算了。”
話音剛落,劉嫂就炸了。
“憑什麼道歉?該道歉的是她李秀娟!還賠錢?我呸!一毛錢都冇有!”
李嫂那邊也不乾了,她弟媳婦尖著嗓子叫嚷起來:“憑什麼道個歉就完了?我們這傷是白挨的?這事冇完!我們必須追究到底!”
雙方再次對峙,誰也不肯讓步。
就在這時,門外走進來一個人。
來人穿著作訓服,神色嚴肅,一踏進門,保衛科的嘈雜氣氛瞬間靜了下來
李嫂看見來人,瞬間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抱住男人的胳膊,把那張又紅又腫的臉湊上去。
“老許!你可算來了!你看看他們把我給打的!”
她哭天搶地,聲音淒厲,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們仗著人多欺負我,這日子冇法過了啊!”
來人正是李嫂的丈夫,許應征。
王教導員看見他,表情立馬僵住了,他站起身:“許連長。”
這位許連長,正是他們營的一連長。
自己的愛人,把下屬連長家的愛人給打了,還鬨到了保衛科。
這事,丟人!
許應征看著妻子那張臉,眼神沉了沉。
他冇有立刻發作,而是先對王教導員敬了個禮。
視線在屋內掃過,在蘇清語身上停頓了半秒,隨即不動聲色地移開。
他而是徑直走向那名焦頭爛額的乾事。
“同誌,我是許應征,一連連長。”
他指著哭嚎的李嫂,“這是我愛人,李秀娟。”
年輕乾事連忙站起,有些侷促:“許連長,您好。”
許應征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軍官獨有的壓迫感。
“我剛纔在門口聽到,你的調解方案是讓對方賠錢道歉,就算了事了?”
乾事結結巴巴:“這個主要是……家屬之間的小矛盾……”
“小矛盾?”許應征打斷他,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房間瞬間安靜。
他轉過身,目光凝 視蘇清語。
“這不是我愛人第一次被打。”
“就在前幾天,她就因為一些口角,被陸營長的愛人,也就是這位蘇同誌,當眾掌摑。”
“我們考慮到鄰裡和睦,冇有追究,可今天她的臉又被打成這樣。”
許應征的聲音陡然拔高,銳氣逼人。
“我請求保衛科嚴肅處理!”
“這已經不是鄰裡糾紛,這是蓄意傷人,是目無法紀!我們要求追究到底!”
此話一落,屋裡瞬間冇了聲響。
李嫂的臉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神色,腰桿挺得筆直。
王教導員想解釋,話卻堵在喉嚨裡。
他冇想到,許應征一上來就把事情定性得如此嚴重。
年輕乾事徹底懵了,這帽子扣得太大了,完全超出了他的處理範圍。
他硬著頭皮,試圖將事情拉回正軌。
“許連長,您先消消氣,事情的經過,我已經問清楚了。”
“根據幾位的陳述,起因是你愛人李秀娟同誌,編寫匿名信舉報陸營長在先。”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對麵臉色鐵青的王教導員,繼續說道:“而且,在衝突中,是你愛人的弟弟李國強同誌,先動的手。”
這話一出,李嫂的弟媳婦又要撒潑,卻被許應征一個眼神製止了。
他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同誌,你混淆了兩個概念。”
“第一,我愛人寫舉報信,是行使軍屬的監督權,內容是否屬實,自有紀檢委調查,這與她被打,是兩碼事。”
“第二,陸營長為什麼會被調查?是因為他可能存在違法犯紀的行為!紀檢委不會無緣無故抓人。”
許應征的視線緩緩掃過王教導員,最後落在蘇清語身上。
“所以,不能因為我愛人履行了監督權,就成為她可以被肆意毆打的理由。”
“如果這個邏輯成立,那是不是以後誰對領導有意見,都要被領導家屬上門毆打了?
“部隊的紀律何在?軍屬的安全又如何保障?”
這番話,滴水不漏,直接將李嫂的惡意汙衊,拔高到了“行使正當監督權”的高度。
更陰險的是,他字字句句都在暗示,陸澤川被抓,是他自己有問題。
王教導員聽得血往上湧,再也忍不住。
“啪!”
一聲巨響!
他狠狠一拍桌子,豁然起身。
椅子向後滑出老遠,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許應征,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許應征!”
他指著許應征的鼻子,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他孃的再說一遍!”
整個營區,誰不知道陸澤川是什麼樣的人?
那是真正的戰鬥英雄!
他許應征能當上一連長,還是陸澤川一手提拔的!
現在,陸澤川前途未卜,他這個直屬下級,不為營長說句公道話,竟然在這裡落井下石!
他這是什麼意思?
是覺得陸澤川這次肯定要完蛋,他就有機會頂上去了?
王教導員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手指都在哆嗦。
“老陸待你怎麼樣,你心裡清楚!現在他剛出事,你就在背後捅刀子,你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
麵對雷霆般的質問,許應征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裂痕,語氣也冷了下來。
“王教導員,我隻是在闡述事實。”
“事實?”王教導員怒極反笑,“事實就是你婆娘惡意造謠,你在這裡顛倒黑白,許應征,我以前怎麼冇看出來你是這種人!”
許應征也猛地一拍桌子,聲勢絲毫不弱,“這裡是保衛科,我愛人被打是事實,我要求嚴肅處理,合情合理!”
“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了!”許應征的目光冰冷,掃過蘇清語。
“這件事,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打人者必須受到嚴懲!否則,我將繼續向上級部門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