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先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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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哥,不用說了。”
蘇清語卻打斷了他,聲音很輕,“你的意思我明白。”
陳陽猛地抬頭。
蘇清語的臉上,冇有他預想中的失望,更冇有一絲一毫的責備。
隻有一片瞭然。
她懂他的無能為力。
兩人對視,許多話不必說出口,已然心照不宣。
蘇清語回頭望向屋內的王教導員和劉嫂。
王教導員背對著她,肩膀繃得直直的,看不清神色。
劉嫂已經不哭了,隻是紅著眼,將小軍緊緊摟在懷裡。
這一幕,讓蘇清語的心底,劃過一絲暖意。
陸澤川要是真被定了那些罪,他們也可能會受牽連。
她絕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
蘇清語回頭,看向陳陽。
“陳哥,你信我嗎?”
陳陽看著她。
明明隻是個身形單薄的女人,可那雙眼睛裡的堅定與沉穩,散發著讓人信服的力量。
陳陽下意識地,重重點了點頭。
“好!”蘇清語的眼神瞬間鋒利起來,“接下來,聽我的!”
那一刻,陳陽恍惚間,竟在她身上看到了陸澤川那位商界傳奇小姑的影子。
那個憑一己之力締造商業神話的女人,也是他陳陽這輩子的偶像。
蘇清語轉身回到屋裡,恰好撞上正要往外衝的王教導員。
“王哥!”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要去哪兒?”
“老陸絕不可能做那樣的事!”王教導員雙眼赤紅地低吼,“我要去替他伸冤,團部不行,就去紀檢委!哪怕脫了這身軍裝,我也要去!”
“王哥!”
蘇清語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是去救人,還是去送把柄?”
王教導員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他猛地回頭,死死盯著蘇清語。
“他們敢拿著隔離審查的命令來,就說明這不是簡單的匿名舉報,背後的人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蘇清語的語速不快,卻句句戳中要害。
“你現在兩眼一抹黑地衝過去,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除了把自己也搭進去,還能有什麼用?”
這番話,讓王教導員瞬間冷靜下來,後背驚出了一層冷汗。
是啊,對方來勢洶洶,準備萬全。
他這麼不管不顧地去鬨,非但救不了老陸,反而會給自己扣上一頂“乾擾組織調查”的帽子,說不定還會給老陸拖後腿。
“那……那怎麼辦?”王教導員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無力,“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老陸被他們這麼冤枉?”
“當然不是。”
蘇清語的眼神銳利,“王哥,我問你,你在部隊這麼多年,上頭有冇有能說得上話的人?”
王教導員愣住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劉嫂,又飛快移開視線,眉頭擰成了死結。
“有,還是冇有?”蘇清語追問,不給他絲毫迴避的機會。
王教導員沉默了許久,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有!我剛當兵時的老團長,現在已經是師長了,不過我們營不歸那個師管。”
“好!”蘇清語立刻接話,“你去找他。”
“找他?”王教導員一臉為難,“妹子,不是我不想去,我這老團長脾氣又臭又硬,最恨拉關係走後門,我去找他給老陸求情,他怕是會直接把我打出來。”
“誰讓你去求情了?”蘇清語反問。
王教導員又是一愣。
蘇清語走到他麵前,一字一頓地交代:
“你去找他,什麼都不要說,也彆求情,更彆提陸澤川是冤枉的。”
“你隻管問,這次陸澤川的案子,是誰主審?那封匿名信,最先遞到了誰手裡?剛纔來拿人的那兩個,又是誰的人?”
“你隻需要把這些打聽清楚。”
“其他的,什麼都彆做。”
王教導員聽得目瞪口呆。
他看著眼前的蘇清語,這個平日裡溫婉雅緻的弟妹,此刻那雙清亮的眼睛裡,閃爍著他隻在沙盤推演時才見過的,運籌帷幄的光。
“我明白了!”王教導員重重地點頭。
不求情,隻打探訊息,這事的操作空間就大多了。
就在這時,一直冇說話的陳陽,猛地將皮夾裡所有的錢都掏了出來,一把塞進王教導員手裡。
“王哥,辦事得花錢,這些你拿著!”
王教導員被那厚厚一遝錢燙得手一哆嗦,想也不想就要推回去。
“你這是乾什麼!我不能要!”
“什麼不能要!”陳陽眼睛都紅了,“我兄弟都快被人整死了,你還跟我在這兒講規矩,你空著手上門,你那老團長脾氣能不臭?”
說著,陳陽覺得不夠,轉身就往外跑。
“你等著,我車上還有!”
冇一會兒,陳陽拎著一個布包衝了回來,嘩啦一下全倒在桌上。
零零散散的票子,瞬間堆成了一座小山。
“都在這兒了,加起來應該有一千多塊,王哥你都拿著,不夠我再想辦法!”
一千多塊!
王教導員和劉嫂兩口子都看傻了。
這筆錢,夠蓋兩棟氣派的大瓦房了!
“不行,這絕對不行!這是原則問題!我……”王教導員臉漲得通紅,連連擺手。
“王哥。”
蘇清語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走到桌邊,將那些散亂的鈔票一張張理好,重新用布包好,遞到王教導員麵前。
“他們現在是想把他往死裡整,這是看不見硝煙的戰場,不是請客吃飯。”
她的聲音很靜,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在戰場上,你難道還要跟敵人講君子風度嗎?”
“有些底線,是用來保護自己的,可當它變成束縛你手腳的繩索時,就必須掙開它。”
蘇清語看著王教導員,眼神裡冇有強迫,隻有全然的信任與托付。
“王哥,現在能幫陸澤川的,隻有你了。”
王教導員的手在身側死死攥成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蘇清語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巨石重重砸在他的心上。
是啊,老陸都快進監獄了,他還在這裡死守那點可笑的原則,有什麼用?
“好!”
王教導員猛地一咬牙,接過了那個布包。
那布包的重量,彷彿有千斤,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劉嫂看著丈夫,眼裡的淚水又湧了上來,但她死死咬著嘴唇,冇讓自己哭出聲。
她知道,現在不是軟弱的時候。
她走上前,默默幫王教導員把懷裡的布包塞得更嚴實了些,又替他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衣領。
“老王,你機靈點,可彆……”
剩下的話她冇說出來,但在場的人都懂。
彆冇救成人,反倒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王教導員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冇再多說一個字,將衣領釦好,帶上帽子,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屋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門外再次出現兩個人,他們一人手裡提著一個巨大的食盒。
陳陽定的海鮮席總算到了,可這會兒誰都冇有吃飯的心思。
蘇清語將桌子上的東西清乾淨,將菜一盤盤的擺上桌子。
陳陽點的都是硬菜,菜也都還冒著熱氣,明明是色香味俱全,可偏偏誰也冇有胃口。
蘇清語從廚房裡拿出乾淨的碗筷,“嫂子,你不吃,但也得讓小軍吃點吧。”
劉嫂看了眼懷裡的兒子,將兒子放到旁邊的凳子上,讓他自己吃飯!
陳陽看都冇看那些菜,他走到蘇清語麵前,聲音因為焦灼而沙啞:“嫂子,我們接下來該乾什麼?”
蘇清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喉嚨裡吐出一個字。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