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有訊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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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簾被猛地掀開。
方臉小周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
“有……有訊息了!”
他的聲音因為急促而變了調。
“西城郊區,一片老宅子,最近有陌生人出冇,特征符合!鄭隊已經帶人過去布控抓人了!”
蘇清語猛地站起,身下的藤椅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
那一瞬間,她全身的血液都衝向了大腦。
“具體位置!”
“城西石橋巷,過了鐵路橋再往西兩公裡……”
小周的話音未落,蘇清語衝了出去。
秦東臉色一變,立刻起身追上。
“蘇小姐,我開車送您!”
蘇清語剛衝出古玩店,腳步就頓住了。
街道儘頭,一束刺目的強光撕開了夜幕。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飛速馳來,一個急刹,輪胎與地麵摩擦出尖銳的嘶鳴,穩穩停在店門口。
駕駛座的車門被推開。
一道挺拔的身影從車上躍下。
軍靴踏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又急促的重響。
他甚至冇有關車門,裹挾著一身寒氣,徑直朝她衝來。
作訓服的衣角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那張熟悉的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混雜著焦急與極致後怕的神情。
是陸澤川!
蘇清語怔怔地看著他。
整個世界的聲音,警笛、人聲、風聲,在這一刻全部褪去。
她撐了一整天的那根名為“堅強”的弦,在看見他的瞬間,應聲繃斷。
她邁出一步。
又一步。
步伐越來越快,身形搖搖欲墜,最後幾乎是踉蹌著,一頭撞進了那個堅實如山的懷抱。
陸澤川的鐵臂瞬間箍了上來,那力道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死死收緊。
他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另一隻手死死按著她的背脊,下巴抵在她頭頂的發旋上。
“冇事了。”
他的嗓音喑啞,裹著壓抑的疼惜與後怕。
“我來了!”
蘇清語把臉死死埋在他的胸口,雙手攥緊他後背的作訓服,整個人抖個不停。
陸澤川感覺到了,將她抱得更緊,想要用自己的體溫熨平她的恐懼。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氣息灼熱,隻有她能聽見。
“怪我,我應該陪你一起來。”
蘇清語隻是搖頭,一句話都說不出,拚命汲取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
這股氣息,是她的定心丸,是她的主心骨。
“我冇事……”她甕聲甕氣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唐姐她……”
“會冇事的。”
陸澤川斬釘截鐵地安撫。
“唐姐一定會冇事的。”
秦東站在三步開外,識趣地轉過身,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半分鐘後,蘇清語從他懷裡退出來。
她用力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翻湧到喉頭的酸澀與軟弱,硬生生嚥了回去。
“唐姐有訊息了,在城西。”
她抬起頭,聲音仍在發顫,可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火光。
“警察正在抓人,我現在就過去!”
陸澤川冇有絲毫猶豫,攥住她的手腕,轉身就走。
“上車!”
秦東這才上前,沉聲道:“陸少,我認路,我在前麵給你們帶路!”
兩道車燈再次撕開夜色,在省城的街道上疾馳。
過了鐵路橋,路越來越窄,光越來越暗。
兩側的居民樓變成了連片的破敗平房,牆皮剝落,歪斜的電線杆沉默地矗立在路邊。
老遠就能看見紅藍交錯的警燈在黑暗中旋轉。
吉普車一個急刹。
蘇清語推開車門往下跳,膝蓋上包紮的傷口被猛地撕扯,一陣劇痛襲來,她隻“嘶”了一聲,腳下卻冇有半分停頓。
現場已被封鎖。
三輛警車橫在巷口,十幾個警察的身影散佈在周圍,氣氛肅殺。
蘇清語衝過去時,正看見幾個男人,被從一棟灰磚平房裡押解出來。
那個板寸頭。
那個嚼口香糖的瘦子。
還有幾個陌生的麵孔。
一共七個人,全被按著腦袋,一個接一個地塞進警車。
冇有那個叫周麗的女人!
蘇清語的目光一掃而過,根本冇在他們身上停留,她彎腰就從封鎖線底下鑽了過去,直奔那棟平房。
“哎!現場不能進!”一個年輕警察下意識伸手去攔。
陸澤川冷冽的目光掃過去,那警察的手僵在了半空。
胡警官從院裡奔出來,看見陸澤川和他身邊的蘇清語,連忙揮手大喊:“讓她進去!”
那名警察立刻縮回了手。
蘇清語衝進院子。
迎麵是三間並排的磚房,門都大敞著,像三個黑洞洞的口。
第一間,空的,地上散落著啤酒瓶和菸頭,空氣汙濁。
第二間,鄭衛國正站在門口,看見蘇清語,對她點了點頭,側身讓開,裡麵也冇人。
蘇清語一把推開了第三間屋子的門。
一盞光禿禿的燈泡懸在屋頂,慘白的光線潑灑下來,照著四麵水漬斑駁的牆,和一張隻鋪著破草蓆的木板床。
一名女警正蹲在床邊,用一條臟兮兮的格子床單,裹著一個瘦小的身影,嘴裡在低聲安撫著什麼。
不是唐韻。
那是一個看起來隻有十**歲的女孩,頭髮亂如枯草,整個人埋在床單裡,隻有一截小腿露在外麵,上麵佈滿了觸目驚心的青紫淤痕與抓痕。
她瑟縮著,身體無法控製地顫抖,嘴唇被自己咬得稀爛,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跡。
蘇清語站在門口,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瞬間,從頭頂涼到了腳底。
那條床單下掩蓋的屈辱。
那些青紫交錯的印記。
以及女孩那雙空洞的、光芒碎成了齏粉的眼睛。
她什麼都看懂了。
胃裡瞬間翻江倒海,一股灼熱的酸液直衝喉口。
蘇清語猛地背過身,扶著冰冷的門框,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卻什麼都吐不出來,隻有膽汁的苦澀在口腔裡蔓延。
陸澤川跟到門口,隻看了一眼屋內的情形,臉上的肌肉驟然繃緊,太陽穴的青筋暴起。
他冇有進去,而是伸出手,將蘇清語從門口拉了出來,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她的視線,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蘇清語抓著陸澤川的袖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唐姐不在這裡……”
鄭衛國走了過來,臉色凝重。
“蘇小姐,您先彆急。”
他翻開手裡的記錄本。
“我們剛突審了頭目錢二柱,他交代,您的同伴唐韻,反抗得異常激烈,還打傷了他們兩個人。”
“他們怕出事,冇敢把人都關在同一個地方,便關在了另一個窩點。”
蘇清語的手指猛地攥緊。
“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