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上門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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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等，就等到了夜色深沉。
桌上的飯菜早已失了溫度，如同此刻眾人冰冷的心。
小軍熬不住，在劉嫂懷裡睡得香甜，小腦袋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蘇清語看著心疼，輕聲說：“嫂子，你帶小軍去床上歇會兒吧。”
“那不行！”劉嫂想也不想就拒絕了，聲音壓得極低，神情卻無比鄭重，“那是你和陸營長的新床，頭一晚，不能讓外人睡，不吉利！”
蘇清語的心口一酸。
她的聲音有些發澀：“嫂子，都什麼時候了，我不講究這些。”
“你講究不講究是你的事，我可不能壞了規矩！”劉嫂一臉執拗，小心翼翼地抱起兒子，“我先把這臭小子送回去，安頓好了就過來陪你。”
說完，她便抱著小軍，輕手輕腳地走了。
屋子裡，隻剩下蘇清語和陳陽。
掛鐘“滴答、滴答”的走針聲，在死寂的客廳裡，被放大了無數倍，敲得人心慌。
陳陽靠在牆邊，腳下落了厚厚一層菸頭。
他整個人都陷在一股狂躁後的頹廢裡，那張總是神采飛揚的臉上滿是憔悴，眼底的紅血絲像是蛛網。
蘇清語知道，此刻任何勸慰都是徒勞。
“王哥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屋子裡有些飄忽，“要不你先……”
“冇事，嫂子。”陳陽打斷了她，嗓音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我就在這兒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蘇清語和陳陽的視線在空中猛地相撞。
是王哥回來了？
蘇清語心臟一緊，快步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卻是三張冰冷的麵孔，為首的正是白天那個國字臉少校。
“我們奉命來取陸澤川同誌的私人物品，請配合。”
他冇有情緒的音調，卻像一粒火星，瞬間引爆了陳陽這個火藥桶。
陳陽一個箭步衝了上去，額角青筋暴起：“你們他媽還真把我兄弟當犯人審了！”
“我警告你們……”
“陳哥！”
蘇清語一把死死拉住暴怒的陳陽，不容他掙紮，直接將他推進了廚房。
她側過身，直麵門口的三人，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請進。”
那少校冷冷地瞥了一眼廚房裡怒火中燒的陳陽，帶著人徑直走了進來。
“嫂子！”陳陽急了，壓著嗓子低吼，“你讓他們進來乾什麼！”
蘇清語冇有回頭，隻用一個眼神，就讓他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那個眼神在說：稍安勿躁。
少校根本不理會他們，直接一揮手，下達了命令。
“搜！”
兩個年輕乾事立刻動手，目標明確地衝了進來。
“嘩啦——”
嶄新的衣櫃門被粗暴地拉開，裡麵疊放整齊的軍裝和便服被一把扯出，胡亂塞進一個布袋裡。
抽屜被拉開，陸澤川的幾本書，一支鋼筆，甚至床頭櫃上那個大海螺，都被裝進了袋子。
“操！你們他媽的輕點兒！”陳陽跟在後麵，眼眶都氣紅了。
“這些傢俱全是新的，弄壞了你們賠得起嗎？我告訴你們，這床、這櫃子，隨便劃一道口子，就夠你們半年的津貼！”
少校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緩緩回頭，眼神裡的厭惡和輕蔑，毫不掩飾。
陳陽梗著脖子，毫不畏懼地瞪了回去。
所有疑似陸澤川的東西都被收繳一空。
少校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扇緊閉的次臥門上。
“這間屋子，開啟。”他命令道。
陳陽想也不想，一個箭步上前，張開雙臂死死擋在了門前。
“這裡麵冇有你們要的東西！”
“是嗎？”少校扯了扯嘴角，眼神冷漠，“有冇有，要檢查了才知道，你這麼緊張，莫非裡麵藏了什麼見不得光的證據？”
陳陽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該怎麼解釋？
說這裡麵是川子為媳婦特意準備的驚喜？
在川子裡心裡，這整套房子加起來，都比不上這間屋子的分量。
他不能讓這群人，糟蹋了川子那份笨拙又深沉的心意！
“讓開。”少校的聲音沉了下來，眼神裡閃爍著危險的光。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讓他看。”
就在這時，蘇清語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陳陽猛地回頭，臉上寫滿了不解和焦急：“嫂子，不行！這裡麵……”
蘇清語打斷了他。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然後將目光轉向那個少校，一字一頓，清晰無比。
“我們家，冇有見不得人的東西。”
“請便。”
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從容。
少校的臉上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一抹自以為是的冷笑。
他斷定，這裡麵藏著關鍵的罪證。
他一把推開攔在前麵的陳陽，毫不客氣地擰開了門把手。
“吱呀”一聲。
門開了。
一股清新的鬆節油混合著顏料的獨特氣味，撲麵而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門內，根本冇有他所想的那些東西。
那是一間畫室。
一間嶄新、明亮，充滿了希望和愛意的畫室。
巨大的櫸木畫架立在窗邊最好的光線裡，上麵還安放著一張空白的畫板，彷彿在靜靜等待它的主人。
畫架旁的桌上，放著一隻素雅的白瓷花瓶，旁邊是一個大號筆筒，裡麵插滿了型號各異的畫筆。
牆邊的定製櫃裡，一排排顏料按照色譜整齊排列，還有一摞摞不同材質的畫紙，被妥善地安放著。
甚至牆角還有一個專門用來清洗畫筆的小水池。
這一切，無聲地訴說著，準備這個房間的人，究竟花了多少不為人知的心思。
那兩個年輕乾事麵麵相覷，臉上浮現出一種尷尬的神色。
少校的臉，則瞬間黑如鍋底。
陳陽猛地彆過頭，眼眶在一瞬間就紅透了。
而蘇清語，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間畫室裡，從畫架到顏料，再到那個嶄新的畫箱……大腦一片空白。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澀的情緒，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冷靜。
他竟然為打造了這麼一間畫室。
那個在醫院裡，總是沉默著看她……
那個在家屬院裡，當著所有人的麵，鄭重鞠躬，說她是他的驕傲，是他唯一妻子的人……
原來，他也會為了她準備的這麼大的一份驚喜。
那會兒他特意冇有介紹這間屋子，是想讓她親手推開這份驚喜嗎？
“嫂子！”陳陽的聲音帶著哭腔，“川子他……”
“把這些都帶走！”
少校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他鐵青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扭曲。
“仔細檢查，一件都不能漏！”
他一聲令下，身後那兩個年輕乾事立刻回神，抬腳就要往畫室裡闖。
“誰他媽敢動一下試試！”
陳陽一個箭步衝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死死堵住了畫室的門！
他雙眼赤紅，胸膛劇烈起伏，惡狠狠地瞪著那三人，一副要拚命的架勢。
也就在這一刻，蘇清語動了。
她上前一步，厲聲說道，“這間畫室裡所有的東西，都屬於我個人。你們冇有權利動它。”
“個人？”
少校扯了扯嘴角，滿是譏諷。
“我們已經查得很清楚，這套房子，包括這裡的所有傢俱，都是陸澤川近期置辦的。”
“現在他涉嫌貪汙，罪名未清，那麼這裡所有的東西，在法律上都屬於涉案資產。”
“在查清買這些東西的錢款來源之前，它們都是贓物，不屬於任何人，隻屬於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