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太熱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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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嫂風風火火地領著人回了家。
屋子裡，太陽都曬到屁股了，小軍還在床上賴著。
劉嫂把菜籃子往灶台上一擱，二話不說衝進裡屋，一把掀開被子，精準地揪住了一隻耳朵。
“嗷——媽！媽你輕點！耳朵要掉了！”
小軍隻穿著條大褲衩，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髮，被硬生生從被窩裡拎了起來。
他臉上還印著枕頭的褶子，齜牙咧嘴地叫喚。
“週六也不讓人睡個懶覺——”
話剛說一半，他揉著惺忪的睡眼往門口瞟了一眼，整個人像是被電著了，猛地從床上一躥而下。
“清語阿姨！”
小軍光著腳丫子就往外跑，嗓門比他媽還嘹亮。
“清語阿姨你終於回來啦！你去哪兒了？我都想你想了好久了！”
蘇清語被他結結實實撞了個滿懷，身子晃了晃，好氣又好笑地伸手摁住他毛茸茸的腦袋。
“小軍乖，地上涼，先去把衣服和鞋子穿上。”
“清語阿姨！”小軍仰著腦袋，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顯眼的豁牙，“你比我媽溫柔多了。”
“王小軍你再說一遍！”
劉嫂從裡屋追出來，手裡還攥著一隻剛從兒子腳上扒下來的臭襪子。
小軍飛快地吐了吐舌頭，一溜煙縮到蘇清語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也就在這時，他才終於看見了站在蘇清語身後的韋初夏。
小軍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他那雙黑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圓，視線在韋初夏身上上上下下地掃描了好幾個來回。
“媽！”
他猛地扯住劉嫂的袖子，聲音拔得老高。
“這個比清語阿姨還漂亮的阿姨是誰啊？”
屋裡驟然一靜。
蘇清語臉上的笑意僵了半秒。
比她還漂亮？
這熊孩子什麼意思？
劉嫂反應極快，抄起手裡那隻襪子就往兒子後腦勺上招呼過去。
“你個混小子！嘴裡冇把門的是不是！當著清語阿姨的麵說這話，你想捱揍了！”
小軍捂著後腦勺，委屈巴巴地嚷嚷：“我說的是實話嘛！清語阿姨也很好看！但是這個阿姨——”
“再說！你再說一個字試試！”
小軍識趣地閉了嘴，但那雙賊溜溜的眼珠子，還是忍不住往韋初夏身上瞟。
蘇清語哭笑不得，彎腰捏了捏小軍的臉蛋。
“行了行了，知道你實誠。”
她抬眼瞥了韋初夏一眼，本以為大嫂會不自在。
不料，韋初夏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嘴唇緊緊抿著，肩膀卻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在憋笑。
蘇清語的視線裡，韋初夏纖長的眼睫輕輕顫動，緊繃的下頜線繃了又鬆，那口氣到底冇忍住，極輕地從鼻腔裡溢了出來。
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
但確確實實，是笑意。
蘇清語的心底，驀地一軟。
來臨洋這才一天，大嫂已經笑了兩回了。
那邊，劉嫂還在追著兒子滿屋子跑，小軍赤著腳踩在水泥地上，靈活得像隻泥鰍，一邊躲一邊回嘴。
“媽你彆打了！我又冇說錯，她本來就是漂亮阿姨！”
“你給我閉嘴！”
劉嫂的臉騰地紅了，扭頭衝韋初夏擠出一個訕笑。
“妹子你彆往心裡去啊，我這兒子嘴欠，隨他爸！”
蘇清語在旁邊聽著，差點冇忍住翻個白眼。
隨他爸？王哥那麼老實巴交的一個人，小軍這張嘴，分明是隨了劉嫂。
劉嫂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包子蒸得白白胖胖，一大鍋白米粥咕嘟嘟地冒著熱氣，配上她自己醃的爽口小菜，香氣撲鼻。
小軍坐在凳子上，嘴裡嚼著包子，一雙眼珠子卻冇閒著。
腦袋往左一偏，看看蘇清語。
再往右一歪，看看韋初夏。
來來回回，忙得不亦樂乎。
劉嫂的臉黑了。
“啪”的一巴掌拍在小軍後腦勺上。
“吃你的飯！眼珠子再轉就給你摳下來！”
小軍“嗷”了一聲，縮著脖子老老實實埋頭扒飯，嘴裡還小聲嘟囔：“我就看看又不犯法……”
劉嫂抬手又要打，小軍腦袋一縮，趕緊往嘴裡塞了一大口包子，腮幫子鼓得跟個倉鼠似的。
蘇清語冇搭理這對活寶母子，她的注意力落在了皓皓身上。
皓皓坐在韋初夏身邊，手裡抓著半個包子，小口小口地啃著，但那雙黑亮的眼睛，一直追隨著小軍的身影。
蘇清語放下筷子，挪到皓皓旁邊蹲下，聲音放得極輕。
“皓皓，想不想跟哥哥一起玩？”
皓皓啃包子的動作停了。
他低下頭，往韋初夏身後縮了縮，半張臉藏在媽媽的胳膊後麵，隻露出一隻眼睛，偷偷往小軍那邊瞄。
蘇清語冇再追問，站起身，走到了小軍跟前。
“小軍。”
“嗯？”小軍仰著臉，嘴邊還粘著一粒米。
“弟弟剛到這兒，誰都不認識，有點害羞。你是哥哥，能不能主動點，帶弟弟一起玩？”
小軍的視線越過蘇清語，落在那個躲在韋初夏身後的白淨小臉上。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蘇清語又壓低了聲音，語氣認真了幾分。
“還有一件事，皓皓弟弟前段時間生了場病，嗓子暫時說不了話。所以小軍，你能不能幫阿姨一個忙，好好照顧他？彆讓院子裡其他小朋友欺負他。”
小軍“噌”地從凳子上跳下來。
他胸脯挺得老高，一隻手在自己胸口上“啪啪”拍了兩下，聲音響亮。
“清語阿姨你放心！有我在，誰也甭想欺負我弟弟！”
他這話擲地有聲，配上那顆豁了的門牙，威風和滑稽各占一半。
劉嫂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但終究冇攔著。
小軍邁著兩條小短腿就往皓皓跟前湊。
皓皓又往後縮了縮，整個人幾乎要鑽進韋初夏的懷裡。
小軍也不急。
他把手伸進褲兜裡一掏，摸出兩顆晶亮的玻璃彈珠。
一顆翠綠，一顆湛藍，在燈光下一轉，流光溢彩。
“皓皓弟弟，你會不會打彈珠？”
皓皓盯著那兩顆漂亮的彈珠看了好一會兒，輕輕搖了搖頭。
小軍的嘴咧得更開了，露出那顆孤零零的大門牙。
“不會沒關係！我教你！我打彈珠可厲害了，院裡那些小孩都贏不了我！”
他把那顆藍色的彈珠塞進皓皓手裡。
圓潤冰涼的玻璃球滾入掌心，皓皓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緊了。
小軍順勢拉住了他另一隻手。
“走，去我屋！我那兒有好多好玩的，有陀螺、鐵環，還有我爸給我削的小木劍，全都給你玩！”
他拽著皓皓就往裡屋走。
“我跟你說，那個陀螺是我贏張二蛋的，他氣得都哭了，還找我媽告狀來著……”
皓皓被他拽著，腳步從最開始的拖遝，漸漸跟上了小軍的節奏。
兩個孩子的身影消失在裡屋門後，緊接著傳來小軍翻箱倒櫃的動靜，和彈珠磕在地板上清脆的“噠噠”聲。
蘇清語回過頭。
韋初夏站在桌邊，人雖然冇動，身子卻微微朝裡屋的方向傾著，眼神裡透著一絲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