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晴的郵件就發到了楊鈞寧的郵箱。
標題隻有四個字:【招聘計劃】
附件是一份長達三十頁的行業人才圖譜,從導演、編劇、攝影指導到美術、燈光、後期總監,每個崗位都列了三到五個候選人,附帶履歷、代表作品、行業評價、目前狀態,以及——是否被“封殺”或“邊緣化”。
楊鈞寧翻了三頁就看懂了。
蘇晴這是要把整個娛樂圈的“遺珠”全挖過來。
他撥通蘇晴的電話。
“蘇總,你這名單上的人,有一半是得罪過人的吧?”
“準確地說,是百分之六十七。”蘇晴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剩下百分之三十三是他們得罪的人還不夠大。”
楊鈞寧樂了。
“行,就按你的名單來。第一個約誰?”
“導演。我建議先定導演,再讓導演參與後續主創的選拔。”
“有人選了?”
“三個。”蘇晴頓了頓,“但我建議你親自見見第一個。”
“為什麼?”
“因為他被罵得最慘。”
——
星灣國際大廈,28層,天幕影業。
公司剛裝修完,空氣中還飄著一股淡淡的甲醛味兒。工位上空空蕩蕩,隻有蘇晴的辦公室裡亮著燈。
楊鈞寧推門進去的時候,蘇晴正站在白板前,上麵貼著三張照片,用紅筆圈出了一個人的臉。
“林遠舟,四十二歲,北電導演係畢業。”蘇晴遞過來一份檔案,“十年前拍過一部戰爭片《孤軍》,拿了當年票房年度第三,媒體評價是‘十年內最好的軍事題材電影’。”
“然後呢?”
“然後他消失了。”蘇晴的手指在白板上敲了敲,“原因很簡單。拍第二部戲的時候,投資方塞了個女主演進來,他不幹。投資方說換導演,他說行。結果那部戲換了導演之後撲得血本無歸,投資方反過來把鍋扣在他頭上,說是因為他前期浪費了預算。”
楊鈞寧挑了挑眉。
“所以他被封殺了?”
“不止。”蘇晴的語氣裡難得帶上了一絲情緒,“那個投資方放話,誰用林遠舟,誰就別想在這個圈子裡拿到一分錢投資。十年了,他連一部網大都沒拍過。去年有人在橫店看見他,在給別人當副導演的副導演。”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約他。”楊鈞寧說。
——
林遠舟比楊鈞寧想象的還要……普通。
四十二歲的人,頭髮已經白了一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夾克,坐在天幕影業的會客室裡,背挺得筆直。
像一把生了銹但還沒彎的刀。
“林導,請坐。”
林遠舟坐下,目光在楊鈞寧和蘇晴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桌上那本《紅海行動》的劇本上。
“我看過劇本了。”他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常年抽煙留下的痕跡,“誰的?”
“我寫的。”楊鈞寧麵不改色。
係統抽的,四捨五入也算是他的。
林遠舟沉默了兩秒。
“這本子,一般的導演拍不了。”
“我知道。”
“需要軍方配合,需要大量實景拍攝,需要專業的軍事顧問團隊,需要——”
“這些我都能解決。”楊鈞寧打斷他,“我隻問你一個問題。”
林遠舟看著他。
“如果我把所有的資源都給你,你能不能把這部電影拍好?”
林遠舟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布滿老繭的手。
“楊總,你知道我為什麼十年沒拍戲嗎?”
“知道。”
“那你還敢用我?”
楊鈞寧笑了笑。
“林導,我姓楊。”
“我知道。”
“我爺爺叫楊懷工,天工集團的創始人。”楊鈞寧靠在椅背上,“六十年前,他帶著三十個人在防空洞裡車零件起家。那個年代,沒人覺得一個做螺絲的作坊能幹成軍工集團。”
林遠舟的眼神動了動。
“我楊家走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看別人臉色。”楊鈞寧說,“所以你的問題,在我這兒,不算問題。”
會客室裡安靜了很久。
林遠舟忽然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劇本。
他翻開第一頁,看了一分鐘。
然後又翻了一頁。
然後他把劇本合上,抬起頭。
“我需要一個編劇。”
“你說。”
“這個本子的底子很好,但有些地方的節奏需要調整,對白也需要打磨。”林遠舟頓了頓,“我認識一個人,劇本醫生出身,給過至少五部年度前十的電影改過劇本。但她的名字從來沒上過字幕。”
“為什麼?”
“因為她得罪的人比我還多。”
蘇晴在旁邊開口:“你說的是陸知意?”
林遠舟點頭。
楊鈞寧看向蘇晴:“你認識?”
“名單上的第三個。”蘇晴說,“本來打算明天約。”
楊鈞寧笑了。
“那就一起見。”
——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