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專機降落在海津國際機場。
顧懷瑾走下舷梯,深深吸了一口帶著鹹腥味的海風。
身後,二十二名團隊成員和他們的家屬依次走下飛機,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複雜的神情——疲憊、興奮、不敢相信。
六十三個人,一個都沒少。
季瀾早已安排好的大巴車隊停在跑道旁邊。
楊鈞寧站在車隊前,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海風吹得衣角獵獵作響。
顧懷瑾走到他麵前,伸出手,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楊鈞寧握住他的手,沒等他開口,先說了話:“顧教授,歡迎回家。實驗室和住處都準備好了,有什麼需要直接跟季瀾說,不用客氣。”
顧懷瑾點了點頭,摘下眼鏡擦了擦,他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楊總,我——”
“不急。”楊鈞寧笑了笑,“先休息兩天。三十年都等了,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顧懷瑾重新戴上眼鏡,看著眼前這個比他小了近四十歲的年輕人,忽然深深鞠了一躬。他身後的團隊成員們,也跟著彎下了腰。
楊鈞寧趕緊扶住他:“顧教授,你這是幹什麼——”
“楊總,這一躬,不為別的。”顧懷瑾直起身,看著他的眼睛,“就為你那句話——‘咱們來帶你們回家了。’”
楊鈞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
北美,某情報機構總部。
主管彼得·羅德裡格斯已經盯著螢幕看了整整兩個小時。
他的咖啡涼了,額頭上的汗卻一直在冒。
今天早上,負責監視顧懷瑾的兩名外勤探員彙報:目標正常出門上班,家屬正常外出購物,一切照舊。彼得隨手在日誌上籤了個字,沒太在意。
直到晚上七點。
一名探員忽然發現不對勁:“頭兒,顧懷瑾早上八點進的實驗室,現在都十來個小時了,怎麼還沒出來?”
彼得抬頭看了一眼監控屏——
實驗室門口的畫麵一切正常,門關著,燈亮著,看起來沒什麼異樣。
“可能在裡麵加班吧。”彼得拿起咖啡杯,發現涼了,又放下了,“他那個人本來就是個工作狂。”
“可是……”探員猶豫了一下,“他團隊那二十多個人,一個都沒出來。”
彼得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猛地站起來,抓起桌上的對講機:“行動組!立刻進入目標住所和實驗室!立刻!”
半小時後,對講機裡傳來行動組長顫抖的聲音:“頭兒,實驗室裡……沒人。所有研究資料和硬碟都不見了。住所那邊也一樣……衣服、行李都在,就是人沒了。”
彼得跌坐在椅子上。
“頭兒,要不要上報?”
彼得沒有回答。
他的腦子裡正在飛速運轉——六十三個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了整整十來個小時。
這期間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監控係統沒有任何警報?
為什麼監視人員沒有任何察覺?
他的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那裡,今天上午的網路攻擊日誌還在一行一行地滾動。
交通癱瘓、銀行係統崩潰、電力排程異常……整個情報係統被攪得天翻地覆,所有人都忙著應對突發事件,根本沒人在意一個小小的目標檔案被誰開啟過。
這是計劃好的。
從頭到尾,都是計劃好的。
彼得調動人手打算查個水落石出,但很快就按停了,彙報回來的資訊看得他心驚擔顫,他怕再查下去,最先進去的是自己。
彼得猶豫了整整三分鐘,然後他拿起筆,開始寫報告。
他寫得很慢,每個字都斟酌了很久。報告裡詳細描述了華夏方麵的網路攻擊如何導致了交通癱瘓和通訊中斷,間接影響了監控係統的正常執行,最終導致了目標的意外失控。
一個字都沒提內部流程的問題。
查?怎麼查?再查下去,牽扯出來的人怕是要把整個機構翻個底朝天。
副局長那關就過不去——那位可是親手給秦教官寫過推薦信的。還有樓下分管交通管製的那位,這兩天正在看別墅;邊境巡邏隊那兩位指揮官,最近都換了新車。
這筆賬,誰也不敢翻。
報告以最快的速度通過了審批。
各個部門的負責人簽字都異常爽快。最後送到副局長辦公室時,他在紙上隻停留了幾秒,就拿起筆簽了。
第二天一早,北美外交部發言人召開記者會,措辭嚴厲地譴責華夏發動了“史無前例的大規模網路攻擊”,導致北美多部門係統癱瘓,經濟損失慘重,強烈要求華夏給出解釋並作出賠償。
從頭到尾,發言稿上沒提到顧懷瑾這三個字。
而華夏外交部,對這則譴責,直接無視了,甚至少數網友都是一看而過。
網友更關注另一件事——
有人在機場拍到了楊鈞寧跟一群穿白大褂的人合影的照片,背景是一架剛落地的大型客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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