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蘇晴的電話打過來了。
“楊總,劇本立項被卡了。”
楊鈞寧正在天幕影業的辦公室裡翻看林遠舟提交的拍攝計劃,聞言放下手裡的檔案。
“說具體點。”
“《紅海行動》的劇本送審到海津市影視管理處,本來按流程七個工作日給答覆。”蘇晴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今天才第三天,就有‘熟人’給我遞話了。”
“什麼話?”
“說劇本涉及敏感題材,需要補充材料,而且補充了也不一定能過。”
楊鈞寧靠在椅背上。
“誰遞的話?”
“盛唐傳媒的人。”蘇晴頓了頓,“準確地說,是盛唐傳媒在海津影視管理處的老關係。姓劉,一個副處長,分管劇本初審。”
“他原話怎麼說的?”
“他說,‘你們這個本子,涉及撤僑這種真實事件,又是軍艦又是特種部隊的,上麵會很慎重。建議你們先放一放,或者——找有經驗的合作方一起做。’”蘇晴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冷意,“‘有經驗的合作方’,指的就是盛唐。”
楊鈞寧樂了。
“這是明目張膽地要挾啊。”
“還有更過分的。”蘇晴說,“劉副處長的秘書私下跟我說,如果天幕影業願意讓盛唐傳媒參與聯合出品,並且讓陳總推薦的人進組,劇本明天就能過。”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楊鈞寧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對岸天工大廈黑色的輪廓。
“蘇晴,你幫我查一下,重大歷史軍事題材的審批通道。”
蘇晴沉默了一瞬。
“你是說……”
“市級能卡,省級也能卡。”楊鈞寧說,“但有一條路,他們卡不了。”
“軍事影視局的重大題材辦公室。”
“對。”
蘇晴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隔著電話都能聽見。
“楊總,那條通道需要——”
“需要軍方背書。”楊鈞寧說,“我有。”
——
掛掉蘇晴的電話,楊鈞寧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海津灣,腦子裡在盤算一件事。
周叔。
他爺爺的老戰友的兒子,天工集團和軍方幾十年的交情裡最關鍵的人物之一。按輩分,楊鈞寧叫他叔。
這個人情,用一次少一次。
但《紅海行動》如果連劇本立項都過不了,後麵協調軍艦實拍就更不用想了。
第一關都過不去,還拍什麼電影?
楊鈞寧拿起手機,撥通了周叔的號碼。
嘟——嘟——嘟——
“喂?”
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一點北方口音。
“周叔,是我,鈞寧。”
“哈哈,小寧啊!”周叔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高興,“你小子可好久沒給你周叔打電話了。怎麼著,你爺爺身體還好?”
“硬朗著呢,上個月還去試驗場看試車。”
“那就好,那就好。當年我父親跟你爺爺在部隊的時候,可是過命的交情。”周叔笑了笑,“說吧,找周叔啥事?”
楊鈞寧沒有繞彎子。
“周叔,我成立了一家影視公司,想拍一部軍事題材的電影。”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拍電影?”周叔的語氣變得微妙起來,“你們楊傢什麼時候改行了?”
“不是改行,是拍一部能讓國人看到咱們真正實力的電影。”楊鈞寧說,“電影叫《紅海行動》,改編自當年撤僑事件。劇本我手裡有,裡麵涉及海軍陸戰隊、護航編隊、撤僑行動的真實還原。”
周叔沒說話。
楊鈞寧繼續說。
“現在的問題是,劇本立項在市裡被卡了。有人想讓我低頭,找他們‘合作’。”
“誰?”
“一家叫盛唐傳媒的公司。”
周叔哼了一聲。
“沒聽說過。”
楊鈞寧差點笑出來。
這語氣,跟他說“我不認識”的時候一模一樣。
“周叔,我不是來請您幫我壓市裡的。”楊鈞寧說,“我是想走重大軍事題材的審批通道,軍事影視局那條線。”
電話那頭沉默了。
沉默的時間比楊鈞寧預想的要長。
“小寧。”周叔的聲音沉下來,“那條通道,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走的。需要有軍方單位作為聯合出品方,需要有真實的歷史背景支撐,需要有——”
“《紅海行動》的劇本,我發給您。”楊鈞寧打斷他,“您看完再決定幫不幫我。”
又是沉默。
“發過來。”
——
三個小時後。
楊鈞寧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不是電話,是一段語音訊息。周叔發來的。
他點開。
周叔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種他從來沒聽過的嚴肅。
“小寧,這個劇本,誰寫的?”
楊鈞寧回了一條文字:【我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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