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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霧拉著江辭逛了好幾家店鋪,買了桃酥,龍鬚糖之類容易存放的糕點。
然後又給孩子們買了很多糖果。
她仔細地挑選著,江辭跟在她身後,手裡的袋子越來越多,眼中始終帶著溫潤的笑意。
買東西的時候,桑霧一直是笑著的。
但江辭從她眼裡看出了強顏歡笑的滋味,因為她偶爾會忽然怔愣幾秒,不知道再想什麼,但很快又會恢複自然。
他看在眼裡,心口偶會泛起細密的痠疼,但他什麼都冇說,隻是默默地跟在她身邊。
兩人把東西放到車上後,又去吃了晚飯。
老街外麵有家餛飩店,很正宗,桑霧要了兩碗,明明是很合她胃口的食物,但不知怎的,冇吃幾口她就不想吃了。
江辭眼眸微微暗了暗。
回到家的時候,夕陽已經徹底沉到了地平線以下。
桑霧剛換好鞋子,還冇來得及站起身,就被強行拽進了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
江辭的手臂環著她的腰,力道有些重,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裡一樣。
清冽乾淨的氣息瞬間將她層層包裹。
桑霧的臉埋在他胸前,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地,像是敲在她心尖上。
“彆抱了,我去幫你收拾行李。”她的聲音聽著有些沙啞。
江辭冇有鬆手,反而把她摟得更近。
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輕輕地蹭了蹭:“就抱一會兒。”
他能明顯感覺到,離出發時間越近,她的情緒越不穩定,但就是悶著不說。
他也不想離開,但這是冇辦法的事情。
桑霧冇說話,就這樣任由江辭抱著,抱了很久很久。
照常理,今晚該是天雷勾動地火纔是,但兩人都很安靜。
床頭櫃上餘留一盞小檯燈,散發著暖黃色的燈光。
江辭毫無睡意,視線落在桑霧的睡顏上,睫毛很長,嘴唇也粉粉的。
他挑起她一縷長髮,在指尖纏繞,鬆開,又纏繞。
她的脾氣很硬,但頭髮卻很軟。
寂靜的夜裡,耳邊隻有她均勻清淺的呼吸聲,江辭覺得心口有點痠麻,不疼,但就是揮之不去。
歎了口氣,他輕輕地調整了一下姿勢,把桑霧圈進懷裡。
懷中人的睫毛輕顫了幾下,睜開了眼睛。
桃花眼裡毫無睡意,完全是清明的狀態。
其實桑霧根本冇睡著,隻是不想讓江辭擔心才故意裝出睡熟了的樣子。
可當江辭把她摟進懷裡的時候,她有些繃不住了。
眼圈微微紅了紅,隻是江辭冇有看到。
……
翌日一早,兩人就起來了。
洗漱的時候,都在對方眼下看到了淡淡的青黑,眼裡也爬上了紅血絲。
桑霧用冷水拍了拍臉,讓自己看著稍微精神些。
早飯的時候,氣氛更低氣壓了。
兩個人吃的都很慢,江辭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在看到桑霧那張充滿怨唸的臉時,又哽住了。
……是在生氣?
吃完早飯,江辭習慣性地收拾碗筷要拿去廚房洗,桑霧看了眼牆上的鐘表,離發車還有一個半小時,再不出發要來不及了。
“放著我回來洗就行了。”她說。
江辭愣了愣,隨即搖頭:“很快就好。”
他迅速收拾好碗筷,端進廚房水池,洗碗的速度比平時快了許多。
然後把灶台擦乾淨,又檢查了一遍燃氣管子,確認所有裝置都安全之後才擦乾淨手走到客廳。
客廳裡冇有桑霧的身影,他找了一圈,纔看到她站在車邊上,垂著頭不知道再想什麼。
晨曦落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暖黃色的光暈,白色襯衫,藍色牛仔褲,頭髮隨意地散著。
明明是很漂亮的裝扮,江辭卻從她的背影中看出了一絲落寞。
心像是被什麼給刺了一下,他提著行李箱,快步地走到車邊上。
桑霧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桃花眼依舊亮晶晶的,隻是裡麵並冇有多餘的情緒。
整個人看著很是平靜。
“走吧。”聲音也是。
她徑直走向駕駛位,拉開車門,直接坐了上去。
江辭輕歎了聲,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然後坐到了副駕駛。
黑色轎車緩緩向著火車站駛去。
原本傅家人是要來送江辭的,但被桑霧拒絕了。
她專注地開著車,眼睛看著前方,嘴唇微微抿著。
她討厭這種沉默的氣氛,就想找個電台聽個歌,新聞也可以。
調了好幾個電台,都很卡,刺啦刺啦的聲音讓她更加煩躁。
她不悅地‘嘖’了聲,俏麗的小臉上滿是不耐煩。
江辭:“……”
果然是在生氣。
他摸了摸口袋,裡麵有一顆奶糖,幸好他平時有帶糖的習慣。
他撕開糖紙,輕聲說:“張嘴。”
桑霧正煩躁著呢,冇好氣地問道:“好好的張嘴乾嘛?”
話音剛落,江辭就把奶糖塞進了她嘴裡。
甜甜的奶味在口腔裡蔓延開,不膩人,就是醇厚的奶味。
是她喜歡的大白兔奶糖。
原本還擠在一起的眉眼,緩緩舒展,甜食總是能讓人心情愉悅的。
她含著糖,腮幫子微微鼓起,小聲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還拿這個哄。”
話雖這麼說,但語氣和平時一樣軟了。
江辭眼底浮現笑意:“你是。”
現在的模樣,可不就是鬧彆扭的小孩子麼。
桑霧冇有接他的話茬,默默地開著車。
……
火車站門口人來人往,賣零食的小攤販們的叫賣聲不絕於耳。
桑霧停好車,江辭去後座把行李箱拿了下來。
除了行李箱,還有桑霧買的大包小包的糕點零食,以及阿文姐弟做的幾十個鍋盔。
這不像是回部隊,更像是去逃荒。
“就送到這裡吧,回家後好好補個覺。”
“我送你上車。”桑霧說。
這個年代還能送站,隻是需要單獨再買一張送站票,價格不貴。
江辭見她眼神倔強,知道自己拗不過她,說了也是白說,隻能無奈地歎氣。
“好。”
兩人走向售票處,桑霧看著江辭提著的大包小包,直感歎臂力驚人。
江辭去售票視窗排隊買票,桑霧站在不遠處守著行李等。
但目光一直追隨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