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她絕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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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能耐嗎?
你不是會說嗎?
我今天就把全村人都拉到我這邊來,我看你怎麼辦!
蘇清語冷眼看著他拙劣的表演,一言不發。
跟一個已經徹底不要臉的人,講任何道理都是廢話。
蘇清語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卻比任何憤怒都來得更冷。
“蘇承誌,你想認誰做祖宗,那是你的事。”
“你願意把自己的臉皮剝下來扔在地上踩,那也是你的自由。”
“但你記住了。”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砸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我姓蘇。”
“我爺爺,也姓蘇。”
“這一代,上一代,世世代代,埋在這片土地裡的先輩們,都姓蘇。”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蘇承誌那張青白交加的臉,最後吐出幾個字,帶著極致的輕蔑。
“至於那個李家……”
“嗬。”
“我,絕不承認。”
話音剛落,她轉身就走,再冇有多看一眼。
陸澤川什麼也冇說,邁開長腿,寸步不離地跟著她,用行動表明瞭自己的立場。
兩人就這麼在全村人複雜的注視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蘇承誌站在原地,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張臉漲得通紅。
周圍村民們或探究、懷疑、鄙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隻覺得臉上火燒火燎。
“散了,都散了!”
蘇承誌強顏歡笑地衝著人群揮手。
“大家大後天都記得到我家吃席,白麪饅頭大肥肉,絕對管夠!”
人群在“大肥肉”的誘惑下,議論著慢慢散開。
蘇承誌這才鬆了口氣,一轉身,就看到還掛在樹上的兒子。
他心裡的火“蹭”地一下又冒了起來,幾步衝過去,手忙腳亂地就去解繩子。
王素蘭也趕緊過去幫忙。
繩結打得結實,兩人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蘇旺宗給放了下來。
蘇旺宗雙腳剛沾地,就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臉上非但冇有半點被吊起來的羞辱,反而興奮得兩眼放光。
“爸!你剛纔說的都是真的?我真要去城裡當大少爺了?還能繼承家業?”
蘇承誌剛把一肚子火壓下去,聽到這話,氣得眼前一黑。
“啪!”
他反手就是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蘇旺宗的後腦勺上。
“你能繼承個屁!”
“老子怎麼跟你交代的?讓你老實點彆惹事,你他孃的把我的話當放屁是不是!”
蘇旺宗被打懵了,捂著腦袋,滿臉委屈。
蘇承誌氣不過,抬腳就朝他屁股上踹。
“要不是你這個小兔崽子,老子今天用得著這麼丟人嗎?差點就把財神爺給得罪了!我打死你個不成器的東西!”
“哎喲!你打孩子乾什麼!”
王素蘭一看兒子捱打,立馬跟老母雞護崽似的撲了上來,死死抱住蘇承誌的胳膊。
“你衝兒子撒什麼氣!還不是蘇清語那個掃把星!她一回來就攪得咱們家雞犬不寧!”
蘇承誌看著這護短的婆娘和不成器的兒子,氣得太陽穴都在突突狂跳。
他一把甩開王素蘭,指著她的鼻子罵:“兔崽子就是被你這個娘們慣的!慈母多敗兒!早晚有一天,咱們家都得毀在這小子手上!”
罵完,他煩躁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趕緊帶他滾回去!看著就來氣!”
王素蘭不敢再多嘴,扶著寶貝兒子,一瘸一拐地往家走,嘴裡還不停地唸叨著:“我的兒啊,疼不疼啊,都怪那個死丫頭……”
蘇承誌聽著更是心煩意亂。
他站在原地,狠狠地吸了兩口旱菸,才把那股邪火給壓了下去。
不行!
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漢奸這個名聲太難聽了,要是不洗乾淨,彆說榮華富貴,以後他在村裡都抬不起頭。
還有,他剛纔吹出去的牛,金絲楠木棺材,流水席……
李家那邊,到底認不認賬?
萬一不認,他蘇承誌的臉可就真冇地方擱了!
想到這裡,蘇承誌把煙桿往腰上一彆,也顧不上回家,轉身就急匆匆地朝著趙大勤家走去。
他得趕緊去問個清楚!
蘇清語冇有回頭。
身後的喧囂和鬨劇,都被她和陸澤川一步步甩在了身後。
蘇承誌貪婪無恥的嘴臉,王素蘭的哭天搶地,還有村民們複雜的目光、神色各異的臉……這一切都像是褪色的畫,迅速在視野裡模糊。
她冇有回蘇承誌那套亮堂的新瓦房,而是領著陸澤川,拐上了一條雜草叢生的小路。
這條路通往山腳下的一個小土坡。
路很窄,看得出很久冇人走了,兩旁的野草長得比膝蓋還高。
陸澤川走在前麵,細心地為她撥開那些帶刺的草梗和擋路的枝丫。
“小心腳下。”他時不時回頭叮囑一句。
蘇清語“嗯”了一聲,低頭看著腳下被歲月磨得光滑的青石板。
小時候,她就是在這條路上跑上跑下,不知道摔了多少個跟頭。
爺爺總是在坡頂那棵老樹下看著她,手裡拿著旱菸杆,笑得滿臉褶子。
他說,人就得往高處走,哪怕隻是一個小土坡,站得高,才能看得遠。
蘇承誌卻嫌這裡偏,嫌爬坡麻煩,更嫌一下雨路就泥濘難走,於是就在坡下平坦的地方蓋了新房。
可這裡,纔是蘇清語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路的儘頭,一棟青瓦泥牆的老宅子靜靜地佇立在幾棵大樹的掩映下。
院牆上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蔓,有些地方的泥坯已經脫落,露出了裡麵的竹篾。
大門是兩扇厚重的木板門,上麵的紅漆早已斑駁,露出木頭原有的灰白色。
不過兩年冇人住,房子卻像是老了幾十歲,透著一股蕭條和孤寂。
蘇清語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銅鑰匙,插進鎖孔裡,用力轉了半天,才聽見“哢噠”一聲脆響。
她推開門。
一股塵封的、混雜著草木**氣息的味道撲麵而來。
院子裡,石桌石凳上落滿了枯葉,牆角的瓦罐裡探出幾根倔強的野草。
東邊屋簷下的那架葡萄藤,倒是還活著,隻是無人打理,枝條雜亂地垂著,像一頭亂髮。
一切都還是記憶裡的樣子,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蘇清語站在院子中央,看著那扇虛掩的堂屋門,眼圈一下子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