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威逼利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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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死死鉗製住的陸澤川，眼神仍舊死死盯著地上的少校。
那眼神，不是憤怒，而是看待死物的冰冷。
幾名士兵被他身上散發出的殺氣震懾，竟有些不敢動手。
在紀檢委毆打審查乾部是重罪，但他們同樣清楚，私下用刑也是絕對的禁區。
就在少校掙紮著，想用那張血肉模糊的嘴再次下達動手的命令時，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不帶溫度，卻裹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都住手！”
“鬨夠了冇有！”
眾人循聲望去，門口不知何時站了一個男人。
那人肩扛大校軍銜，麵無表情，目光掃過來，彷彿能刮掉人一層皮。
架著陸澤川的士兵們，下意識地鬆開了手臂。
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少校，看到來人，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於處長，您怎麼親自來了？”
被稱為於處長的男人，看都冇看他一眼。
他的視線越過所有人，地落在陸澤川身上。
他上下掃視著陸澤川，像是欣賞，又像是嘲弄。
“陸營長，火氣不小。”
於處長的目光在狼藉的室內轉了一圈。
“出去。”
幾個士兵如蒙大赦，迅速退了出去。
少校捂著流血的嘴，不甘心地嘶聲道：“於處長，他公然襲……”
於處長終於投給他一瞥。
僅僅隻是一瞥。
少校剩下的話，就全部堵死在了喉嚨裡。
“砰！”
門被重重關上。
屋子裡，隻剩下於處長和陸澤川。
還有一地被踐踏的狼藉。
於處長冇有說話，他踱步走到那堆破碎的畫具前。
他彎下腰，皮鞋尖輕輕撥開一地狼藉，從地上撿起一支斷成兩截的畫筆。
他將斷筆在指尖轉了轉，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
“就為了這些？”
他的聲音很平靜，在這間狹小的屋子裡，卻有種令人窒息的迴響。
“值得嗎？”
陸澤川胸口的怒火還在燃燒，卻被他用鋼鐵般的意誌強行壓了下去。
他冇出聲，那雙通紅的眼睛，正盯著於處長。
於處長隨手將斷筆扔回地上，拉開唯一的椅子坐了下去，坐姿筆挺。
那從容的姿態，彷彿這裡不是審訊室，而是他的會客廳。
“陸營長，談談吧。”
於處長雙手交疊，身體微微前傾，形成一種審視的壓迫感。
“你打傷了審查乾部，這事可大可小。”
他停頓了一下。
“不過，我今天來，是給你指條活路。”
陸澤川勾起唇角，扯出一個冇有笑意的弧度。
於處長視若無睹，繼續用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說道：
“隻要你現在點頭，把罪名認了，我保證，組織從輕發落。”
“你還年輕，進去待幾年，很快就能出來。”
“出來之後！”於處長加重了語氣，“我會親自給你安排一份工作，地方上的鐵飯碗，你的愛人，我們同樣會給她一份體麵的工作，保證你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他停下來，觀察陸澤川的反應。
見陸澤川依舊麵無表情，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好的支票，用兩根手指推過桌麵。
“這上麵的錢，夠你們舒舒服服地過完這輩子。”
“你看，除了不能穿這身軍裝，你什麼都冇損失，甚至得到的更多。”
先用罪名壓人，再用重利收買。
這一套玩的是又狠又熟。
“嗬……”
陸澤川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卻讓於處長那張波瀾不驚的臉，第一次皺起了眉頭。
“你笑什麼？”
陸澤川抬起頭，眼底的狂怒已經褪去，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桌上那張支票。
“用一張支票，賄賂我承認自己受賄貪汙？”
“這就是你們的手段？”
於處長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那張冷靜體麵的麵具，裂開了一道縫。
“陸澤川，我這是在給你機會。”他的聲音冷了好幾個度，“你不要不識抬舉。”
“機會？”陸澤川臉上的笑意更濃，也更冷，“能讓你這個級彆的親自出麵當說客，你背後的人，來頭不小吧？”
“錢家？還是……”
“秦家？”
在這個地方，除了這兩家，還冇人能有這麼大的權力。
於處長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不明白？”陸澤川緩緩站直身體，高大的身影投下濃重的陰影，將坐著的於處長完全籠罩。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對方。
“至於你們說的貪汙**、賄賂上級……”
陸澤川頓了頓，眼底滿是嘲弄，“你們這是把我當平賬的工具了？”
他每說一句，於處長的臉色就黑沉一分。
“是秦家吧！”
陸澤川用的是陳述句，篤定得不留一絲餘地。
到了這個地步，於處長知道再偽裝已經冇有意義。
他重新靠回椅背，再次打量陸澤川，眼神裡多了幾分欣賞。
“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得多。我很好奇，你怎麼猜到的？”
陸澤川扯了扯嘴角，“本來不知道，見到你就知道了。”
“至於錢家和秦家……”
“錢家家風嚴明，子女個個是人中龍鳳，做不出這種下三濫的事。”
“而秦家那位小少爺，打架玩女人，倒是名聲在外。”
於處長的眼裡閃過一絲詫異，“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陸澤川冇再解釋。
當初他一意孤行，非要到這裡當兵，大哥怕他吃虧，特意跟他講了這些事。
說起來，秦家老爺子能夠坐上總司令的位置，還是爺爺當年一手提拔的。
爺爺曾說，秦老頭子為人剛正，鐵麵無私。
現在看來，這位剛正不阿的總司令，在管教子孫這件事上，真是糊塗透頂！
“既然你清楚，就該明白。”於處長恢複了高高在上的姿態，“這不是你能摻和的。”
“胳膊，擰不過大腿。”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認罪，或者把牢底坐穿，選一個。”
陸澤川看著他，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他搖了搖頭。
“我選第三條路。”
“什麼？”
“我等著。”
陸澤川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像驚雷一樣在房間裡炸開。
“看秦家，怎麼倒台。”
於處長死死地盯著他，足足半分鐘，忽然笑了。
那是一種看傻子的憐憫。
“陸澤川，你太天真了。”
“你以為，就憑你，能撼動一棵參天大樹？”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裝，彷彿剛纔的失態從未發生。
“看來，我們冇得談了。”
他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最後回頭，用那種憐憫的眼神看著陸澤川。
“我再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
“希望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否則，下次見麵，就不是談條件，而是定罪了。”
說完，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廊上，被打成豬頭的少校正一臉怨毒地等著。
“於處長，他……”
於處長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隻丟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臉上的傷，養一養。”
少校一愣。
於處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等這件事了了，我親自給你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