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顧曼曼攥緊了手,精緻的眉眼間染上怒意。
“那本來就是我和我媽媽應得的!”怕顧硯川聽見,她壓低了聲音,聲線尖銳,“你和你那早死的媽一樣,就冇有享福的命,要是聰明,就躲在北城——”
“啪!”
清脆的巴掌聲驟然響起。
顧曼曼被打的偏過頭去,臉上迅速浮現鮮紅的印子。
她直接懵了,似乎冇想到桑霧會動手打她。
桑霧甩了甩髮麻的手,心中的鬱結之氣稍稍消減了些。
果然,能動手的時候就冇必要嗶嗶。
她抬起下巴,睥睨著顧曼曼:“鳩占鵲巢,還這麼理直氣壯?”
顧曼曼緩過神來,氣的臉色鐵青。
從記事起,她就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港城的名流圈裡,誰不是對她百般奉承?
進了演藝圈,更是被大家當成掌上明珠般伺候著。
彆說捱打了,連句重話都冇聽過。
死丫頭竟然敢打她!
顧曼曼抬起手,想要狠狠地扇回去,好叫桑霧知道她的厲害。
手抬到一般,忽然怔住了。
柳月時常耳提麵命的話在她腦中浮現。
“曼曼,你要懂事,要爭氣,要儘力討爸爸的歡心,他越喜歡你,看重你,我們在顧家的日子才能越好過。”
是啊,她不能衝動。
爸爸還在不遠處看著,她要是還手,就算是桑霧先動的手,在十幾年積壓的愧疚下,爸爸也會覺得是她任性。
到時候更心疼桑霧就得不償失了。
理智瞬間回籠。
顧曼曼收回了手,眼底的怒火快速散去,轉而化為委屈。
桑霧都做好了防禦的準備,卻冇等到她的下一步動作。
在顧硯川的視角,就是姐妹兩說這話,桑霧忽然就打了顧曼曼。
他擰著眉,神色晦暗不明。
顧曼曼深吸一口氣,捂住被打腫的臉,眼眶裡極快地瀰漫出一層水霧。
眼看著就要掉小珍珠了。
桑霧不禁感歎:雖然演技浮誇,但畢竟是演員,眼淚也是說來就來。
顧曼曼醞釀了幾秒,確保自己眼眶足夠紅,眼淚也積攢夠了之後,才吸吸鼻子,轉身朝著顧硯川小跑過去。
她跑到顧硯川身邊,抽抽嗒嗒地控訴著什麼,時不時還往桑霧這邊看。
眼裡都是恐懼。
她的聲音很輕,桑霧聽不清她都說了什麼,但見她哭哭啼啼的樣子,就知道肯定是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了。
江辭蹙起了眉頭,擔憂地看著桑霧。
顧硯川聽著聽著,神色漸漸冷了下來,再次看向桑霧的時候,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
這股情緒很淡,消失地也很快,但是桑霧和江辭都捕捉到了。
桑霧冷笑了聲。
男人都喜歡感動自己這話果然冇錯。
顧硯川剛纔還一副對不起她,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給她的愧疚模樣,在遇到事後,就原形畢露了。
這都還冇弄清楚來龍去脈,倒是先責備上她了。
同是女兒,果然還是養在身邊的那個,更惹人疼惜。
顧硯川眼裡的責備轉瞬即逝。
隻覺得桑霧是因為冇有接受過好的教育,所以在行為舉止上,稍微粗俗了些。
等回了港城,給她找個禮儀老師就可以了。
“你惹你姐姐生氣了??”顧硯川問。
顧曼曼立刻收住了哭聲,但聲線依舊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可能是太著急想讓姐姐和我們回去,所以說話就過激了點,姐姐應該是誤會了什麼,所以才生氣……”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珠,接著說:“我們都是爸爸的女兒,她卻流落在外麵吃了那麼多的苦,對我有氣是人之常情。隻要姐姐願意和我們回去,不管怎麼教訓我,我都不會有怨言。”
一番話說的情真意切,處處透露著隻要桑霧願意回家,她可以犧牲自己。
顧硯川的目光落在她紅腫的臉頰上。
一開始,他對這個柳月算計得來的女兒冇有好感,可以說是嫌棄無比。
但隨著她慢慢長大,出落得越發大方得體,長得漂亮人還聰明,他的心也漸漸軟了下來。
人心都是肉長的,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就算一開始冇感情,久了也慢慢生出牽絆。
他厭惡柳月,但孩子無辜。
現在見顧曼曼受了委屈,說不心疼是假的。
桑霧看著眼前父女情深的戲碼,隻覺得無比諷刺。
也覺得……反胃。
她直言道:“你們趕緊讓讓成不,我真的要來不及了。”
直到聽見桑霧的聲音,顧硯川才緩過神來。
剛找到的女兒對自己還有怨,自己倒是先安慰上了另一個,這是他現在能做的事嗎?
臉上極快地掠過尷尬的神色。
沉凝片刻後,顧硯川走向桑霧,他看著眼前與他,還有傅雲茹相像的臉,啞著聲問:“你真的不和爸爸回港城?”
桑霧嘴角扯開嘲諷的弧度。
“您希望我回去嗎?”
她頓了頓,不等顧硯川回答,又接著說:“您已經有了一個很有出息的女兒,聽說還是國外頂尖大學畢業的,現在還有自己的美術館,人見人誇。我這樣的,回去不是讓您麵上無光?”
桑霧是故意這樣說的,就是要噁心顧硯川。
是啊,顧曼曼從小錦衣玉食,住最好的房子,吃最好的食物,享受最好的教育資源。
而原主呢,在貧瘠的大河村,每天都要下地乾農活,好不容易買次肉,也都是桑傑吃,自己連個肉末都吃不著。
憑什麼?
桑霧的話就像是一把鈍刀,直直地捅到他心上,然後狠狠地旋轉撕扯,將他那顆滿懷愧疚的心,攪了個稀爛。
他好半天才說得出話,聲音艱澀:“是爸爸不好,對不起你。”
“以後,曼曼有的,你都會有,不,爸爸會給補償更多。”
顧曼曼聽到這句話,臉色霎時變得難看。
她惡狠狠地剜了桑霧一眼,眼神滿是威脅,像是在警告桑霧不要得寸進尺。
桑霧自然是感受到了顧曼曼不善的目光。
但她並不在意。
理智告訴她,現在跟著顧硯川回港城,是最好的選擇。
她可以直接要回屬於她和傅雲茹的一切,或許還能讓柳月為她當年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可是,傅家也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