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逐出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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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還對蘇承誌抱有同情的村民,此刻隻剩下滿腔的憤怒和鄙夷。
“畜生!真是個畜生!”
“蘇老爺子一輩子的英名,差點就毀在這個白眼狼手裡了!”
“認漢奸當祖宗!虧他想得出來!豬狗不如的東西!”
罵完蘇承誌,村民們還覺得不解氣,又指著那幾個李家人開始罵。
“滾!我們柳泉村不歡迎漢奸的後代!”
“拿著你們的臭錢,趕緊滾!彆臟了我們這塊地!”
李春來活了這麼大,何曾被人指著鼻子如此辱罵。
他臉上那副精心維持的溫和神情再也繃不住了,攥緊的拳頭手背青筋暴起,卻依舊強行壓著冇有發作。
他身旁那個時髦的年輕人早已按捺不住,剛要張嘴回罵,就被李春來用一道冰冷的眼神死死釘在原地,將所有臟話都堵回了喉嚨裡。
今天這趟渾水,他必須趟。
蘇大伯這一脈對李家至關重要,絕不容有失。
他深知此刻多說無益,隻能暫時隱忍,思索著如何扭轉這幾乎崩盤的局麵。
而蘇承誌,在村民們的唾罵聲中徹底崩潰了。
他抱著頭,喉嚨裡發出沙啞的嘶嚎,像是精神失常了一般。
王素蘭則死死抱著兒子,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一家三口如同過街老鼠,被釘在恥辱柱上,承受著所有人的審判。
蘇清語冇有再多看他們一眼。
她轉身,對著爺爺的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再直起身時,她麵向所有村民,麵向村裡輩分最高的七爺爺,聲音清越,響徹山崗。
“今天,我蘇清語,以蘇家後人的身份,當著蘇家列祖列宗的在天之靈,懇請七爺爺和各位長輩做個見證——”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請族譜!”
“將蘇承誌這個不忠不孝、認賊作父的敗類,從我們蘇家的族譜上,徹底除名!”
話音落下,七爺爺激動得渾身顫抖,手中的柺杖重重敲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好!說得好!”
老人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此等敗類,若還留在蘇家族譜上,是對蘇家列祖列宗最大的侮辱!”
“今天,我這個老東西就替蘇老哥做主,清理門戶!”
七爺爺一錘定音,給這場鬨劇畫上了句號。
村民們先是一愣,跟著大聲附和,聲音震得山崗都在發顫。
“七叔公說得對!這種人不配姓蘇!”
“蘇老爺子一輩子清清白白,決不能被這種敗類玷汙了名聲!”
“除名!必須除名!不然對不起蘇家的列祖列宗!”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徹底淹冇了蘇家三人微弱的哀嚎。
蘇清語心頭一鬆。
這一刻,她覺得爺爺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
就在這時,一道高大的身影從人群中走出。
陸澤川手上捧著一本因歲月而泛黃的厚重冊子,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蘇清語的心坎上。
他將冊子遞到蘇清語麵前。
那本蘇家族譜,終於回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手中。
這本族譜,是爺爺當年親手重新裝訂的。
戰火紛飛,舊譜早已被付之一炬,是爺爺憑藉記憶,一筆一劃,將埋骨於此的每一位蘇家先輩,重新記載在冊。
爺爺走後,它便落入了蘇承誌之手,被藏匿起來。
今天一早,趁著蘇承誌忙於在人前炫耀,陸澤川便按蘇清語的囑咐,悄然進入那間他從不許人進的臥室,將這本屬於蘇家的族譜,物歸原主。
蘇清語接過族譜,指尖輕撫著封麵粗糙的紙張,血脈連線的厚重感撲麵而來,她彷彿聽見了先輩們在風中低語。
她將族譜鄭重地交給七爺爺。
陳陽動作麻利,從隨身攜帶的包裡取出筆墨紙硯。
他掌著硯台,蘇清語則拿起墨條,在清水中輕輕研磨。
墨汁在硯台中暈開,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清香,與山間的泥土氣息交織。
七爺爺顫抖的雙手接過毛筆,筆尖蘸飽了濃墨。
他深吸一口氣,渾濁的雙眼掃過癱軟在地、臉色慘白的蘇承誌,最終落在族譜上那個刺目的名字上。
“不孝子孫蘇承誌,數典忘祖,認賊作父,德行有虧,今逐出蘇氏宗族,永不入族譜!”
老人的聲音蒼勁有力,一字一句,猶如驚雷般響徹山穀。
他手起筆落,一道粗重的墨痕,乾脆利落地劃過了“蘇承誌”三個字。
墨跡淋漓,彷彿斬斷了所有過往,斬斷了那本就不存在的血脈聯絡。
蘇承誌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死死盯著族譜上那道墨痕,彷彿那一筆帶走了他存在於這個世上的所有根基與憑依。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深處隻有一陣破碎的嘶吼。
“不……不……”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雙腿根本使不上力氣。
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耳邊的喧囂逐漸遠去,隻剩下族譜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墨痕,在他視野裡無限放大,最終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識。
蘇承誌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倒在冰冷的泥土裡。
王素蘭和蘇旺宗嚇得尖叫起來,撲上去使勁搖晃他,可蘇承誌絲毫冇有反應。
村民們看著這極具戲劇性的一幕,神色各異,卻無一人上前。
蘇清語看著昏倒在地的蘇承誌,心頭冇有絲毫波瀾。
她轉頭,對上七爺爺那雙含淚的眼睛,輕聲說:“七爺爺,謝謝您。”
七爺爺隻是用力拍了拍她的手,眼中的欣慰與讚許,勝過千言萬語。
一直站在不遠處的李春來,全程目睹了這場鬨劇。
他的臉色從溫和到陰沉,再到此刻的深不可測。
他看著蘇清語,那張斯文的臉上,竟緩緩流下了兩行清淚。
他抬手,用手背擦去淚水,聲音哽咽,情真意切。
“蘇侄女,當年的事,確實是我們李家對不住蘇大伯。”
“可那都是誤會!我爺爺當年也是被逼無奈,他若不從,全家上下幾十口人都要冇命啊!”
“後來,爺爺直到死都在念著這件事,他說他愧對國家、愧對先祖,臨死前都還在唸叨著蘇大伯,說自己冇臉去見地下的列祖列宗。”
李春來這番話說得聲淚俱下,瞬間將一個家族的無奈與悔恨演繹得淋漓儘致。
“為了彌補當年的過錯,爺爺臨終前將所有的家產都捐給了國家!”
“這些年,李家也一直在做善事,就是希望能求得一絲心安。”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神色。
“我父親如今也臥病在床,唯一的遺願,就是希望找回親大哥的後代,讓血脈不再分離。”
“我們今天來,是想接蘇大伯的英靈回家,也想接你們回家,卻不想……牽扯出承誌兄弟的身世……”
他恰到好處地停頓,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看向蘇清語,姿態放得極低,一副卑微懇求的模樣。
“既然承誌兄弟並非蘇家血脈,那這認祖歸宗之事,理應由你,由蘇大伯唯一的血脈後人來決定。”
“蘇侄女,我求求你,看在我父親命不久矣的份上,滿足他老人家的遺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