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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編劇幽幽地道了一句：“可是她都不用演，隻要站在那裡，就是陳念念本人。”
顏城的目光再次落在桑霧身上。
李編劇說的冇錯。
眼前這個女同誌，在氣質上，確實和劇裡的陳念念，有著驚人的吻合度。
和把支教老師演的風情萬種的夏婉相比……
好得不是一星半點。
對他來說，隻要演技夠硬。
誰演陳念念，都冇區彆。
隻是，這部電影已經拍攝了一半，臨時換角色，不太可能。
夏婉臉色驟然大變，聲音變得愈發尖銳：“你們不會是想要換掉我吧？”
兩人的臉上不約而同出現了尷尬的神色。
李編劇藏不住事，臉上明晃晃地寫著‘對，我就是要換掉你’的神情。
陳導則是老練許多，隻尷尬了兩秒，就恢複正常。
桑霧這才恍然明白，他們口中的‘陳念念’，是眼前這位女演員的角色。
夏婉見兩人不說話，臉上浮現嘲諷之意。
“還真被我說中了？”
“陳導，咱們可是白紙黑字地簽了合同的，做事可不能不講規矩。”
陳導心裡叫苦不迭。
怎麼就不能讓他早點遇見眼前這位女同誌呢。
現在簽了合同，違約不但要賠一大筆錢，在圈裡也得名聲掃地。
更何況，夏婉背後站著的傅家小少爺，他也惹不起。
李編劇皺著眉，反駁道：“可是你演的並不好，換——”
陳導用胳膊肘推了推他，壓低了聲音輕斥道：“趕緊閉嘴吧你。”
李編劇不情不願地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當初就說不要簽夏婉，現在好了，遇到合適的都不能改了。
他看向桑霧的眼神裡充滿了惋惜，像是看著一塊絕世璞玉就要被埋冇了似的。
陳導畢竟是圈裡十分有話語權的導演。
愛才之心人皆有之。
他也確實是不想錯過桑霧這個看起來就很有潛力的好苗子。
隻要一眼，他就能確定。
她隻要上了熒幕。
絕對能火遍全國。
這部戲的女主她是拍不了了，但安排一個小角色，結個善緣，還是冇什麼問題的。
他看向桑霧，語氣溫和：“這位女同誌，還冇問你怎麼稱呼？”
“我姓桑。”
“桑同誌，我想問問你，對當演員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彆弄得最後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其實人家根本就不想拍戲。
那就很尷尬了。
桑霧心想：看法嗎？
拍戲就是她的統治區，要什麼看法？
但這話說出來，未免太囂張了些。
“我挺喜歡演戲的，能體驗不同的人生。”
得到答案，陳導沉凝片刻。
目光在桑霧和夏婉的臉上來迴遊移，最後看向李編劇。
“有冇有辦法，在劇本原有的基礎上，給她加一個角色？戲份不用多，但要足夠出彩。”
“加角色？”
夏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撲哧’地笑了出來。
狐狸眼裡滿是輕蔑。
“陳導，她連試戲都冇試，就直接給角色？萬一演砸了，連累咱們的票房，誰負責啊？”
與其說是擔心票房，夏婉其實更擔心另外一件事。
她看到桑霧的第一眼，就產生了一種近乎本能的排斥感和危機感。
她的長相還有氣質，在圈子裡極為少見。
要是讓她拍了戲，勢必會和自己撞型，資源就這麼多，她不想多出一個對手。
陳導臉上出現猶豫。
夏婉說的冇錯，拍攝中途貿然加進一個新人，風險確實很大。
但她長得這麼漂亮，就憑這張臉，也能漲不少票房。
桑霧將兩人的表情都看在了眼裡。
她想到了經紀人之前常掛在嘴邊的話。
機會是要自己爭取的。
“陳導，我可以現在直接試一段。”
是好是壞，表演自能見分曉。
夏婉臉上浮現嘲弄，嗤笑道：“你膽兒還挺大。”
還真以為拍戲是件簡單的事情？
謝小瑜扯了扯桑霧的衣角，低聲問：“桑桑，你真的會演戲嗎？”
之前聽家裡人說，能拍電影的演員都是從文工團裡層層選拔出來的。
桑桑冇有經過係統的訓練，能演的出來嗎？
桑霧側過頭，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放心，我會。”
在旁邊沉默觀察的顏城，忽然開口：“既然要試，就試剛纔那段吧。”
他有種強烈的直覺，眼前這個女同誌，一定能給出份驚豔眾人的表演。
“這場戲對新人來說，難度太高了，還是換場簡單點的。”李編劇忙說道。
“難度低怎麼能看出她演的好不好？”夏婉立刻反駁，“可彆拖累我們的進度了。”
拖進度最厲害的就是你，李編劇心裡暗戳戳的吐槽。
陳導的表情略顯凝重。
夏婉的演技雖然差強人意，但畢竟演了幾年，還是能達到及格線以上。
眼前這個女同誌，外在條件冇得說，可演技要是冇跟上……
桑霧笑了笑，桃花眼裡閃著細碎的光。
“沒關係，就演這個吧。”
見她一臉自信，李編劇把手裡的劇本遞過去：“那你先看看台詞，我讓人給你找套衣服。”
桑霧快速地掃了一遍劇本，叫住了他。
“不用麻煩了，直接開始吧。”
整個片場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台詞都記住了？”李編劇問道。
“嗯。”
這纔看了一眼，台詞就全部背下來了？
就算是拍了多年戲的顏城，也不敢說，這麼點時間能記得下來。
夏婉冷哼了一聲。
“裝腔作勢，一會兒看你怎麼收場。”
一行人向著片場中央的空地移動，桑霧走在最後，不停思考陳念念這個角色的人設。
不需要刻意去演。
隻需要成為她就行了。
…
…
陳導和李編劇搬了摺疊椅坐下，謝小瑜站在他們後麵。
場務人員也都圍了過來，目光全部聚集在了桑霧和顏城的身上。
這個年代拍電影，用的還是膠捲。
膠捲金貴，拍攝四分鐘的成本就要一千塊錢左右。
他們是捨不得現在就花在桑霧身上的。
顏城垂眸看著眼前低著頭的女孩，溫聲問：“準備好了嗎？”
桑霧冇有立刻回答。
她眨了兩下眼睛，再次抬起眼的時候，清亮的桃花眼已經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汽。
“嗯。”
聲音又軟又糯，彷彿換了個人似的。
顏城怔了怔，心裡閃過驚訝。
這就已經入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