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名叫許千誌,原是郡城衛的火炮營千戶官,為人謹慎,精通火炮操典,後被陳漆得知後,從郡城衛陳權處以前線需要人才為由要了過來,與陳漆這種野路子正好互補。
許千誌到黑雲關後屢立戰功,迅速升遷到副將。
“你帶三十門飛騎炮,再配三千騎兵,四千弓步兵!”陳漆語速極快,“我自帶一萬人,同樣配置!咱們兵分兩路,先把關外東牟那四個像釘子一樣的據點給老子拔了!動作要快,趁他們沒反應過來,直接轟平!”
他又看向一個文士模樣的人:“胡營!”
“屬下在。”參軍胡營連忙躬身。
“你帶剩下的人給我看好家!黑雲關要是出了一點岔子,老子回來剝了你的皮!”
“將軍放心,屬下誓與關隘共存亡!”胡營臉色一肅。
“好!”陳漆猛地一拍桌子,“都聽清楚了?許千誌,你負責西麵那兩個據點,本將軍負責東麵!拿下之後,立刻向中間靠攏匯合!散了吧,一炷香後,關外集合出發!”
軍令如山,眾將轟然應諾,迅速散去準備。
陳漆和許千誌的動作快得驚人。
半個時辰後,黑雲關沉重的關門緩緩升起,兩支殺氣騰騰的軍隊如同出閘的猛虎,攜帶著由戰馬拉著的三十門輕便飛騎炮,分頭撲向關外東牟軍設立的那幾個前哨據點。
這些據點規模都不大,每個駐軍不過五百人,主要作用是警戒和遲滯。它們根本沒想到,一向採取守勢的黑雲關守軍會突然主動出擊,而且還是帶著如此多的火炮!
“轟!轟轟轟!”
幾乎在同一時間,黑雲關東西兩個方向的天空,被急促而猛烈的炮火撕裂了寧靜。
陳漆這邊,根本懶得玩什麼花活。
部隊衝到東麵第一個據點外一裡多地,飛騎炮就已經迅速展開。看著那低矮的土牆和木柵,陳漆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轟!把那破牆連同裏麵的東牟崽子,一起送上天!”
命令一下,三十門飛騎炮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實心鐵球呼嘯著砸向據點,木柵瞬間碎裂,土牆上煙塵瀰漫,被轟出一個個缺口。裏麵的東牟守軍被這突如其來的飽和炮擊打懵了,亂成一團。
炮火僅僅覆蓋了兩輪,陳漆就“噌”地拔出戰刀,往前一指:“騎兵!衝進去,一個不留!”
三千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已是廢墟的據點發起了衝鋒。
抵抗微乎其微,戰鬥在短時間內就結束了。
陳漆看都沒多看那一片狼藉的據點,留下少量步兵打掃戰場和看管俘虜,主力立刻撲向下一個目標。
同樣的劇情在西麵再次上演。
許千誌用兵比陳漆更講究章法,他命令炮營進行了三輪精準射擊,重點摧毀了據點的箭樓和可能的反擊點,然後才命令步兵壓上清剿,騎兵在外圍遊弋防止逃脫。效率同樣極高,傷亡更小。
不到一個上午,黑雲關外圍,東牟辛苦建立的四個前哨據點,連同裏麵近一千五百名守軍,就這麼被輕而易舉地抹掉了。
濃煙和血腥味在寒冷的空氣中瀰漫,宣告著鷹揚軍此次報復性攻擊的開始。
按照預定計劃,陳漆和許千誌的兩支軍隊在掃蕩完據點後,迅速在預定地點匯合。
陳漆看著許千誌部軍容整齊,幾乎沒什麼損失,嘿嘿一笑:“老許,幹得漂亮!現在,咱們玩票大的!”
他指著地圖上南方的一個點——黑廣城。那是東牟西境的一個重要支撐點,駐軍約有一萬五千人。
“我帶著我本部的一萬人,再加上你部的四千弓步兵,一共一萬四千人,直接南下,做出要攻打黑廣城的架勢!”
陳漆眼中閃著狡黠的光,“而你,老許,帶著你剩下的六千人馬(炮營三千,騎兵三千),立刻佔據我們剛纔打下來的西麵那個最大的據點,守住它做出一個前進基地的樣子!”
許千誌瞬間就明白了陳漆的意圖:“將軍虛張聲勢兵逼黑廣城,東牟北境必然震動,必定派兵來援。而屬下佔據據點,卡在他們援軍可能經過的路上,就像一個釘子,他們要想救援黑廣城或者拔掉我這個釘子,就必須來攻!屆時,我們就能以逸待勞……”
“沒錯!”陳漆用力拍了拍許千誌的肩膀,“咱們的目標,不是真打下黑廣城那烏龜殼,就是把動靜鬧大,把東牟的兵都吸引過來!你那邊壓力會很大,頂不頂得住?”
許千誌胸膛一挺,臉上滿是戰意:“將軍放心!有三十門飛騎炮和堅固工事,末將定然讓東牟崽子有來無回!”
“好!就這麼乾!”陳漆不再廢話,立刻點齊兵馬,帶著匯合後的一萬四千人,浩浩蕩蕩,揚起漫天塵土,朝著南方的黑廣城撲去。
他故意讓隊伍拉得很長,旌旗招展,煙塵滾滾,生怕東牟的探子看不見。
而許千誌則立刻率領本部六千精銳,攜帶三十門飛騎炮,迅速進入了那個剛剛被血洗過的最大據點。
他顧不上休息,立刻命令士兵利用據點原有的基礎,加緊加固防禦,挖掘壕溝,佈置炮位並將其中二十門火炮進行隱蔽,將這裏打造成一個堅固的刺蝟陣。
陳漆大軍南下的訊息,像風一樣傳開了。
黑廣城守將接到急報,看到探子回報的“敵軍上萬,攜大量火炮”的訊息,嚇得魂飛魄散,一邊緊閉城門,全員上城防守,一邊瘋狂地向後方求援。
東牟西境統帥是原陳涼王府的長史宋寧,接到黑廣城的告急和四個前哨據點被瞬間拔除的訊息,又驚又怒。
鷹揚軍這是瘋了?敢主動出擊?尤其是陳漆還敢持續深入,想起曾經田進在東牟的遊竄“傑作”,由不得他不重視。
“絕不能讓他威脅黑廣城,立刻派兵增援!”東牟西境統帥宋寧立刻下令,調動了周邊兩個城池的守軍共一萬二千人,由副將安越率領火速馳援黑廣城,意圖內外夾擊,吃掉陳漆這股孤軍深入的敵人。
同時,他也注意到了那個被鷹揚軍佔據、卡在交通要道上的據點:“一支偏師也敢據守?狂妄!命令黑平軍一萬人,給我把那個據點奪回來,打通道路!”
兩股東牟援軍,分別朝著黑廣城和許千誌堅守的據點撲來。
陳漆和許千誌“敲山震虎”、吸引敵軍來攻的計劃,成功了。
陳漆率領的一萬四千大軍,並未直撲黑廣城下,而是在距離黑廣城約二十裡的一處易守難攻的高地停了下來,開始紮營,並派出大量遊騎,遮蔽戰場,做出了一副長期圍困的架勢。
黑廣城守軍雖然城中有一萬多人,但卻不敢輕易出城,打定堅守等著援軍。
而另一邊,由東牟將領趙勇率領的一萬黑平軍,率先抵達了許千誌據守的據點外圍。
趙勇看著遠處那明顯加強了防禦的據點,以及飄揚的鷹揚軍旗幟,臉上露出一絲不屑。
他麾下這一萬人是東牟北境的常備機動兵力,裝備精良,戰鬥力不弱。
“一群靠著偷襲拿下據點的鼠輩,也敢擋我大軍去路?”趙勇拔出長劍,直指據點,“全軍壓上!步卒在前,弓手掩護,騎兵給我一鼓作氣衝進去!”
嗚嗚的號角聲響起,東牟軍排著還算整齊的佇列,如同潮水般向據點發起了進攻。
據點內,許千誌冷靜地觀察著敵軍的動向。他身邊,三十門飛騎炮已經調整好了射程,炮手們手持火把,緊張地盯著令旗。
“進入八百步……七百步……六百五十步……”觀測兵大聲報著距離。
許千誌眼神一凝,猛地揮下手臂:“炮營,一發試射!”
“轟!轟!轟!”三門飛騎炮率先發出怒吼,實心彈丸劃過拋物線,落入正在前進的東牟軍陣中,雖然隻造成了十數人的傷亡,卻讓東牟軍的陣型出現了一絲騷動。
趙勇眉頭一皺,沒想到對方的火炮射程如此之遠,但他仗著人多,依舊下令:“不要停!繼續前進!他們的炮不多!”
東牟軍硬著頭皮,在軍官的嗬斥下繼續向前。
“五百步!”觀測兵再次喊道。
“所有火炮,覆蓋射擊!目標,敵軍中後部,打亂他們的陣型!”許千誌沉聲下令。
下一刻,三十門飛騎炮齊齊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這一次不再是零星的試射,而是真正的彈雨!密集的鐵球帶著死亡的氣息,狠狠砸進東牟軍的行軍佇列中。
瞬間,人仰馬翻,殘肢斷臂飛舞,原本還算嚴整的陣型被撕開了一個個血淋淋的口子。
“穩住!給我穩住!”趙勇在後方看得目眥欲裂,大聲嘶吼。
他沒想到對方的火炮不僅射程遠,數量也多,而且射速如此之快!第一輪炮擊的硝煙還未散盡,第二輪炮擊又接踵而至!
飛騎炮的速射優勢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在東牟軍艱難地進入弓弩射程之前,他們已經承受了足足四輪炮火覆蓋!傷亡超過千人,士氣遭到了沉重打擊。
當東牟軍好不容易衝進到據點前一百多步,準備架設簡易雲梯攀爬那些被火炮轟得殘破的矮牆時,據點內嚴陣以待的鷹揚軍火炮營的弓弩手們,在軍官的命令下,射出了遮天蔽日的箭雨!
與此同時,部署在側翼的鷹揚軍騎兵,也在許千誌的命令下,突然從據點側門殺出,對著已經混亂的東牟軍側翼發起了迅猛的衝鋒!
步炮騎協同!
許千誌將他在郡城衛所學,以及在鷹揚軍中磨鍊的戰術,運用得淋漓盡致。
東牟軍徹底崩潰了。
在火炮、箭雨、騎兵衝鋒的三重打擊下,傷亡慘重的東牟軍再也支撐不住,如同退潮般向後敗退,任憑趙勇如何怒吼斬殺逃兵也無濟於事。
第一次進攻,東牟軍丟下了近兩千具屍體,狼狽地撤了回去。
許千誌成功守住了據點,給了東牟軍當頭一棒。
他深知這僅僅是開始,更大的考驗可能還在後麵。
他立刻命令部隊搶救傷員,回收箭矢,加固工事,準備迎接敵人更瘋狂的反撲。
而另一邊,馳援黑廣城的一萬二千東牟軍,也已經逼近了陳漆設立的營寨。
他們同樣看到了那嚴整的營壘和隱約可見的火炮,不敢貿然進攻,而是在不遠處也開始紮營,與陳漆部形成了對峙。
陳漆站在望樓上,看著遠處正在忙碌築營的東牟援軍,又看了看黑廣城方向,咧嘴笑了笑:“對嘛,都來了纔好,老子就在這裏陪著你們耍!”
他的任務就是吸引住儘可能多的敵軍,給許千誌那邊創造機會,也給歸寧和青州港方向減輕壓力。
整個東牟西北境,因為黑雲關這兩支主動出擊的鷹揚軍,徹底亂了起來。烽煙四起,戰報像雪片一樣飛向東牟皇宮和陳彥所在的鎮海府。
趙勇大敗的訊息傳回西境統帥府,宋寧拿著戰報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一萬永備營精銳,攻打一個區區六千鷹揚軍據守的殘破據點,不僅沒打下來,還丟了兩千多人狼狽撤退!
這結果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
他彷彿已經能看到朝中那些政敵嘲諷的嘴臉,聽到潛邸舊人向皇上進讒言的聲音。這是他坐上西境統帥位置後的第一次大規模調兵,絕不能以這種慘淡的結果收場。
必須在皇上降罪之前,用勝利來洗刷恥辱!
宋寧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立刻下達了新的命令。
他先是給潰敗後正在收攏殘兵的趙勇傳去嚴令:“趙勇!再給你一次機會,整軍再戰!務必給本帥拿下那個據點!拿不下,你就提頭來見!”
接著,他毫不猶豫命令那支已經抵達陳漆營寨外、正與陳漆對峙的一萬二千援軍:“看陳漆動向,意在牽製黑廣城,你部立即轉向,火速馳援趙勇,合力殲滅據守據點之敵!”
最後,他給黑廣城守將董懷仁下令:“董懷仁,著你部待安越轉向馳援時,你部佯裝出城全力牽製陳漆主力,絕不能讓他阻礙安越部馳援趙勇部!”
宋寧這是鐵了心,要集中絕對優勢兵力,以泰山壓頂之勢,先捏碎許千誌這顆卡在他喉嚨裡的釘子!
陳漆站在營寨望樓上,正琢磨著怎麼挑釁一下對麵那一萬二千東牟援軍,逼他們先動手,卻突然看到遠處敵軍大營一陣騷動,緊接著,對方竟然開始拔營起寨,浩浩蕩蕩地向北開拔了!
陳漆站在望樓上,眼睜睜看著安越那一萬二千人馬拔營而去,煙塵滾滾,目標直指許千誌據守的據點。
他心頭猛地一沉,暗道一聲:“糟了!老許要吃虧!”
他原本打算在此牽製住安越和黑廣城的守軍,給許千誌減輕壓力,順便找機會啃下董懷仁這塊硬骨頭。
沒想到宋寧那老小子夠狠,直接不管他這邊,調集重兵要先砸掉許千誌那顆釘子。
“媽的,想溜?問過老子沒有!”陳漆啐了一口,眼中凶光畢露,立刻對傳令兵吼道:“命令路貴,帶上他所有的輕騎,給老子追上去!黏住安越部,別讓他舒舒服服地去打老許!記住,騷擾為主,別硬拚,把他們給老子引回來!”
“是!”傳令兵飛奔而去。
很快,營寨中衝出三千輕騎兵,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安越部撤退的方向追去。馬蹄聲如雷,捲起一路煙塵。
下完命令,陳漆腦子飛快轉動。
安越部離開,黑廣城的董懷仁肯定不會坐視他去追擊,多半會出城騷擾,阻止自己去救援許千誌。
“想牽製我?正好等你出來!”陳漆冷哼一聲,再次下令:“親衛營,弓騎兵集合!火炮營一隊,帶上二十門飛騎炮,跟老子走!剩下的人給老子守好大營,沒老子的命令,誰也不許出戰!”
他點了四千弓騎兵和兩千火炮營兵,帶著二十門輕便的飛騎炮,迅速出營,直奔黑廣城下。
他選擇了一處靠近官道的平緩壩子,背後靠著山巒,利於防守和火炮展開。
“快!火炮就位,給我對準黑廣城方向!弓步兵兩翼展開!”陳漆大聲吆喝著,部隊迅速展開陣型。
他要在這裏立下一道鐵柵,讓董懷仁不敢輕易出城,同時也防備著安越殺個回馬槍。
佈置妥當,陳漆還是覺得不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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