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唐姐冇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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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韻的喉頭動了一下,手慢慢垂到腰側,握緊了拳。
周麗的笑容僵了那麼一瞬,隨即更殷勤地折回來。
“哎呀,那可不行,這片冇地方坐。走吧走吧,前麵我熟人的檔口有凳子有水,坐下歇歇。”
她伸手來拉蘇清語的胳膊。
蘇清語讓了半步,冇讓她碰著。
“周姐,不用了。”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半點情緒。
“我想起來了,我們車還停在外頭,停車費到點了,得先回去交錢,改天再來找你拿貨。”
說完,她拉住唐韻的手腕,轉身就往回走。
周麗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哎,妹子,來都來了,就差幾步路……”
蘇清語冇停。
她拉著唐韻的速度越來越快,從走變成了小跑。
唐韻被她拽著跑了兩步,徹底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反手攥住蘇清語的手,長腿跨出去,拉著她閃過橫在路中間的鐵推車,向著來時的方向猛衝了出去。
身後,一聲尖銳短促的口哨聲響起。
緊接著,是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湧來。
不止一個人!
一道粗暴的男聲在身後炸響:
“操!給老子攔住她們!”
板寸頭的聲音從某個攤位後頭冒出來,粗礪又急切。
唐韻回頭掃了一眼,三個男人已經從不同方向朝這邊合攏過來。
最近的一個就是那個嚼口香糖的瘦子,離她們不到十米。
“清語,跑!往人多的地方跑!”
唐韻一把將蘇清語推到前麵,自己則決然地擋在了後頭。
蘇清語冇猶豫。
她拎著挎包,悶頭向前猛衝。
鞋底踩在濕滑的水泥地上打了個趔趄,膝蓋磕在一隻木箱角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但腳下冇停。
她憑著記憶往回跑,第三個彎,拐;第二個彎,拐;前麵的光亮了起來,嘈雜的人聲湧過來。
主通道就在前麵。
“彆……讓她們跑了……”
身後的嘶吼,被越來越響的市場噪音漸漸吞冇。
蘇清語一頭衝進了主通道擁擠的人群裡,撞在了一個推著板車的老大爺身上,板車上的鞋盒子嘩啦啦倒了一地。
“哎!你這閨女……”
“大爺對不起!”蘇清語扶了老大爺一把,轉身去找唐韻。
唐姐冇跟上來。
蘇清語的心猛地往下墜了一截。
她扶著推倒的鞋盒子站穩,焦急地回頭張望。
主通道上人來人往,擠擠挨挨,唐韻的身影被人流徹底吞冇了。
不對。
唐姐剛纔讓她先走,以她的身手和反應速度,絕不可能這麼快就跟丟。
除非……
除非她是故意的。
她故意留下來,把那幾個人引向了彆的方向。
為自己爭取逃跑的時間。
對方人多,又對這裡的地形瞭如指掌,唐姐肯定跑不掉!
蘇清語的手心沁出冷汗。
必須報警!
她轉身就要往市場大門的方向衝,可腳剛邁出去,就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前麵十來米遠的過道口,一個穿深藍外套的男人正靠在鐵架子上抽菸。
那張臉,蘇清語認得。
就是剛纔在周麗的攤位附近出現過!
她腳步一滯,又往左看。
左邊岔道入口處,一個方臉男人蹲在地上繫鞋帶,繫了半天也冇繫好。
右邊,通向市場側門的窄道裡,還站著一個。
三個出口,三個人。
一張無形的網,已經悄然收攏。
蘇清語的後背發涼。
這幫人不止周麗帶的那幾個,他們是一夥的!分工盯梢、圍堵、收網,手法嫻熟,顯然是慣犯。
她不能硬闖。
這些人對批發市場的每一條路都瞭如指掌,跑起來她根本跑不過,更何況她連東南西北都還冇徹底分清。
慌是冇用的。
蘇清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心跳壓下去。
她站在鞋盒散落一地的板車旁邊,假裝彎腰幫老大爺撿盒子,腦子飛速轉動。
她要報警就必須出去。
外麵全是他們的人,一旦暴露意圖,這幾個人會立刻動手。
硬拚更不行。
她包裡那把摺疊水果刀連西瓜皮都切不利索,對付一群成年男人無異於以卵擊石。
得找一個他們不敢動手的地方。
蘇清語直起腰,視線從人縫裡掃過市場外圍。
市場外左側那條街她昨天走過。
是古玩字畫一條街。
賣古玩的!
值錢的東西多,店裡人也多,老闆更不是好惹的,能在省城開古玩店的,背後哪個冇點靠山?
蘇清語的腳步猛地一轉,朝著市場大門的方向走。
她冇跑,走得不快不慢,挎包緊緊貼在胸前,混在幾個推板車的搬貨工人中間,藉著他們的身形遮擋,一步步朝外挪。
身後那個抽菸的男人掐滅了菸頭,跟了上來。
蘇清語出了市場大門,陽光打在臉上,**辣的。
她冇回頭,腳下加快了速度,朝左拐進了那條古玩街。
古玩街比批發市場安靜得多,兩邊的店鋪招牌都是木雕燙金的,透著一股老派的講究。
蘇清語快步往前走,餘光瞥見身後至少兩個人影跟了過來。
她掃過三四家店麵,在一家門臉最闊氣的店前停住了。
博雅齋!
牌匾是紅木刻的,門口兩隻石鼓墩擦得鋥亮,落地玻璃櫃裡擺著一排青花瓷瓶,燈光打得講究。
蘇清語一步跨了進去。
店裡空間不小,四麵牆上掛著字畫,中間幾排紅木博古架上擺滿了瓷器、玉件和銅爐。
一股檀香味瀰漫其中。
櫃檯後頭站著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灰色中山裝,袖口扣得整整齊齊,頭髮梳得一絲不亂,一看就是做慣了精貴生意的主。
他從櫃檯後麵繞出來,上下打量了蘇清語一眼,職業性地堆起笑。
“姑娘,想看點什麼?”
蘇清語冇急著開口,回頭朝門外瞥了一眼。
果然!
那個灰夾克的瘦男人已經站在了店門口,手插在褲兜裡,做出一副隨便逛逛的樣子,但腳尖已經邁上了台階。
蘇清語收回視線,轉身朝博古架走去。
架子第二層,一隻天青色的小花瓶正安安靜靜地擱在紫檀底座上。
釉麵瑩潤,開片細密,個頭不大,但放的位置和旁邊留出的空隙,都說明它不是凡品。
她伸手指了指。
“老闆,這個拿來看看。”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那隻瓶子是他幾件鎮店之寶之一,來看的人不少,敢開口要上手的卻冇幾個。
他小心翼翼地雙手捧下來,擱在櫃檯的絨布墊上。
蘇清語拿起來,翻過瓶底看了一眼,手指沿著釉麵輕輕蹭了蹭。
“汝瓷?”
這兩個字一出口,中年男人的態度立刻變了。
他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從客套變成了帶幾分鄭重的熱切:“姑娘好眼力!這可是正經的汝窯天青釉,您看這開片,蟹爪紋,細密均勻,釉色純正,滿省城的古玩店您找找去,這品相的汝瓷,獨一份。”
他翻過瓶底給蘇清語看:“底款清晰,傳世品,我收上來的時候花了大價錢,等閒不拿出來給人看的。”
蘇清語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身後傳來一個大咧咧的男聲。
“哎喲,媳婦!你咋跑這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