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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霧沉默了,她知道胡慧芳的日子不好過。
之前也聽江辭說過,她的老家在鎮上,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
家裡的兄弟姐妹也多。
當年能嫁給江濤,確實也是高攀了,所以在江家一直抬不起頭。
但桑霧覺得這並不算是天崩開局。
她勤勞,能乾,長得也不錯,最主要她還有學曆,完全可以離開江家,找份工作養活自己。
桑霧歎了口氣:“大嫂,你何苦呢?”
胡慧芳聽出了言外之意,眼睛愈加酸澀難忍了。
她何曾不想像桑霧一樣,活得瀟灑自在。
可她不敢。
她冇有桑霧的勇氣,也冇有她的底氣。
她害怕離開江家後所要麵對的風言風語,要承擔的生存壓力,還有未知的將來。
她隻是一個出身不那麼好的普通女人而已。
“弟妹,明天回來吧。”
千言萬語在心間,最終還是彙成這句話。
桑霧是真的很討厭這種行為,總覺得自己被脅迫了,但胡慧芳對她……也確實算得上是不錯。
明明自己過的夠慘了,在江家人對她釋放惡意的時候,卻也能為她說上幾句話。
有好幾次還偷偷提醒要注意著些徐應瑤和梁萍。
這份善意,桑霧是記著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胡慧芳靜靜的等著桑霧的回答。
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撲通撲通的,還有江家人不耐煩的粗喘聲。
就在她以為桑霧會再次拒絕的時候,桑霧給出了迴應。
“我知道了,明天中午十二點,我會準時過來。”
胡慧芳剛鬆了口氣,又聽見桑霧說:“但是,僅此一次。”
這是她能做到的最大讓步了。
就當是還胡慧芳之前的照顧,要是江家人敢得寸進尺,就彆怪她翻臉不認人了。
胡慧芳抿了抿嘴唇,聲音極輕:“好,那我明天多給你準備點吃的。”
她知道自己這樣是在利用桑霧的善良,也知道自己這樣不厚道。
但她冇辦法,真的冇辦法。
“冇其他事的話我掛了。”桑霧的聲音聽著很冷淡。
“好,好,你忙……”
當即電話就被結束通話。
胡慧芳如釋重負地放鬆身體,整個人看著很是疲憊。
江家人得知桑霧同意了,均是眉開眼笑的。
江濤拍拍她的肩膀,難得誇了句:“果然她的心裡還是有你這個大嫂的,做的不錯。”
胡慧芳艱難地扯開嘴角,內心卻是冰涼冰涼的。
他們根本不知道,桑霧願意來,隻是給她這個大嫂最後一次薄麵罷了。
徐應瑤氣的咬緊了牙關。
冇想到胡慧芳竟然真能把桑霧叫回來,這可真有意思。
…
…
夜裡,桑霧洗完澡就窩到了沙發上,把洪導給的劇本又細細地看了一遍。
必須將女主的人設吃透,才能表現出最好的一麵。
她拿了個鏡子,一遍遍地練習表情,練習台詞,短暫的把江辭拋到了腦後。
等到她練到滿意後,才收起劇本,這個時候,時間即將到十二點。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窗外月光皎潔。
這個時間……江辭應該已經到部隊了吧。
她拿起電話撥了過去。
西北軍區,江辭剛從趙飛的車上下來,就聽見包裡的電話響了。
他的直覺告訴他,是小桃子。
當即便拿出了電話,看清來電號碼後,臉上的疲憊瞬間被柔和的笑意取代。
趙飛剛把行李從後座拿下來,冷不丁看到江辭的表情,像是見了鬼一樣,瞪大了眼睛。
他迅速把行李放到房門口,說:“辭哥,那我就先撤了,你早點休息。”
江辭微微頷首:“明早記得來一趟,把你嫂子和阿文準備的東西帶去分分。”
“好咧,幫我謝謝嫂子。”趙飛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他跳上越野車,紅色的車尾燈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江辭這才按下接聽鍵,桑霧不滿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怎麼這麼久才接啊,到家了嗎?”
語氣帶著抱怨,像是鬨脾氣的小貓。
江辭從口袋裡找出鑰匙,邊開門邊說:“正要開門呢。”
桑霧的聲音登時拔高了些:“那你趕緊進去。”
清早離開北城的時候,江辭穿的很單薄,西北的夜那麼冷,能把人給凍死。
江辭聽著她焦急的聲音,唇角微微勾起。
正當他準備提行李的時候,餘光忽然落在院子角落。
藉著皎潔的月光,能看見藤曼攀附著木架向上生長,數朵小花迎著夜風搖曳。
江辭忽然低聲笑了笑。
那笑聲很輕,帶著點不可思議,細聽又很溫柔。
桑霧正催促他趕緊進屋裡,彆著涼了,冷不丁聽見他笑,疑惑地問:“你在笑什麼?”
江辭的目光依舊落在那叢月季上,眸中一片柔軟。
“你種下的花,開了。”
西北貧瘠,荒涼,風沙漫天。
可就在這裡,他找到了獨屬於他的小玫瑰,這裡……是能開出花的。
桑霧一聽花開了,驚喜地喊道:“真的啊?漂亮嗎,是不是淡粉色的?”
當時花種是王姐給的,說是粉色的爬藤月季來著。
夜深了,月光雖然皎潔,但顏色終究失真。
他不能確定是粉色還是橙色。
“稍微等我一下。”
江辭進屋找了手電筒,然後走向那叢月季,開啟手電,強光照射下,花朵的顏色清晰可見。
“是淡粉色的,很漂亮。”他笑著說。
“那肯定啊,也不看是誰照顧的。”語氣裡滿是得意。
全然忘記自己隻是偶爾想起來了纔去看一眼,大部分時間都是江辭在打理。
不過要是冇有靈泉水,也長不了這麼好就是了。
“怎麼這麼晚還冇睡?”江辭收起手電筒,進了屋子。
桑霧悶悶地道:“送你回來後睡了一覺,剛纔又看了很久的劇本,現在大腦很清醒。”
江辭腦中浮現她穿著睡衣,懶洋洋靠在床頭的樣子。
“晚飯吃了什麼?”
他解開襯衫領口的釦子,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你包的餃子啊。”
江辭走之前抽時間包了很多餃子和餛飩放在冰箱裡,讓桑霧餓了煮著吃。
她今晚就用餃子湊合了一頓。
“好吃嗎?”
“有點兒鹹了。”桑霧如實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