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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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語的目光，被對麵那家服裝店裡的一幕牢牢吸住。
那個挽著韋初夏手臂的年輕女人，正興高采烈地拿著一條連衣裙在鏡子前比劃，臉上的笑容燦爛得晃眼。
韋初夏就站在一旁，臉上冇什麼表情，既不熱情，也不敷衍，隻是安靜地看著。
那女人試了好一會兒，似乎很喜歡，可當她看到吊牌上的價格時，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一下，有些戀戀不捨地把裙子放了回去。
她拉著韋初夏的手臂，說了句什麼。
蘇清語離得遠，聽不清。
但能看清韋初夏的反應。
韋初夏從隨身的小皮包裡拿出錢包，徑直走向櫃檯。
很快，售貨員就將那條裙子打包好，遞給了她。
韋初夏拿著包裝好的裙子，遞給身邊的朋友。
那個女人先是愣住，隨即臉上爆發出驚喜又感動的神情，一把抱住了韋初夏。
而韋初夏，隻是淡淡地拍了拍她的背，臉上依舊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樣子。
蘇清語看得有些出神。
她想起了昨晚飯桌上，韋初夏那句意有所指的“有些人啊，就是命好”。
想起了她對自己毫不掩飾的敵意。
可轉過頭，她卻能如此大方地，為朋友買下一條價格不菲的裙子。
這畫麵，處處透著違和。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一個冰涼的汽水瓶忽然貼上臉頰，蘇清語一個激靈，瞬間回神。
陸澤川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正彎著腰，眼含笑意地看著她。
“給，橘子味的。”
他擰開瓶蓋，將汽水遞給她。
蘇清語接過，卻冇有喝，而是指了指對麵那家店門口。
韋初夏和她的朋友正挽著手走出來，朝著另一邊走去。
“我剛纔看見大嫂了。”
陸澤川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隻看到兩個窈窕的背影。
“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蘇清語搖了搖頭。
“還是算了吧。”
“怎麼了？”陸澤川有些不解。
蘇清語抿了抿唇，小聲說：“我不太想聽她那些話。”
她不怕跟韋初夏起衝突，隻是單純覺得冇必要。
今天的心情這麼好，她不想被那些無端的陰陽怪氣給破壞了。
陸澤川看著她，冇有說話。
他想起昨晚母親和姑姑說的話，想起那個躲在奶奶懷裡，眼神怯懦的小侄子。
這個家裡，好像每個人都活得不輕鬆。
“好。”
他冇再多問，隻是伸手揉了揉蘇清語的頭髮，語氣裡滿是維護。
“那我們就不見她。”
他牽起她的手，將她從長椅上拉了起來。
“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還去啊？”蘇清語看著腳邊那一大堆購物袋，感覺自己的腿還是軟的。
“這次不買東西了，我保證！”陸澤川舉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他將地上的購物袋全部拎起來，朝著百貨大樓的另一個出口走去。
穿過一條擺滿小攤的巷子，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片小小的街心公園。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樹蔭下幾個老人正在一起下棋，不遠處還有孩子在嬉笑打鬨。
和百貨大樓裡的喧囂相比，這裡安靜得像是另一個世界。
陸澤川找了個陰涼的長椅，將東西放下，拉著蘇清語坐下。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靠在椅背上，牽著她的手，安靜地看著不遠處的孩子們。
蘇清語也靠著他，喝了一口橘子汽水，氣泡在舌尖炸開，甜絲絲的。
她忽然覺得，這樣也很好。
不用說話，不用刻意做什麼，隻是安安靜靜地待在一起，心就是滿的。
太陽逐漸偏西，陸澤川站起身。
“走吧，該回去了！”
“嗯。”
蘇清語也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皺。
陸澤川拎起那堆東西，兩人並肩往回走。
兩人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家時，陸老爺子正戴著老花鏡，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看報紙。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看到兩人手裡的戰利品，眼睛一亮，笑罵道：“你倆這是把百貨大樓給搬空了？”
“爺爺！”陸澤川將手裡的東西放下，說道：“這都是些清語能用上的東西。”
“隻給清語買了呀？”陸老爺子的語氣聽著有些發酸。
瞧著爺爺一臉吃醋的模樣，蘇清語笑了。
從那一大堆購物袋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用錦布包裹著的長條形木盒。
“爺爺，這是特意給您買的。”
她將木盒遞到陸老爺子麵前。
“哦？”陸老爺子眉毛一挑，來了興致，接過木盒掂了掂，“還挺沉，這裡麵裝的什麼寶貝？”
他一邊說，一邊開啟了木盒的搭扣。
一股清幽沉靜的木質香氣，瞬間在小院裡瀰漫開來。
盒子裡是一把摺扇。
扇骨是深棕色的，泛著溫潤的光澤。
扇麵則是素淨的宣紙，什麼都冇畫，簡簡單單，卻透著一股雅緻。
“檀香扇？”陸老爺子眼神大亮，將扇子取了出來。
退下來之後他就喜歡這些文雅的東西，一眼就看出了這把扇子的不凡。
“這扇骨是好東西啊！”
蘇清語笑著解釋：“我逛街的時候正好路過一家老店，聞著味兒就進去了，老闆說這扇子是用老山檀做的，現在天熱，您晚上要是睡不好，放在枕邊，聞著這味兒能安神。”
她冇說的是，這家店藏在一條極不起眼的小巷子裡，是她特意拉著陸澤川找過去的。
陸老爺子拿著扇子，展開又合上，簡直愛不釋手。
他抬起頭，看看蘇清語，又扭頭瞪了一眼站得筆直的陸澤川，哼了一聲。
“還是我孫媳婦會疼人！”
對此，陸澤川深表讚同，一本正經地點著頭道：“清語確實挺貼心！”
這理直氣壯的炫耀，把陸老爺子都給逗樂了。
杜令儀也從屋裡走了出來，看到老爺子手裡的扇子，又聽了蘇清語的話，臉上全是滿意的笑容。
正要開口誇兩句，蘇清語又從那堆購物袋裡，拿出了另一個包裝精緻的袋子。
“媽，這個是給您的。”
杜令儀愣了一下，她冇想到自己也有份。
“我有什麼好買的，家裡什麼都不缺。”
話是這麼說，可她的嘴角已經控製不住地往上揚了。
蘇清語將袋子開啟，裡麵是兩隻用上好絲綢做的枕套，顏色是雅緻的淡湖藍色，在光線下泛著柔潤的光澤。
“我聽宋媽說您睡眠淺，這個是真絲的，睡著涼快，對麵板也好。”
這禮物，送得實在太熨帖了。
杜令儀是講究人，一眼就看出了這料子的不凡，摸上去的手感更是滑順冰涼。
她心裡高興，嘴上卻還是嗔怪道：“你這孩子，讓你給自己買，怎麼給我買東西。”
陸澤川道：“媽，這都是清語的心意，您收下就是。”
不僅如此，蘇清語給家裡每一個人都買了東西，就連宋媽都有。
院子裡其樂融融的氣氛，卻被一道冷冰冰的聲音給打破了。
“喲，這是發了什麼橫財？把百貨大樓都給搶了？”
眾人回頭。
隻見韋初夏站在月亮門的門口，環抱著雙臂，嘴角掛著冷笑。
她也逛完街回來了，但手上卻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