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此同時,虎峰山對麵的一個山頭上,也站著幾人。
其中一人也正納悶地對身邊的人問道:“為什麼不能動手?”
“大當家,如果隻以明麵上的數量來看,動手我們肯定沒有問題,但對麵有兩人,不是那麼好相與的。”
“為什麼?”
“因為他們在更惡劣的形勢下,也翻盤過。”
“常大偉,說清楚,不要說一半留下一半,老子沒有興趣猜!”
讓大當家不能動手的正是常大偉,想起當日他從長鹿外離開,本以為天衣無縫。當時走的時候還嘲笑那個年輕書佐,大難臨頭還不知道逃,可等東鋪一戰後,才反應過來,自己早被人給注意到了。
還好東鋪時,公子臨時安排了其它事,讓他先不要出關,不然東鋪那日就真要死在那裏。
想不到今日卻在這裏相遇了,這是什麼孽緣啊。
聽完常大偉說完,大當家很是驚訝:“你說對麵這些人就是奪了公子火炮的人,還有張百年的消失,也可能是死在他們手裏。”
“嗯。”
“他們還有暗手?”大當家不由地向周邊看看,很想看清對麵那些黑乎乎的山坡後麵是不是還有人。
“第一次東鋪時有黑衣人出現,第二次長鹿鎮外也有黑衣人。”
大當家是聽說過這事的,特別是幾天去見公子時,遇見了老饒,老饒的身手他是知道的,和他差不多,聽說現在他傷勢還沒有全部恢復就是傷在黑衣人手上。
他猶豫了。
“大當家,他們派人過來傳話。”
“說。”
“要求你一盞茶,在兩方的中間見麵。”
“告訴他們有什麼事不能派人過來,非要當麵談,就現在這樣讓人傳話就行。”大當家可不想到了中間被人給殺了。
傳話的人立即走了,不多久又回來了。
“他們說,要是大當家怕了,他們就自己過來了。”
“怕他媽!老子……”
大當家又猶豫了,對麵的人怎麼這麼有底氣。
“老子怕他!你去告訴他們,一盞茶後在中間碰麵。”
他說完,又對旁邊的手下道:“安排幾個身手不錯的,和老子一起去。”
“常大偉,你要不要一起去。”
“大當家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三腳手功夫,還是不給大當家拖後腿。”
“看看你這熊樣。”
一盞茶後,嚴星楚和秦績溪走到了兩方中間,陶玖、明主事、管家和鄭九州站在離他們不遠處。
“嚴大人,你有把握沒有啊?”秦績溪聲音有些顫抖,被綁架後的後遺症。
“秦老闆,你放心,他們要是敢動手,我也得護你周全。”嚴星楚必須要護他周全,這是郡城衛未來的恩人啊。
大當家到得很準時,隻是後麪人跟得有點多,加他一起六人,看起來氣勢十足。
在離著還有一丈的地方,大當家手一抬,大家都停了下來。
“喂,那個誰?是不是太遠了。”嚴星楚出口微笑道。
“你這斯好生無禮,老子是虎峰山大當家吳天貴。”
“呃,原本是吳當家當麵,你們可以走近點嗎?”嚴星楚也不生氣,還是微笑著。
“夠了,聽得見。先報上你的碼頭。”
“碼頭?”嚴星楚一怔。
“大人,他的意思是你出身來歷。”
嚴星楚“呃”了一聲,學著吳天貴的話:“老子朝廷命官嚴星楚。”
“哦喲,還是一個官兒。”後麵一個字音,吳天貴拉得有點長。
我去,這老土匪占老子便宜,嚴星楚臉一變,冷色道:“吳天貴,你綁架秦氏商行秦老闆,可是知罪!”
“怎麼?信不信老子連你一起綁了。”吳天貴一臉戲謔。
“本官就站在這裏,你來呀。”嚴星楚微微一笑,“不要是狗!”
吳天貴伸了腿,但又伸出回來,罵粗:“你這個王八蛋。”
“你來呀,不來是狗!”
“說,什麼事!”吳天貴不想和他饒舌。
“秦老闆被你們綁架,雖有此事,你想怎麼了。”
“你想怎麼了。”
“一是開仗,你看看我後麵黑壓壓的,上千士兵,今天就把你這山頭給踏平。”
“你上千士兵?哈哈,小子不識數就回去念,不要出來丟人!”
“你不相信就行了,本官還少說了,等下鶴翼軍到了,就不是上次的二千人了。”
“哈哈,小子。鶴翼軍我手下敗將,除非他派一個衛來,但是現在他們怕是分身乏術。”
“不信由你。”嚴星楚不清楚為什麼吳天貴說鶴翼軍分身乏術,但猜測應該和恰克攻擊歸寧城後,鶴翼軍二防的壓力增大。
“既然有一,那麼二是什麼?”
“向受害者秦老闆賠付二百五十兩。”嚴星楚說道。
“大人,不是二百兩嗎,怎麼成了二百五十兩了。”
“二百五十兩嗎,我說順口了,反正就五十兩,你什麼臉色,還不樂意了,秦老闆,可是多了五十兩啊。”
“大人,唉,好吧。”
“不可能!”吳天貴一口拒絕。
“為什麼?”嚴星楚含笑看著他,“二百五十兩太多了嗎?”
“不是!老子一個銀子都不會賠付。”
“你確定!”嚴星楚說著,往身後的山上看了一眼。
吳天貴看著他的動作,也順勢看了過去,然後揉了一下眼,又凝神看了過去。
立即對身邊的人低聲道:“你們看看那些坡上,是不是有人影。”
“好像有幾人,正向我們這邊而來。”
“吳天貴,本官問話,你磨逞什麼,到底行不行!”
吳天貴沉默了,想起剛剛常大偉說的話。
不行,老子回山上,這下麵太危險了。
“不行。告辭!”吳天貴說完就要走。
“你想逃嗎?”嚴星楚悠悠道,“既然我們能夠把秦老闆救出來,你覺得你山上就安全。”
“你……”吳天貴猛然轉身,盯著嚴星楚。
“本官是朝廷之人,從不濫殺無辜,哪怕你是土匪,本官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輕易出手。”嚴星楚神色逐漸冷漠,“要是有人拂了本官麵子,本官手段很多!”
說著又是一笑:“要是吳當家給了這個麵子,本官也是通情達理之人。”
吳天貴扭頭看了看山上,又盯著嚴星楚看了看。
“你在山上真的安插了人?”
“吳當家這話好笑。”
吳天貴突然大笑:“老子的人,老子還不清楚,小子狡詐。”
“吳當家肯定都是你的人,難道所有加入的你都認識,或者說你都熟悉。”
吳天貴又猶豫了,所有加入的,難道是常大偉帶上來的人。
嚴星楚看他臉色來回的變化,又補了句:“吳當家慢慢地想,我走了。錢也不要了,希望吳當家回去睡過好覺。”
說完,拉著秦績溪扭頭就走。
看見嚴星楚走了,吳天貴心裏更是七上八下,立即收兵。
很快,虎峰山下剛剛還劍拔弩張的兩方,已一個人影不見。
當嚴星楚、陶玖等一行人早上再次進入明氏商樓時,這待遇和昨日一比,完全是雲泥之別。
明主事和秦績溪邀請一行人經小道,假山,流水到了一處安靜又舒適的庭院。
上了好茶點心,大家都餓了,也沒有到午飯時間,就閑聊著吃了些點心。
嚴星楚也知道了明主事的一些身世,出身富寧州鹽商秦家,秦績溪三妹,閨名佩蘭,明氏商行長房二媳。
沒有多久,管家托著兩個銀盤進來。
徐績溪站起來,先是端了一個較小的盤子遞給鄭九州,鄭九州也不客氣,收了下來。
嚴星楚估計了一下,就鄭九州收下的這一盤應該有一百兩,也猜測這些銀子鄭九州不會一個人收,今天晚上他帶出去的總旗隊幾十名士兵都會有。
鄭九州收完,當下就告辭。
明主事使了一個眼色給管家,管家立即相送了出去。
“餘義士,楚義士,今天的事我就不說其它的了,以這點心意,向你們及辛苦的兄弟們聊表謝意。”徐績效端著大盤銀子,走到餘重九對麵。
餘重九和楚山立即站了起來,卻沒有伸手接過,都看向嚴星楚和陶玖。
嚴星楚看見他們眼底的熾熱,微微一笑看向陶玖。
陶玖起身,哈哈笑道:“既然是秦老闆的心意,收下吧。”
“多謝秦老闆。”餘重九立即轉身,伸手小心的接過銀盤。
“我讓人找二個袋子給兩位,方便一些。”徐佩蘭微笑道。
“明主事考慮周全。”陶玖說著,對餘重九和楚山接著道,“你們先回去休息,我和星楚稍後來找你們。”
“是,大人。”餘重九和楚山對陶久和嚴星楚微微躬身,然後嚮明主事、秦老闆告辭。
“嚴大人、陶大人這份,待你們走時我在奉上,另外曹義士那邊,我已經讓管家送到他養傷的房裏。”秦績溪親自把兩人送到門外,然後回到花園亭子內。
“秦老闆,我和星楚這份就不用了。”陶玖回道。
他和嚴星楚在路上就猜到回城後,秦績溪肯定會有厚禮,當下便決定不收了,到不是他們不愛銀子,主要還是希望能夠在借糧一事上,可以有些緩和之處,比如把原來的三次分批改成四次,讓郡城衛的壓力小點。
“這怎麼行。兩位大人放心,借糧一事我秦家來擔當。”秦績溪看出兩人擔心,但他不想讓別人,特別是以後生意場上的人認為他秦家知恩不報,造成對他秦家生意的影響。
“秦老闆這仁義,在下敬佩。”陶玖哈哈笑道,把三次還糧的事改成四次的事提了出來。
“兩位大人是覺得我秦績溪的命就值三次,四次嗎。”秦績溪也笑道,“分六次,如果郡城衛有困難,可以延期半年。”
嚴星楚也站了起來,這秦績溪的爽快,讓他意外,他有些不踏實了:“秦老闆可是當真?”
“嚴大人這話,讓我聽著羞愧呀,我秦績溪雖然商人逐利,但在恩公麵前,還是不敢胡謅。”秦績溪正色道。
“那在下謝過秦老闆。”嚴星楚覺得自己有些慚愧了,立即抱拳微微一躬。
“嚴大人,使不得,快快請起。”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擬定合同,早日定下此事。”陶玖說道。
“兩位大人,等等。”徐佩蘭突然插話。
嚴星楚立即看向她,心道這婦人剛剛還好好的,又要做甚。
“兩位大人不要誤會。”徐佩蘭看著嚴陶兩人眼色都銳利了起來,立即道:“這次大哥代表秦家接了這事,民女是支援的。”
“民女雖然是明氏商行的主事之一,但也僅是之一,甚至有些話不能說與兩位大人聽,因此大哥來承接不僅是解了郡城衛的急,也解了民女的難處。”
“秦家雖有米行生意,但不是主業,要湊齊四千石的量,大部分都是從明氏購買後再給到郡城衛,但四千石如此大的量,明氏在西北地區也難一次性備足,因此民女想說的是這次四千石需要在本季每月月初給到,也就是需要三次,兩位大人看如何?”
陶玖沒有考慮,直接同意了,在軍需司時,上官陳大人提到了這個問題,也說了此種方案。
“兩位大人,突然想起一事,就是如何運輸。”秦績溪皺了皺眉頭,“這個遞運費用,秦氏來出,現在我缺的是運糧的人,這必須要信得過的才行。”
陶玖沉默了,軍需司和倉司下麵都有遞運所,但是倉司出了這事,最近除了糧食外,還有其它的東西,如戰馬的草料、攻城器械的零件等等需要遞運回倉,又要遞運到各營,人手也是相當緊張。
“秦老闆不用操作,遞運的事我來解決。”嚴星楚說完,向陶玖也點了點頭。
陶玖一琢磨,發現自己怎麼把餘重九他們忘記了,遞運不正是他們的老本行,這些人安靖衛軍需衙門不要,不正好可以找他們來遞運。
問題解決,那就聊具體的合同細則,雙方都有意的事,也沒有耽擱多久就談妥了。
由於嚴陶兩人隻是對接,要成為正式合同需要郡城衛軍需衙門主管簽字蓋印,因此陶玖拿到秦績溪簽署完的合同後,陶玖和嚴星楚也就告辭。
陶玖回郡城衛,而嚴星楚則去找餘重九,楚山商議遞運人馬的事。
秦家兄妹親自相送到商樓外後,又回到了庭院。
“大哥,小妹給你安排了房間,你先去休息。”看著大哥臉色憔悴,秦佩蘭有些心疼。
“經大難,那睡得著。”秦績溪擺了擺手,微微一笑。
秦佩蘭抬頭看了一眼大哥,給他換了一杯茶。
“家中娘親處,怕她老人家擔心,小妹在昨日得到訊息後,沒有通知,現在大哥平安歸來,看看是否派人當麵給娘親說說。”
“還是不說了,娘親這幾年身體本不太好,聽聞訊息,又會心緒煩惱。”
“嗯,小妹半年前帶玉兒回去時,娘親又消瘦了不少。”秦佩蘭微微嘆息。
“這半年有玉兒在娘親身邊,娘親身體倒是好了不少。”
“玉兒那性子跳脫,沒有給大哥惹事吧。”
“三妹,你是對自己女兒不瞭解呀,玉兒雖然性子活潑,但也不是沒有分寸之人,比起我家那幾個小子精靈多了。”
“還不是娘親和大哥寵著。”秦佩蘭嘴角含笑。
兩人又聊了些家事,直到管家進來,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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