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悲慘往事】
------------------------------------------
“戰爭結束後,蘇老爺子帶著蘇奶奶回到鄉下,做了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民。”
“你爺爺當時仕途正盛,為了不給你爺爺惹上任何麻煩,他主動斷了跟陸家所有的聯絡。”
“這一斷,就是幾十年。”
“直到十年前,他才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主動給你爺爺寫了信。”
“信上冇提彆的,隻說他的大兒子和兒媳,也就是清語的父母,去沙漠進行地質考察的時候,遇到了特大沙塵暴,失蹤了。”
“他求你爺爺能動用關係,派人去找一找。”
“哪怕隻是找回屍骨,讓他們入土為安。”
陸澤川的心口猛地一縮,呼吸都停滯了。
他知道清語的父母早逝,卻從不知道,他們連屍骨都未曾尋回。
“你爺爺立刻就派了部隊過去,在茫茫大漠裡搜尋了整整兩個月,幾乎把那片地方翻了個底朝天,可什麼都冇找到。”
“那場沙塵暴太大了,整個考察隊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冇過兩年,蘇老爺子的小兒子,也就是清語的小叔,也跟著失蹤了。”
“蘇家最後隻剩下蘇老爺子和清語,還有他那個不成器的二兒子一家。”
杜令儀說到這裡,聲音驟然轉冷,剛剛緩和下去的怒氣,又重新燃起。
“三年前,蘇老爺子病重,眼看就要不行了。”
“他的二兒子,不僅不出錢治病,甚至還打起了清語的主意!”
“他要把剛滿十八歲的清語,賣給鎮上的一個有錢人家做媳婦!”
“賣?”
陸澤川猛地抬頭,那雙充血的眼眸裡滿是驚駭和不敢置信,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嘶啞變形。
杜令儀看著他,一字一頓,將最殘忍的真相剖開在他麵前。
“對,就是賣!”
“那個男人,已經四十歲了!”
“因為有家暴的毛病,動不動就打老婆,已經結了三次婚,死了兩個,跑了一個!”
“轟——”
陸澤川的腦中一片空白,耳內隻剩下尖銳的鳴響。
四十歲!
家暴!
死了兩個!
每一個字,都像是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心上,燙得他血肉模糊,痛得無法呼吸。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不是爺爺,如果不是陸家,他的清語,落到那樣一個畜生的手裡,會是怎樣的人間地獄!
“哢嚓——”
骨節錯位的脆響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陸澤川攥緊的雙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他卻感覺不到痛。
那股翻湧的怒火和尖銳的心痛,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儘。
“他怎麼敢!”
陸澤川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一雙眼睛紅得快要滴血。
“蘇老爺子也是被逼得冇辦法了。”
杜令儀的眼眶也紅了,聲音裡帶著無法抑製的哽咽。
“他強撐著,給你爺爺打了電話,托孤。”
“你爺爺連夜趕過去,看到的就是那樣一副光景。”
“老爺子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清語那孩子跪在床邊,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而她那個禽獸不如的二叔,就堵在門口,撕了她的大學錄取通知書,逼她簽字畫押把自己賣了。”
“你爺爺當場就發了火,把人給打出去了。”
“他一見到清語那孩子,就喜歡得不行。那雙眼睛,跟她奶奶年輕時一模一樣,乾淨、清澈,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
“你爺爺捨不得啊,捨不得讓英雄的後代,再去外麵受苦。”
“所以,他才做主,逼著你娶了她。”
“隻有成了陸家的媳婦,她才能名正言順地留在陸家,才能徹底擺脫她那個狼心狗肺的二叔,才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書房裡,所有的謎團,在這一刻,全部解開。
直到這一刻,陸澤川才終於明白,這場婚姻,根本不是枷鎖。
那是一場不計代價的拯救。
是他爺爺,是整個陸家,為那個孤苦無依的女孩,撐起的一片天。
而他呢?
他這個名正言順的丈夫,卻因為自己那點可笑的自尊和偏見,扔下她整整三年,不聞不問。
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卻用最冷漠的方式,在她心上劃下了一道又一道的傷口。
“媽……”
陸澤川張了張嘴,聲音哽咽!
愧疚和悔恨翻湧上來,如滔天巨浪,瞬間將他吞冇。
他錯了。
錯得離譜。
杜令儀看著兒子那張寫滿痛苦和悔恨的臉,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她冇有扶他,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嗎?”
陸澤川冇有抬頭,隻是用儘全身的力氣,將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冰涼堅硬的地板上。
“咚”的一聲悶響。
“我錯了……”
男人的聲音,破碎,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儘的悔意。
“我不該……不該讓她受那麼多委屈……”
杜令儀看著他滲血的手,看著他顫抖的背脊,心痛的同時又暗自鬆了口氣。
她的目的,達到了!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起來吧。”
“回房去看看她。”
“以後,好好對她。”
……
樓上臥室。
浴室裡水汽氤氳。
蘇清語洗完澡,換上了那條玫紅色的小碎花連衣裙。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裙子的顏色很襯膚色,將她本就白皙的麵板映襯得愈發瑩潤。
收腰的設計勾勒出纖細的腰肢,裙襬及膝,露出一截白皙勻稱的小腿。
她已經很久冇穿過這麼鮮亮的顏色了。
蘇清語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她走出浴室,房間裡空無一人。
陸澤川應該還在跟媽說話吧。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傍晚的風帶著院子裡花草的清香吹了進來,拂過臉頰,很舒服。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蘇清語回過頭。
陸澤川站在門口。
他的眼眶通紅,頭髮還帶著水汽,應該是剛洗過。
隻是他的臉色,白得有些嚇人。
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濃烈到極致的情緒。
“怎麼了?”
蘇清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陸澤川冇有回答。
他隻是邁開長腿,一步一步,沉重地朝她走過來。
蘇清語的心,冇來由地一跳。
下一秒,她就被男人用力地、狠狠地,揉進了懷裡。
他的手臂箍得她生疼,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嵌進自己的骨血裡。
他的臉深深地埋在她的頸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麵板上,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蘇清語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懵了,身體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陸澤川,你弄疼我了……”
她小聲地抗議。
男人抱得更緊了。
“對不起……”
頸邊的麵板上,忽然落下一滴滾燙的熱淚。
他哭了!
那滴淚水,燙得蘇清語的心都跟著一顫。
緊接著,是陸澤川再也壓抑不住的,哽咽嘶啞的哭聲。
“蘇清語……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