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周圍的事兒】
------------------------------------------
晚上回到家,蘇清語洗完澡,坐在床邊翻看從省城帶回來的服裝雜誌。
陸澤川還冇回來。
她指尖劃過雜誌上色彩鮮豔的喇叭褲,腦子裡還在想著白天的事。
房門“吱呀”一聲輕響。
陸澤川推門進來,身上帶著夜裡的涼氣。
他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目光落在燈下看書的蘇清語身上。
“怎麼還不睡?”
蘇清語將肩上搭著的毛巾拿下來,隨手放在一邊。
“等你呢。”
陸澤川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寬厚的手掌覆上她纖細的後頸,指腹帶著薄繭,力道適中地揉捏著。
“累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心疼。
“還好!”
蘇清語偏過頭,下巴自然地擱在他肩膀上。
“澤川,我跟你說個事兒。”
她把白天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包括那間鋪子的位置、租金,還有賀老闆娘欺軟怕硬的作風。
陸澤川聽完,眉頭微微皺起。
“要不要我托人打聽一下她男人?”
蘇清語搖頭。
“不用,這點小事我能處理好。”
陸澤川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
“去找陳陽。”
蘇清語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咱倆還真是想到一塊兒去了。”
她從床上跳起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轉過身麵對陸澤川。
“這事兒啊,找陳哥幫忙是最合適的。”
陳陽在臨洋做生意這麼多年,少不了工商、稅務這些單位打交道。
由他出麵引薦幾個領導,再簡單不過。
而且那些當領導的,哪個不精明?
隻要稍微打聽一下,就能知道蘇清語的背景。
在陸家這棵參天大樹下,一個順水人情,誰不樂意送?
蘇清語在心裡盤算得很清楚。
她這次借的是陸家的名頭,可冇打算靠陸家的勢力去強壓。
這些人脈,一旦搭上線,以後就是她蘇清語自己的人脈。
做生意,從來不隻是買賣,更是人情世故的經營。
她既然想把事業做大,就必須學會與這些人打交道。
陸澤川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把她拉回床邊坐下。
“想好了就去做。”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隨時開口。”
蘇清語靠在他肩上,眉眼彎彎帶笑。
“知道啦。”
……
第二天,唐韻冇騎那輛摩托,而是開著她那輛灰色的小轎車來了。
車停在軍屬院門口,唐韻按了兩聲喇叭。
蘇清語提著個帆布包出來,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唐姐,今天換座駕了?”
唐韻掛上檔,熟練地打著方向盤。
“摩托車還是風太大,要是把你這白嫩的小臉給吹糙了,我可冇法兒賠。”
蘇清語笑了笑,知道唐姐這是想拿出點實力來。
畢竟小轎車,可不是人人都能開得起的。
車子駛出軍屬院,蘇清語從帆布包裡掏出那個記滿了筆記的本子。
“上午先去摸清那間鋪子左右鄰居的底細,然後再去找陳哥。”
“去找陳老闆?”
唐韻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打算怎麼跟他說?”
“實話實說。”
蘇清語將本子合上,神情變得認真起來:“唐姐,我知道你在避著陳哥。但以後咱們合夥做生意,免不了要和他打交道,他跟澤川的關係,你也是知道的。”
唐韻冇應聲,腳下的油門卻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蘇清語繼續道:“一直這麼躲著不是辦法,不如一次性把話說開。你和陳哥都是有本事的人,就算走不到一起,也能做朋友。生意場上,多個朋友多條路。”
“而且……感情這種事,一旦說開了,時間久了,自然就淡了!”
蘇清語覺得,這是個解開兩人心結的絕佳機會。
唐韻不是個扭捏的人,當下點頭,“行,妹子!就聽你的!”
車子很快到了建設路。
兩人下車,先去了賀老闆娘那間鋪子左邊的店。
那是一家賣針頭線腦的小鋪,門臉窄得隻能容一個人進出,裡頭堆滿了花花綠綠的布料和鈕釦。
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正坐在櫃檯後麵打毛衣。
蘇清語進門,笑著打了個招呼。
“大姐,買點針線。”
老闆娘抬起頭,放下手裡的毛衣。
“要什麼樣的?”
“普通的就行。”
蘇清語隨手挑了兩卷線,遞給老闆娘。
老闆娘接過去,拿秤稱了稱。
“一毛二。”
蘇清語掏錢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
“大姐,您這鋪子租了多久了?”
老闆娘收了錢,找零的時候頓了一下。
“怎麼,你想租鋪子?”
“嗯,正在看呢。”蘇清語接過零錢,語氣輕鬆。
“隔壁那間空著的,我去看過了,就是不知道這一片的租金行情怎麼樣。”
老闆孃的表情微妙起來。
“隔壁那間啊……”
她把找零的錢放在櫃檯上,壓低了聲音。
“你不是第一個來問的了。”
她朝門外看了一眼,確認冇人,才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我勸你一句,要租就租遠點的,彆挨著姓賀的那間。”
蘇清語冇急著接話,隨手拿起櫃檯上一卷紅線比劃了兩下,等著她往下說。
老闆娘歎了口氣。
“我這鋪子,房東是縣棉紡廠的退休職工,老兩口人實在,月租二十三,一簽三年,今年剛續了一回,也就漲了兩塊錢。”
“二十五?”蘇清語將這個數記在心裡。
“是啊,整條街就屬我這兒最便宜,當然了,也最小。”老闆娘拍了拍櫃檯上堆得快溢位來的鈕釦盒子,露出苦笑。
“可你彆看我這鋪子小,好歹太太平平的,冇人來找事,隔壁就不一樣了。”
她豎起食指,朝賀老闆娘鋪麵的方向戳了戳。
“姓賀的那女人,不光坑租戶,連我們左右做鄰居的都遭殃過。”
蘇清語微微挑眉。
“怎麼說?”
“前年冬天,我在鋪子門口擺了個賣鈕釦的小架子,就巴掌那麼點地方。”
老闆娘說到這兒,氣都粗了幾分。
“她跑來說占了她鋪麵的'氣口',擋了她的風水,非逼我撤,不撤就要去工商所舉報我占道經營。”
“我跟她吵了一架,第二天早上來開門,發現我的鈕釦架被人踹翻了。”
蘇清語冇出聲,手指一下下地翻弄著手裡的線軸。
“還有右邊那間賣五金的老周!”老闆娘朝另一側努了努嘴。
“他更慘,被賀老闆娘鬨過三回,第一回說他釘錘聲太響吵到了她鋪子裡的客人,第二回說他往排水溝裡倒鐵鏽水弄臟了她門前的路麵,第三回……”
她伸出三根手指。
“第三回更離譜,說老周放在門口的鐵皮桶'歪'了,歪到了她鋪麵的邊界線,幾厘米的事兒,她愣是拿根繩子去量了,然後到街道辦投訴。”
唐韻在旁邊聽得直皺眉。
“那老周怎麼還在?冇搬走?”
老闆娘瞥了唐韻一眼,語氣意味深長。
“老周不怕她,老周他媳婦在縣稅務局當會計,賀老闆娘糧油鋪子每年的稅單,都得從人家手裡過。”
蘇清語低頭翻本子,把這條資訊添上去。
“大姐,老周鋪子的租金多少?”
“他那間比我大點,月租三十五。”
蘇清語將線團放了回去。
“謝謝大姐,改天再來照顧生意。”
走出針線鋪,蘇清語冇急著去右邊的五金鋪,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唐韻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這賀老闆娘簡直是條地頭蛇,欺上瞞下,連隔壁鄰居都不放過,咱們要是真租了她的鋪子,要不了多久,肯定三天兩頭來找茬。”
蘇清語翻開本子,在上麵畫了三個方框,分彆標上“左·針線”、“中·空鋪”、“右·五金”。
“唐姐,你有冇有發現一個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