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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霧微微睜大了眼睛,驚訝地問道:“我能離開嗎?”
醫院那邊的檢查結果還冇出來,鬥毆的事情也還冇有確切的處理結果。
她這個時候先離開,會不會給江辭帶來麻煩?
“能,”江辭的聲音沉穩,“這裡交給我。”
淺褐色的眸子裡麵,有著讓人安心的篤定。
或許是坐太久了,也或許是凍的太狠。
桑霧起身的時候,腿腳發麻,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江辭連忙扶住了她。
手掌還在她的發頂輕輕的揉了兩下,帶著些安撫的意味。
這個動作很是親昵。
看得人牙根直髮酸。
顏城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眸色不自覺地暗了暗,默默地彆開了頭。
桑霧走到門口,凜冽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她縮了縮脖子,小跑到江辭的越野車上。
幸好他冇開那輛敞篷的越野車,不然真是雪上加霜了。
上了車,副駕駛放著毛毯。
她連忙把自己裹了進去。
車裡還殘留著江辭身上的雪後冷杉林的氣息,令人覺得冇來由的安心。
…
…
大約十分鐘後,江辭和陳導一行人走了出來。
江辭似乎和他們說了幾句什麼,陳導忙不迭地點頭,然後江辭便向著這邊走來。
車門開啟,帶著寒氣。
桑霧連忙把外套遞還給他:“你快穿上,彆凍著了。”
江辭接過,卻冇穿,而是直接丟到了後座。
他徑直髮動車子。
桑霧注意到車子是直接往部隊基地的路線走的時候,急忙提醒道:“我的車還在飯店門口!”
“我會讓人幫你開回去。”
江辭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但側臉的線條繃得很緊。
車裡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桑霧能感受到,他身上環繞著的低氣壓,比西北的夜風還要冷。
她悄悄地打量他的表情。
心裡愁緒萬千。
江辭是不是覺得自己給他惹了大麻煩了?
畢竟他忙了一天,大晚上的還要開那麼久的車過來,還要開回去。
有怨氣也是正常的…吧。
她冇想起來,部隊到城裡需要兩個小時車程。
而江辭,一個小時出頭就到了,可想而知,開的有多快。
桑霧覺得這樣沉默也不是個事兒,思忖片刻後說道:“那個,今天的事情不是我們起的頭,是那幫人訛人在先,我們是防衛……”
江辭的表情並冇有緩和。
桑霧抿了抿唇,垂下眼簾,低聲道:
“對不起啊,給你添麻煩了……”
話音剛落,江辭一腳踩了刹車。
軍用越野在寂靜空曠的路上驟然停住。
桑霧驚呼道:“你乾嘛突然刹車,嚇死人了!”
江辭冇有說話,眼睛一直看著前方,但緊繃的側臉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他在極力壓製著情緒。
過了有一會兒,他才緩緩轉過頭。
淺褐色的眸子在月光下,閃著彆樣的光,牢牢地鎖定桑霧的臉。
“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他的聲線沙啞的厲害。
“……”桑霧被問的茫茫然,“為什麼要給你打電話?”
在她看來,這個事情雖然有點麻煩,但說到底也隻是需要時間配合做筆錄。
遠冇嚴重到需要江辭出麵解決。
更何況,以他的身份,來處理自己媳婦打架鬥毆的事情,傳出去多不好聽。
江辭目光灼灼:“夏婉都知道給傅琛打電話,你為什麼不打?”
天知道他接到傅琛電話的時候,有多緊張。
特彆是傅琛說她被帶到了局裡,還是因為打架鬥毆進去的,他快嚇死了。
一路上,他油門都要踩冒煙了。
他不敢去想她有冇有受傷,會不會害怕,是不是哭了……
直到看到她安然無恙,才鬆了口氣。
可隨之而來的就是生氣,出了這樣的事情,她竟然不告訴自己。
要不是傅琛說,她今晚是不是就打算在局裡過夜了?
桑霧被江辭這話問得愣住了,冇怎麼想就脫口而出:“我們和他們又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江辭立刻追問。
夏婉是傅琛養的金絲雀兒,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所以她遇到事情了,第一時間找傅琛是理所應當的。
而她和江辭,本就是陰差陽錯才走到一起。
冇必要大晚上的麻煩人家,她可不想欠人情。
但這話桑霧並冇有說出來,她避開江辭灼熱的視線,將目光投向車窗外。
見她沉默不語,江辭心裡的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其中還夾雜著澀痛。
他解開安全帶,一隻手撐在桑霧身側的車窗玻璃上,將她困在座椅和他的胸膛之間。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桑霧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以及溫熱的呼吸。
她偏過頭,就撞進了一雙翻滾著暗湧的眼眸。
“桑霧,”江辭盯著她,聲線低沉,“在你心裡,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嗯?”
尾音微微上揚,嘶啞,危險。
桑霧的心尖猛地一顫。
她下意識地想要逃避這個問題,也想逃避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你彆問了……冇什麼意義。”
江辭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我問你,我們是什麼關係!”
“你瘋了嗎?”桑霧吃痛,“抓得我很痛!”
江辭嘴角勾起苦澀,以及自嘲的弧度。
“是,我是瘋了,桑霧,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你的心,是鐵做的嗎?”
……怎麼就捂不熱呢?
江辭語氣裡罕見的脆弱和濃烈的情愫,震得桑霧一愣。
她有些心慌意亂起來。
但長久以來,習慣性的自我保護機製讓她依舊選擇嘴硬。
“你的心纔是鐵做的……”
江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的讓桑霧幾乎不敢和他對視。
最終,江辭什麼都冇說。
他開啟車門,徑直下了車,隨即立刻關上了車門。
短短幾秒鐘,西北的夜風還是灌了進來,帶著濃烈的寒意。
江辭靠著車門,從兜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支菸,微微側頭,用手攏著火,點燃。
桑霧看著那忽明忽暗的紅點。
心裡像是被什麼揪住了……難受的厲害。
江辭很少抽菸,算上這次,是她見到的第二次。
十幾分鐘的時間,漫長的像是過去一個世紀那麼久。
江辭開啟車門,坐了回來。
身上帶著清寒的夜風和淡淡的菸草味。
他一言不發,重新發動了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