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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霧的眼神從女生倉促離開的背影上收回來。
抬起眼就看到江辭的目光依舊落在遠處,她好奇地問道:“你看什麼呢,這麼出神?”
她順著江辭的視線看去,就看見遠處出現幾個小黑點。
是緩緩向著這邊駛來的車隊。
“誰家這麼大的排場,考個試還搞車隊送。”
桑霧睜大了眼睛,從江辭身後探出身子,想要看的更清楚些。
江辭的眉頭忽然蹙了起來。
周身的氣息也隨之變冷。
目光緊緊地盯著越來越近的車隊。
桑霧冇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還在興致勃勃地猜測:“是領導家的,還是某個大老闆家的啊,這也太闊氣了。”
考個試還要整個車隊,炫富呢。
江辭忽然側身,將她護在身後,擋住了她的視線,也擋住了車隊的視線。
桑霧一臉鬱悶:“你擋著我乾啥,我還想看看是哪家的少爺小姐呢。”
“考試的時間快到了,先進去吧。”
江辭的聲線與剛纔截然不同,除了低沉外,還帶著些許凝重。
“怎麼了呀,表情突然變得這麼嚴肅?”
桑霧更疑惑了。
江辭回過神,淺褐色的眸子恢複先前溫潤的模樣,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彷彿剛纔的凝重隻是桑霧的錯覺一般。
他笑著說:“可能我的臉就長這樣,不笑的時候看著就比較凶。”
桑霧將信將疑地打量著他的臉。
確實,江辭的五官偏野性,雖然性張力滿滿,但不笑的時候,看著是凶凶的。
江辭被她看的哭笑不得,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大家都開始排隊了,趕緊過去吧。”
桑霧看向門口,老師們已經拿著小喇叭,組織考生們有序進入學校。
人群漸漸移動,大家手裡都拿著檔案袋。
臉上帶著或緊張或期待的神色。
桑霧攥緊自己的檔案袋,朝著隊伍走去,走到半路的時候,回頭對著江辭喊:“那一會兒見啦!”
江辭站在原地,對著她笑了笑。
等桑霧排進隊伍,江辭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目光重新投向遠處的車隊。
桑霧正在登記,所以冇有注意愈來愈近的車子。
不然,她一定會驚訝。
因為開在最前麵的車子,是賓士w126。
江辭的目光冷了下來。
去年首批進入國內的賓士w126。
如今萬元戶雖然不稀奇,不少沿海城市的老闆也賺的盆滿缽滿,但麵對高達兩百萬的車子,還是望塵莫及。
隻有回國的華僑,或者港台的大商人,纔有這個實力拿下這台車。
江辭倚在車邊,銳利的眼神直直地落在頭車。
直覺告訴他,這車隊不是來送考的考生家長準備的。
果然,車隊在離校門口百米外的地方停下了。
既不靠近,也不離開。
就那樣靜靜地停在路邊,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江辭注意到,賓士w126的後座車窗緩緩降下了三分之一。
車裡坐著的是個男人。
他的目光,從車窗裡向外看,方向正是桑霧所在的地方。
桑霧登記完畢,下意識回頭想要再看看江辭,他站在車邊,隻是視線並冇有往這邊看,表情看著又變得嚴肅了。
後麵的考生已經擠了上來,推著她往前走。
桑霧隻能順著人流往考場走。
她心裡隱隱浮現不安,但又說不出為什麼,隻能等考完試再問問江辭了。
江辭的目光一直盯著車裡的人。
他清晰地看見,車裡人的視線在桑霧的身影消失後,緩緩地收了回來。
江辭下意識地想從口袋裡拿煙盒。
摸了一圈,空空如也,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上次小桃子說不喜歡煙味,他就把煙戒了。
剩下的那些煙,都給了陳明和趙飛。
他無奈地笑了笑。
就在這時,車裡的人忽然轉過頭來,和江辭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彙。
淺褐色的眸子微沉。
車裡人約莫四十餘歲,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不少痕跡,鬢間夾雜著不少白髮,但五官依舊俊朗,輪廓分明。
隻不過整個人的氣質像是常年在刀尖血雨裡打滾,沾滿了殺伐之氣,令人看著莫名心悸。
讓江辭感到震驚的,是男人的眉眼,與他家的小桃子……
很像。
……是那個人?
江辭的眉頭猛地蹙了起來,那個人現在應該在港城,不應該會出現在這裡纔對。
若真的是他,倒是有點棘手了。
畢竟在傅家人的口中,他就是個不擇手段的瘋子。
男人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到就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但江辭能感覺到,平靜之下蘊含著的滔天巨浪和滿滿的壓迫感。
江辭毫不猶豫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噙著冷笑。
這一刻,四周的空氣都變得安靜。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的交鋒。
他感受到了男人目光中的審視,探究。
男人也感受到了江辭眼裡的戒備。
兩個男人,就像是兩個群體的獅王,在各自領地的邊緣相遇。
無需任何言語,隻要眼神就能展開無聲的較量,誰也不肯先示弱,退讓。
……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率先收回了目光。
眼底複雜的情緒一晃而過。
坐在前麵的司機小心翼翼地轉過頭,低聲問道:“老闆,咱們是直接進學校,還是在這裡等小姐。”
“等。”
男人言簡意賅,聲線像是鍍上了層冰,讓人膽寒。
司機立刻噤聲,乖乖坐直身體,不敢再多說一個字,但心裡卻泛起巨大的不安。
要是把小姐帶回去,港城那兩位怕是把家都要掀了。
因為這十幾年來,失蹤的小姐是家裡的禁忌,隻要提起,哪怕隻是一句,就會被那兩位狠狠責罰。
特彆是那位鳩占鵲巢的二小姐,哪怕冇見過小姐,對她的恨意也是日漸加深。
母女倆在霍家興風作浪十幾年,哪能容忍真千金回來。
照他說,小姐回去要是麵對這樣惡毒的母女,還不如不回去。
但這話,他是萬萬不敢說的,也隻敢在心裡暗暗吐槽幾句。
江辭看著車窗緩緩升起,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緩和。
等了許久,也不見車隊離開。
他靠在車邊上,淺褐色的眸子晦暗不明,大腦飛速運轉著。
要真的是那個人,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他有備而來,自己不能冇有後手。
他得保護好小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