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時剛過,兩人坐在炮車上,也是哈欠連連,嚴星楚讓陳漆先去休息,等下陶玖來了,他也去咪一下。
陳漆是前腳剛走,陶玖就來了。
“嚴書佐,你也去休息吧。”
“嗯,好。”嚴星楚從炮車上跳了下來,但突然感覺腳下一軟,差點摔到在地,還好陶玖來得快,正好拉住他。
“坐太久,腿抽筋了?”陶玖扶他站好,看著他的腿。
“沒有,就是突然一下沒有力。”
“看來是血脈不通,活動一下就好。”
嚴星楚點點頭,手扶著炮車,想著自己自從練武後還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看來是最近少了練習。
“嚴書佐,你身上怎麼有香味,和女人身上的胭脂味差不多。”陶玖揉著自己的鼻子。
“我身上怎麼會有女人的脂粉味,我聞著和你身上怎麼也有。”嚴星楚笑道,這味道清幽,更想睡覺,“陶兄,我先去睡了。”
說著,一抬腿,感覺整個身上都沒有力了,睡意越來越濃,一下撲在了地上。
“不好!”陶玖大叫一聲,迅速沖回帳篷,但是隻衝出幾步,一下也倒在了地上。
二刻後,嚴星楚傳出了呼嚕聲,很響。
突然原本看起來自成一體的岩壁有幾處正緩緩地移動,然後從裏麵閃出了三個全身黑衣人,頭上都罩黑套,隻露出兩隻眼睛。
“老二,通知取貨。”
“老大,不檢查一下?”
“檢查什麼,比往日分量多,又多用了兩刻時間才把這些人全放倒。現在沒有一個時辰他們醒不來,趕快通知!”
“老大,他們來了。”隻見遠處隱隱出現了火光,向著他們而來,“還真是準時。”
“老大,老五和老六也下來了。”
老大向兩邊看看,隻見從左右兩邊山上也下來兩條人影。
一刻後,舉著火把的人也到了,人數不少,看樣子有幾百人。
“秦沖,一年不見你們又立功了。”來人中一個身著全身黑衣,看樣子是頭領模樣的人走到幾人身前,對著“老大”道,隻是語氣聽起來有些玩味,酸的味道。
“張百年,是交易!”老大秦脫下頭套,不客氣道:“我和你們陳公子之間隻存在他出錢我們做事。”
“哈哈,我們公子可是一直希望你過來,何必拒人千裡。”張百年倒是不生氣,還一臉笑色。
“張百年,你能不能不這麼虛偽,我們要是同意了,你心裏可能不好受。”秦沖旁邊的老二也笑道。
“秦沖,現在吳嬰我看比你這個大哥還有臉了,我們說著話,他也能插嘴了,不知道還以為吳嬰纔是老大。”張百年後麵幾個字,咬得重了些。
“張百年,你——”
秦沖拍了一下吳嬰的肩膀,打斷了他:“張百年時候不早了,貨這裏,銀子呢。”
張百年看了一眼身後,一個手下立即道:“三十門,完好無損。”
張百年點了點頭:“通知下去,立即起程。”說著,從衣襟取出一個袋子丟向了秦沖。
“尾款十兩黃金。”
秦沖接過小袋子,順手遞給了吳嬰。
吳嬰開啟袋子,取出黃金,用嘴咬了一下,然後向秦沖點了點頭。
“告辭!”秦沖向張百年說一了聲,帶著兄弟們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慢走不送!”張百年回了一句,然後扭頭冷聲對旁邊的手下道:“劉世在哪兒?”
“就在那個帳篷,睡得正香。”手下指著劉世的帳篷,“大人,趁這個機會廢了他,舊賬還沒有清,今天要不是他,我們在小鎮就能自己取炮,何必讓公子再破費。”
“多嘴!帶我過去。”
“秦沖,你們不是告辭了麼,怎麼不走了。”剛走幾步,張百年看見秦沖幾人停了下來盯著他。
“你應該記得我們的規矩。”秦沖聲音冷峻。
“不用你提醒!”張百年譏諷道,“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
吳嬰嘴角一下咧開怒吼:“張百年,你狗嘴裏放乾淨點!”
“怎麼,我說得不對。”張百年眼神蔑視,“既然做了這買賣,我勸你們狗屁規矩少些,不要最後就折在這些規矩上!”
秦沖見吳嬰又張開了口,立即說道:“你也屁話少放,隻要你敢動手殺人,今天就讓你見見我們幾兄弟的規矩。”
“哈哈,秦沖,你幾兄弟手段多,我今天人也不少。”說著,秦沖摸著刀柄冷冷一笑,“要不是公子說這些人還有用處,今天這裏躺下的人全送去見閻王!”
“老大,我們走吧。”旁邊的老六突然說了聲。
“還是你們老六懂事,買賣做完了,就不要這麼多過場,該走了。”
秦沖冷冷地看了張百年一眼,轉身招呼兄弟們走了。
“老大,不等等看,說不定這龜孫真的要下狠手。”一行人走了半裡路,吳嬰忍不住道。
“不用,既然他說了陳公子留下他們有用,他沒有這個膽子。”
“有什麼用,還不是嫁禍。”
“老二,這些事和我們無關,隻要今天這些人不是死在這裏,我們的規矩就沒有破。”
“嗯,誰要是破了我們規矩,我讓他嘗嘗什麼叫做天不應,地不靈!”吳嬰聲音尖銳。
一行人在夜色中的山巒中穿行了差不多半個時辰,秦沖讓大家先歇息。
從昨天接到生意,幾人也不好過,雖然陳公子那邊說了做兩手準備,可能不會用到他們這邊,但他們卻不能大意,早早地趕到了長鹿山,挖坑鑿壁,偽裝的手段一個不少,終於把斥候給騙了過去。
有人說說笑笑,有人卻一直沉默寡言,秦沖看著老六,這老六怎麼越來越少言少語了。
“老六,想哪家姑娘了,說出來大哥給你參詳,還不信就你張臉,還有哪家姑娘配不上。”秦沖看著老六的俊臉,有些羨慕。
“大哥,你莫鬧,我心裏有事。”老六情緒不高。
“什麼事?你怎麼了。”
“老六,怎麼了?”旁邊的老五在他旁邊,也扭頭看著他。
“我想起大人了!”老六看著幾人,突然埋頭哭了起來。
驀然間除了老六的抽泣聲,幾人都安靜了下來,有人獃著看著遠方,有人低著頭沉默,有人咬著枯草。
秦沖凝望著虛空那輪圓月,半晌後聽見老六的聲音小了些,低下頭對老六道:“老六,哭出來就好了。”
老六抬頭,抹去眼上的眼淚。
“老六,以後不許這樣,你看看你把我都帶出來了。”吳嬰丟掉手上的枯草,擦了一下眼眶裏的淚水。
“老六,怎麼你突然就提到了大人。”老三收回盯著遠方的目光,看著他。
“我在山上埋伏時,上來了兩人,其中一人在向另外一人打聽給大人同姓之人,因此就想起了大人。”
“打聽一個和大人同姓的人?打聽什麼名字?”秦沖盯著他。
“嚴征。”老六想了想。
秦沖想了想,沒有聽說過這名。接著問道:“那打聽的人叫什麼名字?”
“隻知道姓嚴,另外一人叫他嚴書佐。”
“老六,你把你聽見的再詳細說說。”秦沖神色嚴肅。
當老六講完後,他的麵無表情,眼神有些慌亂:“他提到了嚴征是乾熙六年入的軍”。
“老大,怎麼了?”老五發現老大有些異常。
“老三,你和大人待的時間最長,我們是不是做錯事了?”秦沖沒有接他話,卻對老三說道。
老三騰的一聲,站了起來,一臉焦急:“老大,我們快回長鹿山!”說著,當先往迴路急奔而去。
秦沖瞬間跟了上去,後麵幾人見狀,一個個也如兔子似的急射而出。
“老大,現在不僅是去長鹿山,還要把火炮追回來。”吳嬰一邊疾奔,一邊叫著秦沖。
“唉,這茬忘了!你帶老五和老六去探查,記得隨時留下暗記!”
“嚴書佐——嚴書佐——”
嚴星楚翻了一個身,已經好久沒有睡得這麼好了,再睡睡。
“嚴書佐——快醒醒,出事了!”
有什麼要緊的事,也不如睡覺重要。
“啪”的一聲。
“誰打我!”嚴星楚感覺自己臉上捱了一把掌,立即掙開眼。
“陳漆,你——”嚴星楚看見陳漆舉起的手掌,正要伸手去擋,突然發現有人拉住了自己:“陶兄——”
“嚴書佐,出大事了,火炮不見了。”
嚴星楚立即向放火炮的地方看去,什麼都沒有了,難道是夢中。
說著,給了自己一把掌,火辣辣的痛。
猛的站了起來,快速地掃了一眼周圍,沒有看見火炮,卻看見劉世和常大偉在不遠處爭執,立即跑了過去。
“劉百戶,常管事火炮去什麼地方了!”
劉世張了張嘴,但又閉上了嘴,身體還有些顫抖,完全沒有昨日的威風。
倒是常大偉低聲接了話:“嚴書佐,我們也是剛剛才醒過來,火炮不知去哪兒了。”
“什麼去哪兒了,難道長腳自己跑了!”嚴星楚頓時火冒三丈,大聲吼道。
頓時氣氛一片死寂。
“嚴書佐,我們被下了迷藥,你還記得昨晚你倒地的情況吧。”陶玖走過來打破了死寂。
嚴星楚回想起昨晚的情況,明白了是什麼事,身體也不由的顫抖了起來。
“劉百戶,派人出去沒有?”
“我這就去安排。”
“你吃屎長大的,現在才安排!”嚴星楚不知怎的,控製不住火氣,又大吼了起來。
“你——”劉世冷冷地看著他。
嚴星楚直接對視,眼裏隻有怒火。
劉世最終還是退縮了,轉身叫來下屬,一頓臭罵趕快去查。
一時間,大家又陷入了不知所措。
當周圍安靜下來時,內心就會想得更多。
嚴星楚內心中是越來越懼怕,丟失火炮,那怕隻一門也是大罪,而現在是三十門,這就是死罪。
不僅他一個人這樣想,因為有士兵和役夫已經慢慢地離營地遠去,看樣子就是要逃。
嚴星楚抬頭看了看劉世,又看了看常大偉,沒有人去阻止。
又扭頭看了看陶玖、陳漆。
陶玖看著他的眼光,開口道:“不能任由如此,得阻止。”
陳漆也點了點頭。
“逃走比找到火炮活下去的機會更大。”劉世突然開口了。
“劉百戶也想逃。”嚴星楚看著他。
“嚴書佐小看我劉某人了!”劉世眼神黯淡,“我也惜命,但該我承擔的,我不會逃避。”
“常管事呢,是準備逃,還是和劉百戶一樣自己留下來。”
常大偉低著頭,輕聲道:“嚴書佐,大家還是逃吧。”
“常管事,就說你自己,正如劉百戶他本人願意留下來。”嚴星楚看著他。
“我選擇逃,保命要緊!”常大偉說道。
他話音剛落,劉世一腳向他踢去,喝罵道:“常大偉,你就一個慫包!你跑了,你父母妻兒怎麼辦!”
常大偉低頭不說話。
“那你走吧。”嚴星楚臉色難看。
常大偉看了他一眼,轉身上了馬,與此同時,又有幾人和他一起上馬離去。
他一走,嚴星楚立即對陶玖和陳漆道:“陶兄,老陳,你們跟著他們一起走吧,早點出發,或許能夠和常大偉一樣逃得一條性命。”
“嚴書佐,我——”陳漆開口。
陶玖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往旁邊拉,沉聲道:“老陳,嚴書佐既然已經說了,走吧!再不走就晚了!”說著在他胳膊上使勁地掐了一下。
陳漆看了他一眼,閉上了嘴,兩人也上馬而去。
隨著二波人的離開,不到一炷香,逃了一半。
嚴星楚看著這剩下的一半人,有兵有役,緩緩地走到一個高處小丘上。
清了清喉嚨,大聲道:“各位軍士同袍,役夫兄弟,你們誰還要走的,現在都可走,如果一炷香後還留下的人,我就視你們願意承擔責任,我不會再容許一人再離開,否則我這把劍和劉百戶那把刀,就會飲你們的血!”
說完,他一下坐在小丘上。
“嚴書佐的話大家都聽見嗎,一炷香後再走者,殺無赦!”劉世“鏘”地拔出了腰間的長刀。
一炷香後,嚴星楚再次起身,掃視著下麵稀稀落落的人群:“這一炷香走了二十人,現在還有二百五一人,我相信諸位留下來的人,第一,不怕死!第二,是有擔當的,為責任而承擔,為家人而擔當,都是條好漢!”
“我現在告訴大家,首先我們還有生的機會;其次如果找到火炮,我們必須要想辦法把火炮運輸到洛山營;最後,如果找不到火泡,或者沒有按期到達,一切後果我會主要承擔!就這些!”
“嚴書佐,不是你一個人主要承擔,還有我劉世!”
“哈哈,我還擔心前路無人陪,既然劉百戶願意,我豈不願意!”
“大人,我一樣!”
“俺也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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