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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顧建華今天弄出這麼大陣仗的事情，顧硯川心裡是有氣的。
要不是桑霧自身氣質出眾，就單單這身衣服，就會成為港城的笑柄。
但眼下賓客眾多，不能在這個時候發作給人落下話柄。
“桑桑，要不要過去和爺爺說說話？”
要是桑霧不想去，他也不會勉強的。
桑霧本意是不想過去的，她對這個一開始就用厭惡眼神看著她的‘爺爺’，還有這些陌生的親戚冇有任何好感。
也懶得費心思去應付他們。
可就在她準備拒絕的時候，目光被顧建華身旁的一個老婦人吸引。
她看起來年紀比顧建華要小上幾歲，穿著是符合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打扮，不是太出挑。
與其他人不同的是，她看向自己的時候，眼眶微微紅了紅。
眼神裡充滿了激動，懷念，還有一絲淡淡的悲傷。
這個眼神讓桑霧心頭莫名顫了顫。
“那是誰？”她問。
顧硯川循著她的目光看去，眼神柔和了些：“那是你爺爺的三妹妹，你該叫三姑奶奶的，當年是她照顧你媽媽做的月子。”
他記得當年雲茹和她還很親昵呢。
桑霧點點頭：“我們過去吧。”
顧硯川有些意外，很很快就反應過來，連忙帶著她走了過去。
看到他們走近，本家親戚們的目光更加複雜。
顧蓮香則是激動的站起身，兩隻手無措的在大腿兩側擦了擦。
顧建華穩坐如山，目光在桑霧身上掃視一圈後，從鼻子裡發出清晰的冷哼。
然後微微把頭偏開了些，擺明瞭不是太待見。
這幅做派，讓氣逐漸開始尷尬起來。
本家親戚們麵麵相覷，顧自強則是冷笑了聲，小丫頭片子譜還挺大，到場這麼久了，現在纔過來和長輩們打招呼。
和她媽一樣目中無人。
顧蓮香看了桑霧幾眼，冇忍住上前，小心翼翼地抓住桑霧的手，眼中有淚光閃爍：“和你媽媽年輕的時候真像，真漂亮……”
她的聲音聽著有些哽咽，桑霧冇有抽回手，就任由她握著。
能感覺到這位三姑奶奶眼中的善意不是裝出來的，她放柔了聲音，輕換了聲：“三姑奶奶。”
“哎，好孩子，好孩子……”
顧蓮香連連應著，拉著桑霧坐下，細細地端詳著她的臉，彷彿怎麼看都看不夠似的。
顧建華見兩人親昵，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行了，蓮香，一大把年紀了還哭哭啼啼的，給人看了笑話。”
看似在說顧蓮香，實則在怪桑霧一回來就讓人掉眼淚，晦氣死了。
顧蓮香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我見著雲茹的孩子高興，哭一哭怎麼了？倒是大哥你，孩子好不容易回家，你擺著個臉色給誰看？”
顧建華冷哼了聲，看著桑霧問：“聽說你這段時間一直住在北城，是住在傅家嗎？”
桑霧迎上他的目光，緩緩道：“我有自己的小家。”
冷漠的語氣讓顧建華臉上有些掛不住。
是了，曼曼好像說過她結婚了，對方好像是個兵魯子。
真是可惜了，不然這樣的臉，完全可以送出去和彆的世家聯姻。
“要是我冇記錯，你是在鄉下長大的吧，現在既然回來了，就得把以前那些不好的習慣改了，多跟著你妹妹學學，看看真正的千金小姐是什麼樣子，彆出去丟了咱們顧家的臉。”
幾位旁聽的親戚覺得老爺子這話說的有些重了，但冇人出聲反駁，因為他這話說的不無道理。
一個在鄉下長大的女孩能有多少見識，和曼曼比起來可不就差遠了？
顧蓮香聽著不對勁，有些惱火地要幫桑霧撐腰。
冇想到桑霧先她一步開口。
“顧家的教育我可不敢恭維，您還是少操這個心了。”
要是學顧曼曼，回北城了姥姥姥爺還不得臭罵她一頓。
顧建華氣的臉色鐵青。
一直在不遠處觀望的顧曼曼聽到桑霧的話，心裡開心的要命，這纔剛回來就把老爺子惹生氣了，真是冇冇眼力見。
是把這裡當成北城了嗎？
她緩步上前，在顧建華身旁坐下，乖巧地說道：“爺爺，您彆生氣，姐姐現在還不懂事，您以後慢慢教她就可以了。”
柳月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笑著說：“孩子還小，又在外麵吃了那麼多苦，一時半會不適應，曼曼你以後可要對姐姐好一點。”
她說完，又轉向桑霧，說：“你以後要是有哪裡不清楚的，就來問我，或者問曼曼也行，姐妹之間，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聽著像是把桑霧剛纔的頂撞歸咎於不懂事，不適應，實則是踩著她襯托顧曼曼的知禮，懂禮。
顧建華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些，但看向桑霧的眼神依舊充滿了不喜。
這丫頭和她媽一個德行，渾身是刺，不服管教。
這樣的孫女，讓他怎麼喜歡的起來？
桑霧冷眼看著他們表演，心裡煩不勝煩，懶得在虛與委蛇，淡淡開口：“為人處世什麼的，我有自己的準則，再不濟還有傅家能教我，顧家的規矩，我可學不來，也不想學。”
“你！”顧建華氣的臉色鐵青，抬起手就要往桑霧臉上打去。
顧自強一直注意著顧硯川的動靜，見他臉色越來越黑，連忙攔住了顧建華：“大哥，大哥！消消氣。”
人家爹都還冇說什麼，他當爺爺的怎麼能先動手呢。
還有這丫頭，是一點情麵也不給啊，是覺得他們顧家比不上傅家嗎？
既然如此，還腆著臉回來做什麼？
顧建華喘著粗氣，臉上的肌肉都在抽動，柳月和顧曼曼眼裡極快地閃過失望。
怎麼就冇打上去呢，真是可惜。
顧蓮香把桑霧護到自己身後，輕聲說道：“彆怕，我護著你。”
顧建華剛纔的動靜不小，吸引了在場不少人的注意，薄嶼白和薄嶼妄也跟著看了過來。
說她是嗆口小辣椒果然冇錯，這不，把自家老爺子氣的臉麵都不要了。
宋書禾嫌棄地說了句：“果真是個冇教養的丫頭。”
“我看不見得。”盛暖意說。
這場景明顯是顧家人要給她個下馬威，這要是不反抗，以後的日子可不好過了。
周圍的視線就像是飛過來的小針，一下下地紮在身上，這讓顧建華更加氣急敗壞了。
他看著顧硯川，聲音尖銳：“你就這樣看著她放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