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林溪突然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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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窗外鳥鳴清越，將蘇清語從沉睡中喚醒。
她睜開眼，意識還有些朦朧，一轉頭，便跌進陸澤川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
他似乎醒了很久，就那麼安靜地看著她，目光專注而溫柔。
“陸澤川，”蘇清語揉了揉眼睛，嗓音帶著宿夜的微啞，“我昨晚睡得特彆好。”
“嗯？”
“我好像……把所有心事都放下了。”蘇清語的眼神清澈而認真，“我覺得，太爺爺他們，會同意的。”
“他們會為蘇家有你這樣的女婿而驕傲，也會為陸爺爺這樣的英雄做鄰居而高興。”
陸澤川冇說話。
他隻是伸出手臂，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那力道極大，幾乎要將她的骨頭嵌入自己的身體，卻也讓她心中最後那塊懸浮於過往的石頭，徹底沉落，找到了歸宿。
兩人簡單洗漱完畢，陳陽那屋的鼾聲還震天響，顯然是醉得不輕。
蘇清語冇叫醒他，兩人坐在院子裡吃著早飯。
金黃的土雞蛋黃，又沙又糯，滿是濃鬱的香氣。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道熱絡的喊聲。
“清語丫頭，在家不？”
“有客找！”
蘇清語聞聲望去，眼神倏然一凝。
隻見一個村民，正領著三個人順著小路走上來。
為首的是一個女人，穿著一身乾練的卡其色風衣，短髮齊耳，英姿颯爽。
那張臉，清秀又熟悉。
蘇清語的瞳孔微微放大。
林溪？
她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林溪也看見了她，那雙總是帶著探究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溫和的笑意。
“蘇清語同誌，好久不見。”林溪主動伸出手。
蘇清語連忙起身迎上，指尖與她交握，滿心皆是疑雲。
“林記者，你怎麼……”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林溪的笑容真誠，冇有半分客套，直入主題。
她微微側身，露出身後扛著攝像裝置的工作人員。
“陸嵐女士給我打了電話，把蘇老爺子，還有整個蘇家的英雄事蹟，都跟我說了一遍。”
小姑？
蘇清語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隻聽林溪用一種特有的、帶著職業性鄭重與個人敬意的語氣，繼續說道：
“英雄的功勳不該被塵封，忠烈的風骨更不該被遺忘。”
“蘇家滿門忠烈，他們的故事，理應被所有人知道。”
“我作為《軍民日報》的記者，有責任，也有義務，將英雄的事蹟記錄下來，公之於眾。”
她指了指身後的攝影師。
“我們想為蘇家的老宅，為蘇老爺子和蘇家先輩的墓地，拍一些影像資料。”
“蘇清語同誌，我們想對您進行一次專訪，希望您能同意。”
蘇清語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拚儘全力，守住爺爺的清譽，守住蘇家僅剩的門楣。
可她從未想過……
小姑卻想把這份屬於蘇家的榮耀，昭告天下！
這不是守護，這是加冕！
喉嚨像是被什麼滾燙的東西堵住，鼻子酸澀得厲害，蘇清語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眼前林溪的臉，路邊的草木，遠處的青山，都開始模糊。
陸澤川不知何時站到了她的身後，寬厚的手掌覆在她的肩，輕輕拍了拍，將她從翻湧的情緒中拉了回來。
蘇清語猛地深吸一口氣，那股酸澀哽咽被她強行壓下，再開口時，聲音無比堅定清晰。
“我同意。”
“謝謝你，林記者。”
也謝謝，小姑。
專訪的地點，就設在老宅的堂屋裡。
陽光透過雕花的木窗，在斑駁的地麵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
蘇清語和林溪圍著一張八仙桌相對而坐，攝影師在院中無聲地運鏡，記錄著這座老宅的滄桑與沉靜。
“蘇同誌，可以開始了嗎？”
林溪的問題很專業，卻不冰冷，她像一個耐心的傾聽者，引導著蘇清語，慢慢揭開了那些往事。
蘇清語點頭，聲音很穩。
她從爺爺的本姓“李”說起，講到那個在民族大義前選擇背叛的家族。
再講到蘇家，那個詩書傳家，卻在國難當頭之際，毅然選擇毀家紓難、滿門忠烈的家族。
她講到爺爺為了與漢奸血脈劃清界限，毅然捨棄本姓，將“蘇”這個代表著風骨與忠魂的姓氏，刻入自己骨血的決絕。
講到爺爺在戰場上九死一生換來的一身功勳，又講到他退伍後深藏功與名，在這片土地上默默耕耘一生的淡泊。
最後，講到李家後人如今妄圖踩著爺爺的英魂為自己洗白時，蘇清語的聲音裡，透出毫不掩飾的凜冽寒意。
林溪握著筆的手，手背青筋微微凸起，神情肅穆得像是在聆聽一份沉重的遺囑。
屋簷下，陸澤川的身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靜靜地佇立著。
他知道，這是屬於蘇家的時刻，也是屬於她的高光時刻。
采訪持續了近一個小時。
林溪合上筆記本，看向蘇清語的眼神裡，滿是難以掩飾的敬佩。
但作為一名資深記者，她也敏銳地察覺到了故事脈絡中的一處斷層。
“蘇同誌，您說的這些，已經足夠震撼人心。”林溪斟酌著詞句，“但……似乎有一段最重要的曆史，是空白的。”
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
“蘇家，是如何滿門忠烈的？”
“當年，在這片土地上，究竟發生了怎樣慘烈的戰鬥？”
“這些細節，能讓整個故事更加豐滿，也更能打動人心。”
蘇清語被問住了。
她隻聽爺爺偶爾提過，蘇家曾是這方圓百裡的大戶，詩書傳家，家風清正。
可更具體的，她就不知道了。
那個年代，離她太過遙遠，連她的父親都尚未出生。
爺爺在世時，也極少提及那段血色往事，彷彿不願去揭開那道血淋淋的傷疤。
蘇清語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歉意。
“對不起，林記者，這些……我也不清楚。”
林溪冇有追問，隻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沒關係，英雄的故事，不該被遺忘。既然當事人的後輩不清楚，那我們就去問問曆史的見證者。”
她站起身，提議道：“我想去村裡走訪一下，問問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或許他們會知道些什麼。”
這個提議，正中蘇清語下懷。
她也想知道，想將那段被塵封的家族曆史，完完整整地拚湊起來。
然而，一行人走訪了村裡好幾位八十歲以上的老人，得到的答案卻都大同小異。
他們對蘇家的印象，大多停留在“蘇老爺子是戰鬥英雄”、“蘇家都是文化人”這些籠統的概念上。
他們都是戰爭結束後才搬遷過來的。
再問得深一些，便都搖頭表示不清楚了。
畢竟，那場戰爭結束得太久，而當年的親曆者，大多都已化作塵土。
就在眾籌莫展之際，蘇清語想到了七爺爺。
蘇清語的心重重一跳，像是撥開了重重迷霧，瞬間看到了一絲光亮。
她想起了之前七爺爺主持公道時的威望以及他和爺爺多年的交情、
當年的事，他肯定知道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