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為韋家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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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午飯，陸嵐便開車帶著蘇清語和杜令儀，去接皓皓。
車子平穩行駛在京市的林蔭道上。
蘇清語望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忽然開口。
“小姑，媽，要不等大嫂出院後，給她安排份工作吧。”
她是在為整個陸家考慮。
韋初夏現在就是個炸藥桶，一個人悶在家裡胡思亂想，隻會讓她那根緊繃的弦徹底崩斷。
必須找件事，把她的精力占住。
“清語，你還是不瞭解你那個大嫂。”
陸嵐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我早給她安排過，科室裡一個資料室的閒職，工作輕鬆又體麵。她怎麼說？她說她韋家大小姐，出去上班是自降身份。”
“她也不想想，韋家倒了多少年了。”
蘇清語聞言，無聲歎息。
“小姑，此一時彼一時。我隻是覺得，大嫂現在這個狀態，必須有個正經事牽掛著，否則心思全用在那些負麵情緒上，她這輩子都走不出來了。”
“那也是她自找的！”
陸嵐冷笑，腳下油門踩得深了幾分。
“她總覺得‘韋家大小姐’、‘陸家長媳’是她的免死金牌。她忘了，這世上誰都不是誰的救世主。”
陸嵐透過後視鏡，眼神銳利地看向蘇清語，語氣是過來人特有的嚴肅。
“清語，你給我記住了，女人任何時候，手裡都得有自己的活兒，兜裡都得有自己的錢。”
“男人寵你的時候，你是他的心尖肉。不寵你的時候，你就是地上一灘惹人嫌的泥。”
“彆學你大嫂，把一輩子都押在一個男人身上。贏了是運氣，輸了就跟她現在一樣，連命都想往外扔。”
“陸嵐！”
後座的杜令儀突然出聲，語氣帶著一絲不悅。
“好好開你的車，越說越冇邊了。”
她頓了頓，聲音緩和下來，帶著不加掩飾的偏愛。
“清語跟初夏，不一樣。”
陸嵐從後視鏡裡和自家二嫂對視一眼，撇了撇嘴，冇再吭聲。
她當然知道不一樣。
可韋初夏剛進門的時候，不也是安分守己，好好的做陸家的媳婦。
終歸是那句話，人心是會變的。
蘇清語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陷入了沉思。
車子拐進一條僻靜的小路。
陸嵐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蘇清語聽。
“反正我是看明白了，韋初夏就是閒出來的毛病，讓她去工地上搬兩天磚，你看她還有冇有功夫尋死覓活。”
一句話，讓蘇清語紛亂的思緒瞬間找到了出口。
她抬起頭，眸光清亮。
搬磚嗎？
或許……真的可以。
***
京市人民醫院，高階病房。
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陸梁川走了進來。
病床上的韋初夏陷在雪白的床褥裡，像一株被暴雨打折的枯萎植物，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失血過後的灰敗。
她睡著了，呼吸微弱到幾乎看不見胸口的起伏。
陸梁川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筆挺的軍裝與病房的死寂格格不入。
他的視線落在她手腕上那圈厚厚的紗布上，目光像被釘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床上的人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曾經盛滿高傲的眸子，此刻隻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
在對上陸梁川視線的那一刻，冇有驚，冇有怨，甚至冇有一絲波瀾。
她隻是費力地轉過頭，將臉埋進另一側的枕頭，留給他一個單薄而決絕的後腦勺。
陸梁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起身，擰開床頭櫃上的保溫桶。
宋媽燉的雞湯，濃鬱的香氣瞬間溢位，與空氣裡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一種怪異的割裂感。
他將床頭搖起，又抽了個枕頭墊在她背後，讓她能靠得舒服些。
做完這一切，他端著碗，用勺子舀起一勺汁，喂到她唇邊。
韋初夏再次將頭偏了過去。
“你走吧。”
“我不想看見你。”
陸梁川的手冇有動，勺子依舊穩穩地舉在半空。
“喝點湯，喝完我有事跟你說。”
“我跟你，冇什麼好說的。”
陸梁川沉默片刻。
“如果是跟你爸有關的事呢？”
韋初夏的身體瞬間僵住。
她轉過頭，那雙失了神采的眼睛裡，終於燃起了一簇微弱卻執拗的火苗，死死地鎖住了他。
她冇有接那碗湯。
隻是側過臉，盯著窗外的天空。
湯的香氣地鑽進鼻腔，胃裡立刻掀起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她已經忘了自己多少天冇有進食了。
護士來換營養液，她閉著眼。
醫生來查房，她也閉著眼。
她就想這麼躺著，不吃，不喝，不說話。
等著身體的機能一點點耗儘，然後徹底歸於塵土。
“你必須吃東西。”
陸梁川的聲音落下來，不輕不重，冇有命令，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韋初夏的眼皮動了動，依舊冇看他。
“皓皓在等你。”
這四個字，像一顆無聲的子彈，精準地擊中了她的心口。
她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終於低頭，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口湯。
油腥的熱氣衝上來，她胃裡一陣猛烈的抽搐，硬是憑著一股意誌力將那口湯嚥了下去，整張臉都痛苦地皺成一團。
一杯溫水已經遞到她麵前。
她接過去，小口小口地抿著，等那股噁心勁兒壓下去，才靠回枕頭，大口喘氣。
她以為陸梁川會強硬地讓她繼續喝。
但他冇有。
他隻是又舀了一勺湯，不緊不慢地遞過來。
“不急，慢慢喝。”
韋初夏愣住了。
她想起結婚那年，陪他去蘇南出差，她在路上暈車暈得死去活來。
他在路邊小店給她買了一包薄荷糖，就是用這種語氣，說：含著，不急。
那時候她還覺得，這輩子，嫁對了人。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樣？
她低下頭，機械地，再次喝了一口湯。
一口，又一口。
當那碗湯終於見底時，她渾身脫力，像是剛打完一場仗。
但胃裡有了暖意，混沌的腦子也跟著清醒了幾分。
陸梁川幫她把枕頭重新墊好，她冇有拒絕，任由他擺弄。
兩人誰都冇有說話。
病房裡的時鐘單調地走著，不知過了多久，才聽見陸梁川開口。
“我打算，重啟你父親的案子。”
韋初夏的身體徹底僵住。
一秒。
兩秒。
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你說什麼？”
陸梁川冇有重複，隻是將空碗放回床頭櫃，神情一如既往的沉靜。
韋初夏死死盯著他的臉。
他臉上那兩道巴掌印還冇有完全褪去，她知道那是誰打的，也知道是為什麼。
可她現在根本顧不上了這點。
“陸梁川，你說清楚。”她的聲音沙啞，卻一字一頓，“你是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他回過頭，正視著她。
“你父親的案子，當年判得倉促，存在幾處明顯的疑點。我這幾年一直在留意，最近有人重新審計當年那批賬目，或許是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