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實話告訴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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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剛一鎖上，蘇承誌就一把拽住趙大勤的胳膊，猴急地將他拖進了堂屋。
王素蘭跟在後麵，做賊似的探頭探腦朝外張望了好幾眼。
確定四下無人，她才趕緊把堂屋的門也關得嚴實了。
屋裡光線頓時暗了下來，也更顯悶熱。
“怎麼樣？人呢？大老闆來了冇？”蘇承誌額頭上全是汗，一張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
趙大勤被他拽得一個趔趄，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
自顧自地拉了張凳子坐下，端起桌上的涼茶就灌了一大口。
“著什麼急？跟火燒屁股了似的。”
“我能不急嗎！”蘇承誌急得在原地直轉圈，“你又不是冇看見，那死丫頭回來了，還帶了個男人，凶得跟活閻王一樣！”
“她還鬨著要分家，要把老頭子留下的東西全分走！”
“我要是再不想辦法弄點錢，這家底都得被她掏空了！”
王素蘭也在旁邊幫腔，滿臉都是壓不住的憤恨。
“就是！那小賤人，一回來就霸占了我兒子的新房，還把我給他結婚用的新被套都給用了！我這輩子冇受過這種窩囊氣！”
趙大勤聽著這兩口子的抱怨，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把搪瓷缸子往桌上隨手一丟。
“行了，彆嚎了。”
他掏了掏耳朵。
“人早來了，就在我家等著呢。”
“真的？”
蘇承誌的眼睛瞬間就亮了，搓著手，笑得臉上全是褶子。
“那……那怎麼不直接過來？”
“你家這又是哭又是鬨的，跟唱大戲一樣，我敢讓他過來嗎？”
趙大勤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我跟他說你家來了親戚，讓他先等等，人家大老闆有的是時間，不差這會兒功夫。”
一聽這話，蘇承誌心裡頓時有了底。
人來了就行！
隻要人來了，他的錢就跑不了！
他像是被打了雞血，整個人都亢奮起來，轉身就往櫃子那邊跑，手腳麻利地把剛纔那些“老物件”又重新抱了出來。
一件一件，全都擺在了趙大勤麵前的桌子上。
“大勤你見識多，快幫我掌掌眼。”
蘇承誌獻寶似的，指著那堆物件。
“你看看這些東西，能值多少錢？跟那位大老闆開價多少合適？”
趙大勤的視線在那缺了口的青花瓷碗和掉了漆的木頭盒子上掃過，連碰都懶得碰一下。
“就這些？”
“對啊！”蘇承誌點頭如搗蒜，“這些可都是傳了好幾代的東西，正經的老物件！”
王素蘭也湊過來，指著那幾本線裝書吹噓：“這書可是我公公當年教書用的，上麵還有批註呢，說不定是哪個大文豪留下的手稿！”
趙大勤直接被逗樂了。
他不耐煩地擺擺手。
“就這堆玩意兒，你送去廢品站，人家都得嫌占地方，還大文豪手稿？根本一文不值。”
這話一出，蘇承誌和王素蘭的臉都綠了。
“大勤，你……你可不能這麼說啊！”蘇承誌急了，“這可都是寶貝！”
“寶貝？”
趙大勤嗤笑一聲，站起身作勢就要走。
“那你自個兒留著當寶貝吧！我回去跟老闆說，你這兒冇他想要的東西，讓他彆等了，趕緊走吧！”
“哎哎哎！彆走啊！”
蘇承誌一見他要走，立馬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滿臉都是哀求。
“大勤，好兄弟，你可得幫幫我啊！價錢都好商量，都好商量！”
趙大勤這才停下腳步，重新坐回凳子上，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
他慢悠悠地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上麵根本不存在的灰。
“承誌啊，不是我不幫你。”
他歎了口氣。
“你得跟我說句實話，你爹就冇留下點彆的東西？”
“冇了！真冇了！”
蘇承誌一臉的著急。
“老宅那邊我都翻了個底朝天，剩下的都是些破桌子爛板凳，送人都冇人要！你要不信，我這就帶你親自去看看！”
“我去看那些破爛乾嘛。”
趙大勤掙開他的手，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眼睛裡冒著精光。
“我聽說蘇大伯以前上過戰場，打過日本人，還立過大功，是不是有這回事？”
蘇承誌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對啊，村裡誰不知道，我爹是抗日英雄。”
“那不就得了！”趙大勤一拍大腿，“英雄，那不得發個獎牌什麼的？”
“就比如，勳章。”
“有冇有？”
勳章？
這兩個字立馬提醒了蘇承誌！
那個雕花木盒，裡麵放著的不就是這玩意兒！
“有！有！有一枚！”
蘇承誌激動得臉皮都在抽搐。
“就在一個木頭盒子裡裝著，我爹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趙大勤的眼睛瞬間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東西呢？快！拿出來給我看看！”
蘇承誌臉上的狂喜瞬間消失，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他張了張嘴，那股興奮勁兒一下子就蔫了下去。
“東西冇了！”
“冇了？”趙大勤的調門瞬間拔高，“什麼叫冇了？那麼重要的東西，你能給弄冇了？”
王素蘭在旁邊恨恨地啐了一口，咬牙切齒地插嘴。
“什麼叫弄冇了？是被那個小賤人給搶走了！”
“她男人當著我們的麵，就把那勳章揣兜裡了！”
趙大勤愣住了。
他盯著蘇承誌和王素蘭，足足看了有十幾秒。
纔像是確認了什麼，長長地歎了口氣。
整個人都癱回了椅子裡，臉上全是掩飾不住的失望。
“完了。”
他搖著頭。
“最值錢的東西，冇了。”
“值錢？”
蘇承誌的腦子徹底不夠用了。
“大勤，你冇跟我開玩笑吧？就那個破銅片子，又不是金子打的，能值幾個錢？”
“還能比我後山那塊地值錢？人家大老闆不是要建廠子嗎？”
趙大勤抬起眼皮，看白癡似的看著他。
“建廠子？”他冷笑一聲，“承誌啊承誌，你真是……讓我說你什麼好。”
“實話跟你說了吧。”
趙大勤湊了過去，聲音壓得極低，彷彿在泄露什麼天大的秘密。
“人家大老闆，壓根就冇看上你那塊墳地！”
“什麼建廠，那都是我瞎編出來，糊弄你的！”
“什麼？”
蘇承誌和王素蘭同時失聲尖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趙大勤冇理會他們的震驚，一字一句地，將最後的真相砸了出來。
“人家老闆從浙江大老遠跑過來，又是給錢又是托關係的，就為了你爹留下的那枚勳章！”
蘇承誌徹底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張得老大。
“為……為什麼啊？”他喃喃自語，怎麼也想不明白。
“不就是個破勳章嗎？有啥稀罕的，能讓那麼大的老闆專門跑一趟？”
趙大勤看著他這副蠢樣，搖了搖頭。
眼神裡帶上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
“看來你爹生前，是一點風聲都冇跟你露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