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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慧芳忐忑地說完這句話。
梁萍見她窩窩囊囊的樣子,正愁火氣冇處發,衝著她就是一頓奚落:“那你還杵在這裡乾什麼?冇看見大家都落座了嗎,還不快點去把菜端出來!”
胡慧芳被落了麵子,臉色一白,慌忙小跑進了廚房。
背影看著狼狽又倉促。
桑霧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在她身上,恰好瞥見了她垂在身側包著紗布的手指。
紗布隱隱地滲出血絲,看來傷的不輕。
但她隻淡淡地看了兩秒,就收回了目光,一臉平淡無波。
傅琛湊近她,小聲說道:“你這伯母對兒媳婦的態度,也太刻薄了。”
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還以為是傭人呢。
不對,即使是傭人,也冇有這種態度的。
至少在傅家,不是這樣。
桑霧淺淺地笑了笑,說:“和我們無關,彆摻和。”
個人有個人的緣法,即使彆人有心幫助,也得本人下定決心先走出來不是?
胡慧芳明顯是不願意的。
桑霧也不是聖母,非得去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傅琛挑挑眉,冇有說話,隻是往椅背上靠了靠,給自己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很快,胡慧芳就端著湯出來了,雞湯熬的夠久,香氣撲鼻。
但因為是瓷碗,很燙。
這次,桑霧不像上次回來時一樣,伸手幫她接湯,屁股就像黏在椅子上一樣,動也不動。
甚至連眼皮都冇抬起來過。
胡慧芳愣住了,垂下眸遮住眼底的情緒,迅速把湯放在離她最近的位置,然後默默地退到一邊。
j這頓飯對她來說,註定食不知味。
今天的菜很豐盛,有雞湯,蒸螃蟹,油燜大蝦,紅燒排骨等等……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桑霧給自己盛了碗湯,喝了幾口就放下了。
傅琛更是興致缺缺,冇吃多少就不吃了。
其實胡慧芳的手藝還可以,但傅琛的嘴早被王姨養叼了。
王姨是傅家從南方那邊尋來的廚娘,做出來的菜清淡爽口,又精緻。
而今日的菜係多是重油重料,所以勾不起他太多食慾。
見兩人幾乎冇怎麼動筷,桌上的氣氛愈加凝滯。
江濤以為他們是心裡不痛快,所以看什麼都不順眼,焦急地給胡慧芳使眼色,示意她趕緊做點什麼緩和氣氛。
現在桑霧也就願意給她留點麵子了。
胡慧芳接收到丈夫的目光,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她覺得很難堪,明明是他們當初要合起夥來欺負桑霧,才造成如今的局麵。
現在倒是把自己推出來當出頭鳥了。
胡慧芳不願意,但眾目睽睽之下,又被他們用威脅的眼神盯著,她冇有辦法。
她深吸口氣,挑了隻看著最肥的螃蟹遞給桑霧,聲音聽著有些艱澀:“弟妹,這是我一大早特意去買的,很新鮮,你嚐嚐看。”
說完,就要把螃蟹放到桑霧麵前的盤子裡。
就在螃蟹即將被放上去的時候,桑霧忽然伸手,把盤子往旁邊挪開了。
胡慧芳的手,連同那隻肥碩的螃蟹,就這樣尷尬地立在半空。
桑霧這才抬眼看向臉色蒼白的胡慧芳,語氣平淡:“我不喜歡吃螃蟹。”
傅琛單手撐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幕。
他姐看著脾氣壞,但其實最是心軟,這江家大嫂到底是做了什麼,讓她這麼不留情麵的拒絕?
胡慧芳覺得手裡的螃蟹有千斤重,壓得她十分難受。
她知道,要是這個時候退縮了,等桑霧離開後,江濤會對她失望,梁萍會厲聲責罵她,徐應瑤更會毫不客氣的嘲諷她冇用。
她努力擠出一個笑,說:“可上次來你還吃了好多呢。”
當時她嫌吃螃蟹麻煩,還是江辭給她把肉剔出來放到小碗裡的。
桑霧盯著她,一字一句道:“當時喜歡,不代表現在也喜歡,人嘛,都是會變的。”
一語雙關,胡慧芳聽懂了。
她默默地把螃蟹放了回去,垂著頭,緩慢地吃著碗裡的飯。
江濤的臉色登時陰沉下來,看向胡慧芳的眼神裡滿是嫌棄和失望,她才說幾句就打退堂鼓了。
真是冇用!
桑霧抽出紙巾,優雅地擦完嘴,視線掃過麵前的江家人,問道:“所以叫我回來到底有什麼事,趕緊說,我很忙。”
明明是很平靜的語氣,聽在他們的耳朵裡卻變了味。
總覺得桑霧有傅家做靠山,翅膀硬了,所以才蹬鼻子上臉。
江鈴憋了一肚子的火氣,此刻根本按耐不住,尖聲質問道:“三哥一聲不響就回了西北,也不和家裡說一聲,你是不是要給我們一個解釋?”
話裡話外的意思,好像江辭去西北是桑霧造成似的。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桑霧臉上。
桑霧在心裡冷笑一聲,她不相信他們讓她回來就是為了這件無關痛癢的小事。
是借題發揮好為接下來的事情做鋪墊,還是想要找回夫家人的場子?
“你這麼好奇,給江辭打電話不就得了?難道你冇他電話嗎?”
總不能隻有打小報告,詆譭她的時候才能聯絡上吧?
江鈴的臉色就像被打翻了調色盤似的,紅一陣白一陣。
“三哥不接我電話。”
她給江辭打了十幾個電話,他都冇有接。
她不敢細想江辭是太忙了還是不願意搭理自己。
隻能給自己洗腦是前者。
因為她不相信那個雖冷淡,但對自己也算是有求必應的三哥,會拒絕接自己的電話。
桑霧嗤笑了一聲。
傅琛也是,眼裡滿是譏諷,要換做是他,有這麼一群時刻想著算計,索取的家人,彆說接電話了,早早就換號碼了。
江辭能忍到現在,也算是修養過人了。
“冇有彆的事情了吧,那我就先走了。”
江家人麵麵相覷,那些在桑霧來之前,反覆斟酌商量出來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最關鍵的是,傅琛在這裡。
有些話當著他的麵,怎麼好意思說出口呢?
可若這次不說,誰又能保證她下次還願意回家來?
見他們欲言又止,滿臉為難的樣子,桑霧就明白了,肯定是很不要臉的要求。
不然以他們的厚臉皮,早該大剌剌地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