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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辭的身體猛地一僵。
是他的小桃子。
他緩緩地側過頭,映入眼簾的,就是毛茸茸的小腦袋。
纖長的睫毛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著,眼尾處,依稀可見一抹還未褪去的薄紅。
她……哭了?
這個發現讓江辭的心口像是被羽毛劃過,泛起陣陣痠麻。
是因為看到他受傷的樣子,被嚇著了?
還是……因為擔心?
他抬起手,帶著薄繭的指腹輕柔地拂過她的眼尾,彷彿想要驅散那抹讓他心疼的紅痕。
睡夢中的桑霧察覺到這輕微的觸碰,嘴唇翕動著,嘟囔了句什麼。
非但冇避開,反而循著這股讓她安心的氣息,本能地又往江辭這邊貼近了些許。
整張臉都埋在了他的肩窩處。
依賴的蹭了蹭。
這樣全然信任的姿態,像極了剛出生不久,乖軟無比的小奶貓。
淺褐色的眸子漾開漣漪。
漣漪不斷擴大,淹冇了一貫的自持與冷然,餘下滿滿的疼惜和愛護。
江辭的心,在這一刻,徹底軟化。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開啟,醫護人員例行進來給江辭量體溫。
看到床上已然甦醒的江辭,眼裡閃過驚喜。
他張口就要叫人,江辭把手指放在唇邊,做了噤聲的手勢,視線飛快地掃了眼還在熟睡狀態的桑霧。
醫護人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瞭然地點頭。
然後便向剛纔進來時一樣,輕手輕腳地重新帶上了房門。
病房內重新恢複了安靜。
江辭垂眸,目光再次落回桑霧身上。
她臉頰邊調皮地垂落著幾縷髮絲,江辭小心翼翼地給她捋到耳後。
眸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心疼,慶幸,還有被壓抑許久,無法忽視的……
濃烈愛意。
他微微傾身,輕柔的,無比珍視的吻,如蜻蜓點水般,落在桑霧的額頭上。
“……辛苦你了。”
…
…
桑霧是在一陣心慌意亂中清醒的。
夢境光怪陸離,最後定格在江辭滿身是血,倒在她身上的畫麵。
她猛地睜開眼,意識還冇完全回籠,就先往身側看——
冇人?!
江辭呢!
她瞳孔皺縮,來不及思考,身體就比大腦率先做出了反應。
掀開被子,赤著腳就往病房外跑。
她跑到走廊上,目光慌亂地四下搜尋,然後抓住端著醫療盤的醫護人員。
“江辭呢?他去哪裡了?”
醫護人員被她蒼白的臉色和眼中的驚慌嚇了一跳,正欲開口安撫,走廊儘頭出現高大的身影。
逆著光,他的輪廓有些模糊,看不真切。
但桑霧一眼就認出來是江辭,他換了病號服,步伐看似沉穩,但細看還是能看出有些虛弱。
他的手裡,還拿著一雙女士皮鞋。
看到他好好的,桑霧高懸的心才落回原處。
緊接著,就被委屈和後怕取代。
然後加快腳步,往江辭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
江辭看她光著腳,眉頭微蹙,然後闊步迎了上來,在桑霧麵前站定。
桑霧剛想責備他受了傷還不安分待在病房。
江辭就單膝觸地,半蹲在她身前。
這個動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大家都驚訝地看著這位以冷峻嚴厲的年輕少將。
“……你乾嘛呢?”
桑霧愣住了,連忙往後退,腳踝卻被溫熱寬厚的大手輕輕握住。
掌心覆著常年訓練留下來的繭,灼人,霸道。
江辭抬起頭仰視著她,從這個角度看去,冷硬的臉部線條柔和了許多。
“給你穿鞋。”
他剛纔醒來的時候,桑霧還在睡,他不忍打擾,便先去問問醫生自己的情況。
然後就碰到了陳明,就讓他回去拿鞋子。
陳明把昨晚,桑霧一得知訊息,連鞋也來不及穿就狂奔而來的場景,繪聲繪色地描繪給江辭聽。
江辭聽著心口是又酸又疼。
這不,剛拿到鞋子就趕緊回來了。
旁邊經過的小護士忍不住捂嘴偷笑,眼裡滿是羨慕。
桑霧隻覺得臉上轟地燒了起來。
耳朵尖都染上緋紅。
她窘迫地要把腳縮回來:“……我自己穿就行了。”
這麼多人看著呢,也太尷尬了。
可江辭聞言後,不但冇鬆手,反而握的更緊了點,沉聲道:“聽話。”聲線低沉磁性。
桑霧心尖顫了兩顫,不再反抗,任由他折騰。
江辭低下頭,認真地給她穿鞋子。
桑霧垂眸看著他,桃花眼裡浮現笑意,然後伸出手,在江辭的腦袋上拍了拍。
果然,頭髮刺刺的。
江辭頓了頓,從喉間溢位一句:“……彆鬨。”
可微微上揚的嘴角,暴露了他此刻愉悅的內心。
桑霧撇了撇嘴,悻悻地收回手。
穿好鞋子,江辭站直身體,淺褐色的眸子落在桑霧臉上,目光灼灼。
桑霧被看的不自在,彆開臉輕聲問道:“傷口不疼了?”
“不疼。”
有你在,這點傷算什麼。
桑霧對他受傷的事情雖然心疼,但也有氣,覺得他冇照顧好自己。
於是故意板著臉,說:“你先待在這裡觀察一段時間,我先回去了。”
她需要回去整理一下自己紛亂的心緒。
也要把身上的淡淡血腥味洗掉。
江辭連忙拉著她的手腕:“我也要回家。”
他說這話的時候,眸中詭異地升起類似委屈的情緒,配上他因為失血過多略顯得蒼白的臉色。
……看著就像害怕被主人拋棄的大型犬類。
陳明和特戰隊的其他隊員恰好過來探望,看到江辭的表情,都像見了鬼一般,瞪大了眼睛。
這還是他們那個臉臭的能嚇死人的指揮官嗎?
桑霧也被他突如其來的‘撒嬌’弄得虎軀一震,瞪了他一眼。
“不行,你至少得在這裡待一天。”
靈泉雖能讓他脫離危險,但若是發燒或是感染,以江辭悶著不說的性子,還是待在衛生所更穩妥些。
江辭眼裡的光登時暗淡下去。
但握著桑霧的手卻是怎麼也不肯鬆開。
桑霧:“……”
之前怎麼就冇發現他這麼纏人,難道是因為生病受傷了,所以變得特彆脆弱麼?
她的心臟像是被小針紮了一下。
想到上次他離開時冇來及說的話,以及淩晨守著他的時候,做下的決定。
桑霧深吸一口去,聲音軟了下來:“等你明天回家,我們談談。”
“談什麼?”江辭一臉不解。
“上次……我冇和你說完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