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簽完合同的第二天,楊鈞寧就把特訓計劃拍在了桌上。
林遠舟看完,沉默了很久。
“楊總,你這是訓練演員還是訓練特種兵?”
“有什麼區別?”
林遠舟張了張嘴,決定不問了。
特訓基地選在天工集團下屬的安保公司訓練場,海津市北岬區,靠山麵海,佔地三百畝。負責訓練的總教官姓秦,四十齣頭,退役前是某部特種大隊的分隊長,臉上的傷疤從左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頜線,不說話的時候像一尊殺神。
秦教官第一次見到幾位主演的時候,上下打量了三秒。
然後轉頭問楊鈞寧:“就是他們?”
“就是他們。”
“一個月?”
“一個半月。”
秦教官點了點頭,轉向那幾個演員,咧嘴一笑。那笑容讓站在最前麵的男一號往後退了半步。
“歡迎來到地獄。”
訓練方案隻有一張紙。早上五點半起床,負重五公裡。上午槍械拆裝與射擊訓練,下午戰術配合與格鬥,晚上體能加訓。沒有週末,沒有假期。
沈棠第一個簽字。
其他幾位男演員對視一眼,咬著牙也簽了。畢竟連女一號都簽了,這時候退縮,以後在圈裡就別混了。
第一天訓練結束,三個演員吐了。第二天,兩個演員的腳磨出了血泡。第三天,所有人的手都在抖,連筷子都拿不穩。但沒有人退出。
一週後,楊鈞寧去基地探班。
訓練場上,沈棠正在進行射擊訓練。她趴在地上,肩膀抵著槍托,呼吸平穩,每一槍的間隔都精準得像節拍器。靶紙拿過來的時候,彈著點密集得能用一個巴掌蓋住。
秦教官難得地點了點頭:“這丫頭,天生當兵的料。”
楊鈞寧看著沈棠的背影。短髮被汗水粘在脖子上,作訓服上全是泥,但她趴在那裡的姿勢,已經不像一個演員了。像一個真正的士兵。
“秦教官,還有件事。”
“您說。”
“電影裡所有涉及軍事行動的群演,我想全部用咱們安保公司的人。”
秦教官轉過頭,眉毛挑起。
“全部?”
“全部。三十個人,身手最好的。”
秦教官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行。我親自挑。”
一個月後,濱海新區老碼頭。
《紅海行動》開機儀式。
沒有紅毯,沒有媒體,沒有花籃。林遠舟說,軍事片不需要這些。三十名安保公司的退役特種兵列隊站在碼頭邊,清一色的黑色作訓服,站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像三十把還沒出鞘的刀。
海風從海津灣的方向吹過來,颳得旗幟獵獵作響。
主演們站在他們中間。一個半月的特訓讓他們的氣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不再是演員扮演士兵,而是士兵臨時客串演員。沈棠站在隊伍最右側,短髮剪得更短了,麵板曬成了小麥色,穿著和所有人一樣的作訓服,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她是女演員。
楊鈞寧站在監視器後麵,看著鏡頭裡的畫麵。
對岸,天工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午後的陽光,像一座沉默的燈塔。海津灣的水麵上,一艘灰色軍艦靜靜停泊著,艦身上的五星紅旗在海風裡獵獵作響。
林遠舟湊過來:“楊總,第一場戲拍什麼?”
“突擊隊登艦。”
林遠舟點了點頭,拿起對講機。
“各單位注意——《紅海行動》,第一場第一鏡,開始!”
——
拍攝進行得比預想的順利。
安保公司的退役特種兵們不需要教,戰術配合刻在肌肉裡。走位、掩護、突擊,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林遠舟拍了兩天,激動得差點把監視器的螢幕戳穿。
“楊總!這就是我要的感覺!不是演出來的,是真的!”
楊鈞寧笑了笑,沒說話。
他正低頭看著蘇晴剛發來的訊息。
【蘇晴】:宣傳口那邊問,要不要先放點物料出去?
【楊鈞寧】:放。別放太多,讓市場先知道有這麼一部片子就行。
【蘇晴】:尺度?
【楊鈞寧】:一張軍艦的剪影,一行字——“真實,從來不需要特效。”
當天晚上,天幕影業官方賬號發了一條微博。
配圖是一張夕陽下的軍艦剪影,逆光拍攝,艦身的輪廓被鍍上一層金邊,看不清細節,但那股壓迫感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
配文隻有一行字:真實,從來不需要特效。
沒有主演名字,沒有導演名字,沒有上映日期。隻有右下角一行小字:《紅海行動》,敬請期待。
微博發出去的第一個小時,評論區的畫風是這樣的:
“這什麼電影?海報好帥!”
“軍艦是真的還是特效?這質感不像CG啊。”
“天幕影業?沒聽說過。新公司吧?”
“等等,我查了一下這家公司,註冊資金——臥槽?”
第二個小時,轉發開始裂變。
第三個小時,熱搜來了。不是買的,是被搜上去的。排名不高,但蘇晴盯著後台不斷攀升的資料,嘴角壓都壓不住。
楊鈞寧放下手機,沒太在意。
一部電影的命運,從來不是靠一條微博決定的。
......
第二天上午,蘇晴推門進來的時候,表情變了。
不是興奮,是冷。
“楊總,有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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