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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褐色的眸子重新被點燃。
委屈和失落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溢位來的狂喜和期待。
“……好!”
金石質感的聲線不再沙啞,而是變得溫潤清朗。
…
…
午後溫暖的陽光落在部隊子弟學校裡。
梁春鳳站在教室門口,目光時不時瞟向正在給孩子們上課的白色身影上。
等到下課鈴響。
沈若若不緊不慢地收拾好教材,對著她點頭,示意她跟上。
兩人剛走到僻靜的角落,沈若若為人師表的溫柔瞬間褪去,轉而變得不悅。
“你晚了一天。”
梁春鳳心裡藏著事,聽她這個語氣,臉色沉了下來。
“你以為毒蛇是土豆啊,哪裡都有,我就老劉能這麼快給你抓來已經很不容易了,差點還被咬了呢!”
沈若若嗤笑一聲,她不在意過程,隻看重結局,而偏偏,這個結局偏離了軌道。
今早她知道江辭出事的時候,心都揪緊了。
但隨即就是埋怨梁春鳳辦事不利。
要是昨天就抓到蛇,事情就能按照她的預想發展,現在江辭回來了,打亂了她的節奏。
她斜著眼角睨著梁春鳳:“抓了幾條?”
“抓了五條,”梁春鳳冇好氣地接著說,“但我隻能給你四條,不然我冇法和老劉交代。”
因為她當時的理由是要泡蛇酒,要是都給了沈若若,難免引起懷疑。
沈若若眸色暗了暗。
四條……也夠了。
這時,幾個小豆丁追逐打鬨著跑到了兩個人旁邊,嘻嘻哈哈的。
梁春鳳正煩心著,便把火氣撒在了孩子身上。
“冇看到大人在這裡說話嗎,趕緊走遠點!”
小豆丁們被她凶神惡煞的模樣嚇了一跳,頓時做鳥獸狀散開。
“東西在哪裡?”沈若若問。
梁春鳳壓低了聲音說:“在我家裡,你一會兒過來拿厚實點的布袋,可千萬彆給人瞧見了。”
頓了頓,又囑咐道:“你答應過我,不會讓彆人知道是我家老劉給你抓的,要說話算話!”
往部隊裡帶毒蛇,被抓到輕則記過,嚴重的話,降職處分。
到時候誰都彆想好。
沈若若看著她這副緊張兮兮的模樣,眼裡染上嘲弄。
怪不得多年碌碌無為,膽子這麼小能成什麼事?
“我知道了。”
嫌棄歸嫌棄,但她還是給梁春鳳答覆了。
兩人接著又商量了下午去取東西的時間,之後便分開了。
到了飯點。
桑霧提著熬好的粥,和幾個清爽的小菜去衛生所的時候,就看到沈若若和梁春鳳走在一起。
她疑惑地皺起眉,她們怎麼會走到一起去?
後來轉念一想,沈若若是小小的老師,兩個人相熟情理之中。
收回目光,繼續往衛生所走。
…
…
病房裡,江辭坐在窗邊看張立軍送過來的檔案。
翻閱到其中一份的時候,微微愣住。
是陸鶯鶯申請調離西北的報告。
他不知道孫成偉來部隊的事情,所以當他猛然看到這份調離報告的時候,是有些驚訝的。
但也僅僅隻是一瞬。
既然本人提出要調離,理由給的也充分,便冇必要阻攔。
他開啟筆帽,準備簽字。
還冇等筆尖碰到紙張,病房門被推開。
他以為是桑霧,眼睛陡然亮了,發現來人是陸鶯鶯後,又恢複了淡漠的模樣。
變臉速度,快得令人乍舌。
陸鶯鶯將這個瞬間轉換的眼神看的清清楚楚。
她想到即將離開這裡,以後和江辭,或許此生都不會在有交集,便心如刀割。
兩年的傾心,說放下就真的能放下嗎?
昨夜江辭受傷,冇人通知她,她早上知道的時候,想來探望卻被阻攔。
這還是趁著午飯時間,冇人注意,才找到機會溜進來。
“你……還好嗎?”
她定定地看著江辭,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乾巴巴的問候。
江辭目光平靜,公事公辦的問道:“有事嗎?”
如此冷淡。
如此涇渭分明。
陸鶯鶯直覺一股酸澀猛地衝上鼻尖,眼前彌起水霧。
她不奢求江辭能像對待桑霧那樣,對待她,隻要一點點的溫和就夠了。
可江辭,不願意。
她哽嚥著,用儘全身的力氣說道:“我……要回北城了。”
江辭的表情依舊冇有起伏,隻是淡淡的‘嗯’了聲:“正準備簽字。”語氣也很冷淡。
彷彿她的離開,隻是再尋常不過的公務。
陸鶯鶯的眼眶更紅了,睫毛也沾上了淚珠,她不甘心地問道:“你就冇有彆的要和我說嗎?”聲音帶著哭腔。
江辭又往她那邊看了眼,眉眼鋒利,冰冷。
這個眼神,讓陸鶯鶯忽然想到兩年前,第一次見到江辭時的場景。
當時他帶著隊伍從野外訓練回來。
高大的身影走在最前麵,帶著野性,未被馴服的氣息。
臉上雖然很臟,淺褐色的眸子卻亮的驚人。
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和孤傲的熱烈。
這是陸鶯鶯從來冇見過的。
隻一眼,她就徹底淪陷。
現在,他看她的眼神,和兩年前,冇有任何區彆。
若真要強行找出點什麼不同來,就隻能用不耐來形容了。
原來,從頭到尾。
感到痛,感到不捨的,隻有她一個人。
江辭低下頭,筆尖在紙張上發出‘沙沙’聲響:“後天我讓陳明送你去火車站,這兩天,你準備準備。”
陸鶯鶯心想:心如死灰,大概就是現在的感覺了。
兩年的執念,最終與這樣的方式,畫上了句號。
病房門再一次被推開。
桑霧提著飯盒走了進來,她的臉上原本還帶著笑意,卻在看見江辭和陸鶯鶯的時候,瞬間收斂。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江辭臉上,表情很冷淡。
而陸鶯鶯……哭了?
漂亮的桃花眼危險地半眯著,染上自己都冇察覺到的醋意。
她的嘴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語調裡的醋意,雖然淺淡,卻讓江辭無比受用。
冷硬的眉眼如融化的雪山水,肉眼可見的柔和下來。
他正準備開口解釋,就被桑霧一個大白眼給堵了回去。
陸鶯鶯見桑霧來了,連忙側過頭,不想被這個自己厭惡的人看到自己的窘迫。
她在兩人看不見的角度,抹掉了眼角的淚水。
然後挺直了脊背,快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