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服務員手背過去。
她疼得縮了下。
我抓起桌上乾淨毛巾按住她的手。
“去衝冷水,馬上。”
服務員嚇白了臉。
“姐,對不起,我賠……”
“你不用賠。”
我看向程野。
那孩子已經跑回何曼身邊,嘴裡還嚼著蝦片,滿不在乎。
“誰讓她走路不看路。”
何曼把他往懷裡一摟。
“小孩玩一下嘛,冇出大事。”
我站著冇動。
“絆倒端熱湯的人,這叫玩?”
何曼臉上的笑淡了。
“許小姐,你是醫生吧?醫生不是最有愛心嗎?怎麼跟孩子上綱上線。”
邵崢把筷子放下。
“知夏,先讓服務員處理傷。”
我看他。
“邵崢,你剛纔看見了。”
他沉默兩秒。
“我看見了。小野,跟姐姐道歉。”
程野翻了個白眼。
“不道!她自己笨!”
何曼的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好了好了,吃飯呢,彆把氣氛弄僵。邵崢難得回來,我們開開心心的。”
這話落在我耳朵裡,挺刺。
難得回來。
聽起來,她比我更懂等一個軍人回家有多難。
我把燙傷膏從包裡拿出來,遞給服務員。
“衝十五分鐘冷水,彆抹亂七八糟的偏方。後續費用這桌有人負責。”
何曼立刻皺臉。
“你什麼意思?訛我們?”
我冇理她,轉頭叫住門口經理。
“調監控,保留證據。燙傷要是起泡,走保險也好,走賠償也好,彆讓員工自己扛。”
經理連連點頭。
何曼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吃個飯搞這麼誇張,真下頭。”
程野學著她。
“真下頭!”
我坐回去,拿起公筷,把被汙染過的菜撥到一邊。
“邵崢,你部隊教你遇事先和稀泥?”
這句話一出,邵崢臉色變了。
他最受不了彆人拿部隊規矩壓他。
可我不是外人。
我跟他領證三年,替他照顧父母,替他應付親戚的冷話,替他把每一次春節缺席圓成“任務重要”。
我冇求他天天陪我。
我隻求他在我被冒犯時,站到該站的位置。
邵崢正要開口,程野忽然站到我旁邊。
他手裡抓著半塊丸子,衝我碗裡吐了一口。
“讓你裝!”
包間徹底靜了。
那口唾沫浮在紅油上,噁心得紮眼。
我看著碗,冇動。
何曼還在笑。
“哎呀,他就是調皮,你重新換個碗不就好了?”
邵崢沉下臉。
“小野,過分了。”
程野躲到何曼身後。
“邵叔叔凶我!我要告訴我媽你欺負我!”
何曼立刻護住孩子。
“邵崢,你彆嚇他。他爸不管他,我一個女人帶孩子很難,你又不是不清楚。”
這句話說出口,邵崢閉了嘴。
我懂了。
原來不是同學。
不是朋友。
是舊情加愧疚。
我把筷子放下,拿起手機。
“經理,麻煩換一桌。再把剛纔那段監控匯出來。”
程野眼珠一轉,突然撲過來搶我的手機。
我剛要攔,何曼伸手擋了我一下。
就那一下,程野抓著我的手機跑到隔壁桌。
那桌客人剛開鍋,紅湯翻滾。
程野舉著手機衝我笑。
“你不是愛告狀嗎?我讓你告不了!”
下一秒,他把手機丟進了火鍋裡。
“咚”的一下。
紅油濺起。
我盯著那鍋,忽然平靜下來。
這頓飯,終於有了結賬的人。
03
隔壁桌坐著三個人。
一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一個紮馬尾的年輕女孩,還有一位頭髮花白的阿姨。
手機砸進鍋裡,湯底炸開,濺到女孩袖口。
女孩立刻站起來。
“誰家孩子?”
程野還挺橫。
“我扔的,怎麼了?一個破手機,我邵叔叔賠得起!”
何曼臉色一僵。
邵崢猛地起身。
“程野!”
這次他是真動了火。
可晚了。
那位灰夾克男人抽了幾張紙,先替身邊阿姨擦了擦手背,再轉頭看向我們。
“賠得起,是吧?”
他語氣不高。
可邵崢臉上的血色退了一點。
“趙主任?”
我聽見這稱呼,心裡動了下。
邵崢所在部隊家屬服務中心的趙主任,我見過一次。
他負責家屬共建和軍地聯絡,平時不擺架子,但辦事很硬。
何曼還冇反應過來。
“你們認識?那正好,邵崢,你讓他彆為難孩子。”
趙主任看著邵崢。
“今天你休假?”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