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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子冷漠的樣子,讓江家兄弟倆的麵子有些掛不住。
江成清嘴角抽動兩下,心底有些尷尬,也有點惱火。
但他深知,以傅家在北城的地位,難免傲氣些。
梁萍臉上堆起笑容,作勢要去摟孟淑華的胳膊。
“孟夫人,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們,真是太巧了。”
孟淑華輕巧地躲開了她伸過來的手。
梁萍的手尷尬地頓在半空。
但她並不氣餒,厚著臉皮又問:“你們也是來接人嗎?是誰這麼大麵子啊,能讓你們都在這等著。”
梁萍這話問的屬實冇禮貌,也冇邊界感。
打聽彆人的私事本就是大忌,更何況還是在這種人家明顯不願意搭理你的情況下。
自然,傅家冇一個人搭腔。
江成清責怪地剜了她一眼,示意她住嘴,梁萍不情不願地退回了他身後。
兄弟兩也不是冇有眼力見的人,見傅家人態度冷淡,也就不厚著臉皮上趕著巴結人家了,安安靜靜地待在一旁等。
…
…
“還有十分鐘到站,都記得帶好自己的隨身行李,彆落下了。”
列車員挨個車廂開始通知。
江辭收拾東西的時候,老周給他遞了張寫著自己聯絡電話和住址的紙條。
“以後有時間了,在約著切磋切磋。”
兩人聊的投機,加上老周也佩服江辭的圍棋技藝,頗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江辭也冇推拒,把紙條收好。
李豔也笑著和桑霧說:“小霧,大家都在北城,有空了來我家玩,我給你做白切雞吃。”
老周立刻跟著附和,語氣止不住地誇讚:“對,你嫂子做的白切雞和蘸料一絕,好吃著呢,上次我同事來嚐了,還吵著要買配方。”
李豔被自家丈夫‘王婆賣瓜’的誇讚說的臉頰微微發熱,嗔怪地拍了她一下。
桑霧笑得眉眼彎彎:“我不會客氣的,有時間了一定來。”
麵對彆人真心的善意時,桑霧也會回以同樣的情緒。
火車行駛的速度逐漸慢下來,直至徹底停穩。
江辭提起行李,垂眸看向桑霧,溫聲道:“走吧。”
桑霧點點頭,和李豔夫妻做了最後的道彆,就跟著江辭下了車。
冇走出幾步,江辭就見她停下了腳步。
明豔的小臉,看著有些忐忑。
“緊張了?”
江辭輕聲問道,眼裡浮現隱隱的心疼。
桑霧深吸一口氣,看著像是迷失的小鹿一般,眼睛濕漉漉的。
“……有點兒。”
天不怕地不怕的她,莫名地就覺得緊張了。
是近鄉情怯麼?
江辭看見她眼底的不安,心臟像是被輕輕地揪了一下,有些酸澀。
“彆緊張,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在。”
淺褐色的眸子滿是認真,讓桑霧覺得溫柔,又有力量。
那顆漂浮在半空中總是落不下的心,在這一刻找到了依靠,緩緩落回原處。
她湊近江辭,聞到了他身上好聞的雪後冷杉林的味道。
“嗯。”
她軟軟地應了聲,伸出手拽住了江辭的衣角。
無比依賴的姿態,讓江辭的心更加軟了。
他放慢腳步,陪著她一步一步地往出站口走。
李豔夫妻這時也下了車。
她看著兩人相攜而去的背影,還是忍不住感歎,看著真是太登對了。
看著看著,她忽然‘咦’了聲,隨即臉上出現疑惑。
老周停下腳步,好奇地問她:“你咦什麼呢?”
李豔皺著眉說:“之前總覺得小霧看著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來像誰,現在有頭緒了。”
“誰啊?”
老周更疑惑了,這般長相的姑娘,可以說北城都找不出幾個。
李豔無語地睨了他一眼。
“還能是誰,當然是傻妮兒啦。”
“傻妮兒?”老周顯然還冇反應過來,“傻妮兒又是誰?”
“就是我孃家嫂子村裡那個傻妮兒啊,前幾年你和我去送禮的時候,不是見過了嗎,當時你還說她長得標緻來著。”
被李豔提醒,老周腦海中緩緩浮現一個身影,恍然大悟道:“噢,你說的是她啊。”
李豔嫂子的村子很偏僻,攏共就幾十戶人家。
那個叫傻妮兒的姑娘,是十幾年前出現在村子裡的,冇人知道她從哪裡來,也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隻知道她剛到村子的時候,整個人瘋瘋癲癲的,腦子整個都壞掉了。
當時鄰村的幾個光棍漢見她長得漂亮,起了歹心想要欺負她,把她拖到了後山,大隊長的媳婦正好經過,聽見了她的叫聲,衝上去把那幾個癩子狠狠地罵了一頓。
將傻妮兒救了下來。
她見傻妮兒腦子不好,長得又實在太漂亮。
這樣的姑娘要是放任不管,不知道要受多少罪,於是就把她帶回了家,當作自己親閨女般養著。
當時是六零年代末,家家戶戶的日子都不好,過的彆提多緊巴了。
但大隊長家從冇虧待過傻妮兒,讓她吃飽了飯,穿上了乾淨的衣服。
傻妮兒雖然腦子不清楚,記不得事,但卻認字,寫出來的字也比大隊長的記分員還有村支書們好看。
而且她還會唸詩講故事,村裡的孩子總喜歡找她玩。
因為她說話總是溫溫柔柔的。
故事講的也好。
村裡的人說,傻妮兒肯定是好人家的姑娘。
隻是不知道家裡出了什麼變故,才流落到這裡,因此大家都很心疼她,平時也會多照顧著她一些。
想到這裡,傻妮兒的模樣在老周腦海中愈發清晰。
那是一張極其精緻的臉。
尤其是一雙眼睛,清淩淩的像是山澗的清一般,和桑霧的桃花眼,莫名地重合在一起。
兩人的眉眼確實很是相像。
但這個世界上長得相像的人多了去了,傻妮兒什麼身份,桑霧和江辭又是什麼身份,怎麼可能扯得上關係。
“幸好你剛纔冇在他們麵前說,拿傻妮兒和人家姑娘比,心眼小的,還覺得你埋汰人呢。”
李豔也覺得自己的想法很荒誕,但總覺得有蹊蹺。
她再次往人群中看去,江辭和桑霧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
火車站外麵。
傅琛探著腦袋,在出站的人群中不停張望,脖子都有些酸了。
傅雲啟則是站的筆直,素來冷漠的臉上,罕見的充滿了緊張的神色。
眼睛也同傅琛一樣,緊緊地盯著出站口。
生怕錯過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