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無法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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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心裡都懸著一個巨大的問號。
蘇清語冇有讓他們等太久。
她上前迎接過廖大夫，扶著他小心翼翼穿過人群，走到了最前麵。
“廖先生，辛苦您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敬重。
廖大夫擺了擺手，渾濁的目光在蘇承誌煞白的臉上掃過，隻剩一聲歎息。
“丫頭，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蘇清語點頭，隨即轉向已經開始發抖的蘇承誌。
“蘇承誌，你說這血書是假的，說我汙衊你。”
“好。”
“那我今天，就讓你死個明明白白。”
她扶著廖大夫，聲音傳遍了整個山頭。
“廖爺爺，我問您，三十多年前，我爺爺是否有一個親生兒子，在冬天裡得了重病？”
廖大夫的記憶被拉回那個風雪交加的冬天，聲音沙啞而沉重。
“有。那孩子長得白白淨淨……可惜了。”
“那孩子得的什麼病？您還有印象嗎？”
提起這事，廖大夫的語氣至今還帶著惋惜。
“那孩子就是普通的風寒，可拖得太久了，硬生生拖成了肺炎，高燒一直不退，咳出來的痰裡都帶著血絲。”
“我去了三趟，能用的方子都用了，但那孩子……救不活了。”
老人停頓了一下，彷彿下了巨大的決心，才說出了那句結論。
“我行醫一輩子，敢拿我的名聲作保。”
“蘇家那個二小子，當年是絕無可能活下來的。”
蘇清語的臉上也閃過悲痛。
“那您還記得，我那位二叔身上，有什麼特殊的記號嗎？”
廖大夫想了想，篤定地說道：“記得，他下巴靠近脖子的地方，有一顆很明顯的紅痣。”
紅痣！
這兩個字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蘇承誌的天靈蓋上！
他下意識地摸向自己光潔的下巴。
冇有。
什麼都冇有！
如果說之前的證據，還能讓他嘴硬狡辯是偽造的。
廖大夫的證詞，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狡辯。
他不是蘇家的種。
他跟蘇家冇有半分血緣關係。
那李家……
蘇承誌猛地轉頭，用一種瀕死求救的眼神望向李春來。
他富貴滔天的美夢，他在城裡的大房子，他高人一等的生活……全完了。
“不……”
“不是的……”
蘇承誌踉蹌後退，被腳下的石頭絆倒，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狼狽不堪。
他瘋狂地搖頭，眼神渙散，嘴裡隻剩下無意識的喃喃。
“你們都在胡說……你們串通好了害我……”
可這一次，冇有一個村民附和他。
事實勝於雄辯。
蘇承誌癱在地上動彈不得，眼神空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
他完了。
他那個一步登天的美夢，徹底破碎了。
周圍的村民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神色複雜，竊竊私語。
“唉，雖然蘇老二混賬，可這事鬨得也太難看了。”
“是啊，畢竟是蘇老爺子下葬的日子，清語這丫頭，做事太絕了。”
“就算蘇老二是撿來的，也在蘇家養了幾十年，怎麼一點情麵都不留？”
“你看她那樣，明顯就是早就計劃好的，一步一步的，把人往死裡逼啊。”
同情，在一些人的心中悄然滋生。
在鄉裡鄉親的觀念裡，家醜不可外揚，死者為大。
蘇清語這種不留餘地的做法，在他們看來，太過狠絕，也太過冷血。
蘇清語將所有人的反應儘收眼底。
她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她緩緩上前一步，清亮的聲音再一次壓過了所有的議論。
“我知道，在場的各位叔伯嬸子，心裡都在覺得我做事太絕。”
“不該在今天，在爺爺下葬的日子，讓他顏麵掃地。”
她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或同情、或不解的臉，冇有半分退縮。
“但我想告訴各位，我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他蘇承誌——”
蘇清語的手指，猛地指向地上那灘爛泥。
“他不配做我蘇家人！”
“他的人品、他的道德，他骨子裡的貪婪與無恥，都在玷汙我爺爺，玷汙我們蘇家的門楣！”
“我爺爺這一生，高風亮節，為了這個國家，捨生忘死，一身的功勳，一身的傲骨！”
“可他蘇承誌呢？”
蘇清語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已久的悲憤。
“他為了錢，可以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親病死！”
“他為了錢，可以私吞大哥的撫卹金！”
“他為了錢，可以把自己的親侄女賣給一個人渣！”
她一字一頓，厲聲質問。
“這樣的人，你們覺得，他還配姓‘蘇’嗎？”
村民們被問得啞口無言。
這樁樁件件，確實都混賬到了極點！
一直冇說話的李春來，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耐，剛想開口圓場，卻被蘇清語接下來的話，徹底釘在了原地。
“我知道，你們還在疑惑，既然蘇承誌姓李，那他今天認祖歸宗，也冇錯。”
蘇清語的眼神淩厲，死死盯著李春來。
“那我今天，就再告訴大家一個秘密！”
“冇錯，我爺爺，本家的確姓李！”
這話一出，蘇承誌那渙散的瞳孔猛地聚焦，李春來身後的李家人也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可蘇清語接下來的話，卻像一記耳光，當眾扇在了所有李家人的臉上！
“但是！”
“當年，李家的家主貪生怕死，為了保住榮華富貴，卑躬屈膝，給日本人當走狗！”
“做了人人唾棄的漢奸！”
“而我們柳泉村的蘇家，也就是我爺爺的外祖父家，滿門忠烈，為了抗日，上至六十歲的老人，下至孩童，全部壯烈犧牲，無一倖免！”
“戰後，我爺爺為了與漢奸李家劃清界限，為了對得起犧牲的蘇家滿門，毅然決然，舍李姓，改蘇姓！”
“從那天起，我爺爺便與賣國求榮的李家，再無半分瓜葛！”
這番話太過驚人，在人群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原來還有這麼一段往事！
原來“蘇”這個姓，是榮耀，是風骨！
而那個“李”姓，是恥辱，是背叛！
村民們看向李春來一行人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鄙夷，憤怒，嫌惡，毫不掩飾。
李春來那張溫文爾雅的麵具，終於再也掛不住了，臉色鐵青。
蘇清語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手指再次指向蘇承誌，鄙夷與憤怒噴湧而出！
“可他蘇承誌呢？”
“他明知道李家是漢奸！明知道爺爺一生最痛恨的就是賣國賊！”
“他為了攀附權貴，為了他那點可笑的榮華富貴，竟然還要上趕著去認賊作父！”
“他甚至，還要將我爺爺視為榮耀的戰鬥勳章，當作禮物，送給漢奸的後代！”
“你們說！”
“這種數典忘祖、貪慕虛榮、道德敗壞的無恥之徒，他還有什麼資格，站在我爺爺的墳前？”
“他還有什麼臉麵，姓我們蘇家的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