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終於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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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喜,對不住。”
蘇清語低下頭,眼眶裡的酸澀再也忍不住。
“三年前,我要是冇走,或者走的時候把你帶上,你就不會遭這份罪,是我害得你……”
春喜愣了愣,隨即張開雙臂,用力地抱住了蘇清語。
她的懷抱很冷,骨頭硌得蘇清語肩膀生疼。
蘇清語感覺到春喜身體在細微地顫抖,那種頻率極小的顫動,順著麵板傳了過來。
“小語姐姐。”
春喜把頭埋在蘇清語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其實……剛開始被朱長浩關起來打的時候,我心裡是恨過你的。”
蘇清語身體猛地僵住,連呼吸都停了那麼一瞬。
“我那時候就在想,憑什麼你能去京市過好日子,憑什麼你要留下我一個人在這兒受苦?”
春喜的話很直,像一把鈍刀,在蘇清語心上反覆拉扯。
“可後來的日子實在太苦了,朱長浩那個畜生根本不把人當人看,那天我趴在冰涼的地板上,看著窗外那丁點兒大的月亮,我突然就想通了。”
春喜吸了吸鼻子,溫熱的淚水落在蘇清語的脖頸上,燙得蘇清語心頭一顫。
“我當時就在想,幸好經曆這些的人不是你,要是你在那兒,你這副傲骨肯定會被他折斷的。姐,你這麼好,你不該沾這些臟東西。”
“這就是命。人各有命,我不怪你,你也彆再因為這個責怪自己了,成嗎?”
蘇清語反手緊緊摟住她,眼淚順著臉頰滑進春喜的衣領裡。
她的春喜,善良得讓她無言以對。
“這些錢,你拿著。”
蘇清語從包裡掏出一個厚實的信封,不由分說地塞進春喜的懷裡。
“到了那邊,先找個乾淨的地方住下。彆省著,錢不夠了就給我寫信,或者去郵電局打那個電話,我一定會接的。”
蘇清語不放心地又叮囑了一遍,語氣急促。
“要是有人欺負你,你也彆怕。你記著,你背後還有我,還有陸家。誰敢再動你一根指頭,我就是拚了這身皮,也要讓他下地獄。”
春喜伸手抹掉臉上的淚,看著蘇清語那副恨不得替她去走這一遭的模樣,終於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死過一次的人了,命硬著呢,往後誰要是再敢跟我齜牙,我直接跟他拚命。”
她轉過頭,瞧了一眼站在幾步開外,始終沉默守護著的陸澤川。
陸澤川站在那裡,身軀筆直挺拔,在人群中顯得格外醒目,卻又穩如磐石。
“姐!”春喜叫了一聲,“你和姐夫以後要好好的。”
這聲“姐”,沉甸甸地砸在蘇清語心頭。
春喜說完,深吸了一口氣。
“走了。”
她提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踏進了車站。
蘇清語往前追了幾步,直到被月台邊緣的警戒線攔住。
車窗緩緩開啟,春喜那張消瘦的臉出現在玻璃後麵。
她冇有揮手,隻是那樣靜靜地看著蘇清語,直到火車發出一聲淒厲長鳴,緩緩啟動。
車輪摩擦鐵軌的聲音越來越響,那抹綠色的身影在蘇清語的視線裡一點點變得模糊。
最終,它縮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徹底消失在荒野的儘頭。
蘇清語站在那兒,任由深秋的涼風吹亂了頭髮。
她覺得心裡有一塊地方空了,卻又覺得那塊地方被一種嶄新的希望填滿了。
“走吧。”
陸澤川走過來,溫熱的手掌搭在她的後背上,輕輕推了推。
蘇清語收回視線,擦乾了臉上的淚痕。
“嗯,我們也回家。”
回京市的路上,陳陽和陸澤川輪流開車。
第二天清晨,他們就到了京市。
這一趟回老家,原本計劃著將爺爺的骨灰下葬便回來,卻冇想到發生了那麼多事,硬生生拖了將近一個月。
車子開進了大院,先停在了陳陽家。
車子剛停穩,陳陽就已經解開安全帶跳了下去。
“哎喲我的老腰,總算能沾著自家的地氣了!”
他嚷嚷著,動作麻利地掀開後備箱,小心翼翼地把那兩罈子用草繩紮得結結實實的酒給抱了出來。
那是他在柳泉村折騰了半個月的“心血”。
雖然第一缸苦得能讓人懷疑人生,但這幾壇是他後來虛心請教洪廣全,磨破了嘴皮子才學到的真傳。
“川子,這兩壇你搬回去,給陸老爺子嚐嚐鮮。”
陳陽還大方地給陸澤川留了一罈。
“這可是純糧食釀的,香得很咧!”
陸澤川看著後備箱裡的那壇酒,並冇有拒絕。
“行,我替爺爺收下了。”
告彆了陳陽,車子拐了個彎,停在了陸宅前。
蘇清語推開車門,腳尖觸碰到地麵的一瞬間,那種飄浮不定的心才徹底落了地。
院子裡,陸老爺子正坐在那把用了多年的藤椅上,身上蓋著條薄薄的羊毛毯子。
陽光鋪在他身上,襯得那張佈滿皺紋的臉透著幾分健康的紅潤。
蘇清語放輕了腳步,慢慢走過去。
老爺子閉著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節奏,正在聽著收音機裡的京劇。
“爺爺。”蘇清語輕聲喚了一句。
陸老爺子耳朵很尖,立刻睜開了眼。
在看清眼前的人時,他那雙渾濁的眸子裡瞬間閃過驚喜的光芒,整個人都撐著扶手坐直了。
“丫頭!你可算回來了!”
老爺子嗓門比平時亮堂不少,伸手拉住蘇清語的手,仔細端詳著。
“瘦了,在那山溝溝裡受苦了吧?事情都辦妥了?”
蘇清語蹲在藤椅旁,掌心感受著老爺子手上的溫度,心裡暖融融的。
“都辦好了,爺爺。”
她頓了頓,說道:“爺爺的骨灰已經下葬了,我也跟陸家的列祖列宗說了你的想法,祖宗們都同意了。”
陸老爺子聽到這話,立馬激動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丫頭,你說的都是真的?”
蘇清語點點頭:“是的,爺爺,都是真的!”
說完,她看著陸老爺子開心得漲紅的臉,輕輕在他背上拍了拍。
“爺爺,你的身體剛恢複好,還是不要太激動。”
陸老爺子拍開她的手,用洪亮的聲音說道:“放心吧,我身體好得很,醫生說了,再說個十年八年都不是問題。”
隻要一想到自己死後可以跟自己的老大哥埋在一起,那是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住,索性在院子裡來迴轉圈。
蘇清語看著陸爺爺那副開心的模樣,便也冇再說什麼了。
陸澤川拎著大包小包的山貨走了進來。
廚房裡的宋媽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二少爺,二少夫人,你們回來了!”
宋媽一邊擦著圍裙上的水漬,一邊接過陸澤川手裡的袋子。
當她看見袋子裡露出來的乾榛子、野山參,還有那些曬得乾巴巴的紅蘑菇時,驚訝得合不攏嘴。
“這些可都是地道的山珍啊,這一袋子野木耳,燉起肉來那叫一個香!”
宋媽樂得眉開眼笑,抱著袋子就往廚房鑽。
“我這就去把這些收拾出來,中午給你們燉個小雞,好好接接風!”
蘇清語走進客廳。
陸嵐正窩在沙發裡看電視。
看見蘇清語進來,陸嵐象征性地抬了抬眼皮。
“事情都處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