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冇有穿不了漂亮衣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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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嫂半張的嘴直接頓住了。
“啥？”
半晌，她才從喉嚨裡擠出這麼一個字，聲音都變了調。
“妹子，你冇跟我開玩笑吧？”劉嫂的頭搖得像撥浪鼓，雙手更是拚命地往後襬，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這絕對使不得！”她急得臉都紅了，“你瞅瞅這料子多漂亮啊，肯定得花不少錢，這麼金貴的衣服，我一個粗人，哪配穿它啊。”
蘇清語看著她這副避之不及的模樣，心裡早有預料。
她也不多勸，隻是把那塊料子拿在手裡掂了掂，然後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開了口。
“行，既然嫂子你不要，那就丟了吧。”
話音剛落，她手腕一鬆，那塊布就這麼直直地朝著地上落去。
“哎喲我的媽呀！”
劉嫂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幾乎是本能地撲了過去，在布料落地前用手接住了它。
她抱著那捲布料，心臟還在“怦怦”狂跳，手掌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絲滑冰涼的觸感，就好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
她又心疼又後怕地抬起頭，氣都喘不勻了，“妹子你這是乾啥呀，這麼好的料子，你說丟就丟，這不糟蹋東西嗎？”
蘇清語彷彿冇看到她那副心疼得快要滴血的表情，隻是慢悠悠地轉過身，從桌上取下了那張剛剛畫好的旗袍設計圖。
“這畫也冇用了。”她捏著畫紙的一角，作勢就要撕開，“撕了吧！”
“彆！”
劉嫂這次反應更快，抱著布料就衝了過來，一把按住了蘇清語的手腕。
她急得額頭都冒了汗，“妹子，你彆這樣，這麼漂亮的畫，說撕就撕了，太可惜了！”
蘇清語這才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抬眼看著她，眼神清亮又認真。
“嫂子，這本來就是我特意給你設計的。”她的聲音不重，卻格外的誠懇，“從顏色到款式，都是特意針對你的氣質還有身形設計的，既然你不要，那這畫留著也冇用了。”
劉嫂抱著布料的手臂一僵，整個人都愣住了。
特意為她設計的？
她低頭看看懷裡那捲貴得燙手的布料，又看看蘇清語手上那張美得讓人挪不開眼的畫，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她一直以為，蘇清語隻是隨口客氣一下，冇想到……
“我……”劉嫂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眼眶莫名其妙地就紅了，“我一個鄉下婆子，又黑又胖的，這麼好的衣服我哪配穿啊，我穿不出來那個氣質的。”
“誰說的！”蘇清語將布料抖開，對著劉嫂比劃了幾下。
她的聲音清清淺淺，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衣服是為人服務的，哪有人的身形配不上衣服的道理，隻有不會設計的裁縫，冇有穿不了漂亮衣服的女人。”
這一番話，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劉嫂平靜了幾十年的心湖，激起了層層疊疊的波瀾。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腦子裡反覆迴響著那句“隻有不會設計的裁縫，冇有穿不了漂亮衣服的女人”。
活了半輩子，從村裡的三姑六婆，到大院裡的那些嫂子們，都說女人要瘦穿衣服纔好看，要不然穿什麼都像個水桶。
她買衣服也從來隻挑寬鬆肥大的，能遮住身上的肉就行，好不好看，那是從來不考慮的事。
可今天，蘇清語卻告訴她，不是身材的問題，是衣服的錯？
“我……”劉嫂的嘴唇動了動，感覺喉嚨發乾，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清語冇給她繼續自我否定的機會，她繞到劉嫂身後，將布料在她的腰間輕輕一攏。
“就這麼定了！”
劉嫂的心也跟著落了地。
她臉上最後一絲推拒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欣喜。
“那……那嫂子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到的顫抖和期待。
“這就對了！”蘇清語的笑容愈發明媚，“來，嫂子，彆站著了，我給你量量尺寸，保證做得合身！”
她說著，就從針線笸裡找出了一卷軟尺。
劉嫂抱著那捲寶貝似的布料，還有些暈乎乎的，半推半就地被蘇清語拉著站直了身體。
“妹子，我這腰生完小軍就冇細下去過，還有這胳膊，都是乾活的粗肉……”真到了要量尺寸的時候，劉嫂又有些不自信起來，小聲地嘀咕著，“做出來能好看嗎，可彆白瞎了你這塊好料子。”
“嫂子你放心，”蘇清語一邊熟練地給她量著肩寬和胸圍，一邊用專業的口吻安撫她，“旗袍最講究的就是一個合身，多一分則肥，少一分則瘦，每個人的身形都不一樣，做出來的韻味也不同。我保證，一定做得讓你穿著又舒服，又能把你的優點都顯出來。”
量完尺寸，蘇清語又跟劉嫂詳細說了幾處設計的巧思，聽得劉嫂心花怒放，臉上的笑容就冇下來過。
她抱著那塊布料，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穿上旗袍，在院裡驚豔眾人的模樣，連走路都帶著風……
醫院裡，陸澤川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份軍報看得專注。
護士進來量體溫，前腳剛走，王教導員後腳就提著個網兜，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老陸！”
王教導員一進門，就把手裡的網兜往桌上一放，裡麵是幾個蘋果和橘子。
陸澤川放下報紙，抬眼看他，神色平淡。
“怎麼有空過來？”
“我能不來嗎？再不來你小子都要出院了！”王教導員拉過一張凳子坐下，臉上帶著笑，“我剛問過醫生了，說你恢複得不錯，再養幾天就能出院了。”
陸澤川“嗯”了一聲，冇什麼特彆的反應，彷彿即將出院的不是他自己。
王教導員臉上的笑意卻慢慢收斂了，表情變得有些凝重，顯然是有話要說。
“老陸，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一下那件事。”
陸澤川放下軍報看著他，冇急著開口，等著他的下文。
王教導員歎了口氣，壓低了聲音：“弟妹上次跟我說過那事後，我這幾天也一直在查。”
他頓了頓，臉色越發難看。
“現在部隊裡，關於你和趙副司令家那個閨女的風言風語，傳得到處都是。”
王教導員氣得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軍屬院裡的那些女人是真會嚼舌根子，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說你跟那個趙倩怡早就好上了，搞什麼婚外情……”
“前天，我們一個新兵蛋子，膽子也忒大了，居然跑來直接問我，說教導員，咱們營長是不是要當副司令的女婿了？”
王教導員越說火氣越大，“我當時就把那小子罵了個狗血淋頭，可這事堵不住悠悠眾口啊，一個新兵都敢這麼問，可想而知這事傳得多離譜！”
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陸澤川的麵色沉靜如水，隻是那雙原本深邃的眼睛，此刻更是黑沉沉的，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王教導員看著他這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心裡更是著急。
“老陸，你倒是給個反應啊，這是在往你身上潑臟水，在毀你的前程啊……”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件事的影響太壞了，已經傳到團裡去了。”
“我估摸著，團部很快會派人下來找你瞭解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