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與緬國的邊境,淩晨四點。
天色還沒亮,邊檢站的工作人員打著哈欠,正準備換班。
忽然,遠處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不是一輛車。是一支車隊。
十三輛黑色裝甲車,四輛重型卡車,排成一條沉默的鋼鐵長龍,朝著邊境線駛來。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識,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勢,讓值班的老邊防瞬間清醒了。
他抓起對講機,剛要上報——
一道探照燈光從車隊後方升起。
不是探照燈。
是一架武裝直升機。
機身兩側掛載的導彈在晨光中泛著冷光,旋翼攪動空氣的聲音震得地麵都在抖。
老邊防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在邊境幹了二十年,見過走私的,見過偷渡的,見過販毒的。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
車隊沒有減速。
最前方的裝甲車在邊境線前剎停,車門開啟,跳下來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年輕人。眼神沉靜,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開門。”
兩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
老邊防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對講機裡忽然傳來上級的聲音。聲音很短,隻有四個字。
“放行。不問。”
老邊防的手指在按鈕上頓了一下,然後按下開關鍵。欄杆緩緩抬起。
十三輛裝甲車、四輛重型卡車、三架武裝直升機,在晨光中駛過邊境線,消失在緬北的叢林深處。
老邊防看著車隊的尾燈消失在視線裡,半晌才轉頭看向旁邊的年輕同事。
“剛才那人,什麼來頭?”
年輕同事搖了搖頭。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遠去的武裝直升機上。掛著實彈的武裝直升機。在境外。
老邊防忽然不想問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車隊碾過國境線,像一把熱刀切入黃油。
緬國北部的叢林公路在車燈照射下顯出一種詭異的暗綠色。路況越來越差,坑窪裡積著不知深淺的泥水。秦教官把方向盤打得飛快,車輪碾過碎石,發出炒豆子一樣的聲響。
楊鈞寧的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顧清漓。是蘇晴。
“楊總,查到了。顧總這次去緬國,是盛華集團和一個當地華商談產業合作。牽線的中間人叫林曼妮,是顧總認識了七年的朋友。”
楊鈞寧看著螢幕上“認識了七年”四個字,沒有說話。
蘇晴的下一條訊息緊跟著跳進來。
“林曼妮的賬戶,三天前收到一筆匯款。匯款方是緬南一個園區的貿易公司。那家園區的實際控製人,叫吳瑞登。明麵上做玉石生意,實際上是緬南最大的幾個勢力之一。”
“主營業務:賭場、走私、以及——”
楊鈞寧沒有看完最後一行。
他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膝蓋上。
“秦教官。”
“嗯。”
“再快點。”
車隊的引擎聲在夜色裡咆哮起來。
......
緬國南部,黎明前最暗的時刻。
車隊在一片山穀的入口處停了下來。導航顯示,顧清漓最後發出的定位坐標,就在這片山穀深處,直線距離不到十五公裡。
但麵前的路被堵死了。
不是自然障礙。是人為的。
兩輛改裝過的皮卡橫在山道上,車鬥裡架著機槍。十幾個穿著各色迷彩服的人散在兩側的岩石後麵,有人扛著火箭筒,有人腰間掛著手雷。他們身後的山坡上,隱約能看到用原木搭建的半永久工事,和幾根伸向天空的通訊天線。
一個製毒窩點。
規模不大不小,但在本地盤踞了至少五年以上。山道兩側的植被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形成了人工的射界。岩石上留著彈痕,新舊交疊——這裡不是第一次有人來犯。
秦教官踩下剎車,歪頭看了看擋路的陣仗,然後轉頭看楊鈞寧。
“楊總,怎麼弄?”
楊鈞寧推開車門,站在車旁,看了一眼山穀的方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化學氣味,酸澀刺鼻。身後的車隊已經全部停穩,三十名隊員無聲無息地下了車。
貨車的後廂門被拉開。
月光下,十套銀灰色的外骨骼機甲靜靜矗立在支架上。金屬關節處還殘留著試驗場上的泥漬——高溫測試的水草、低溫測試的冰霜痕跡、防彈測試留在胸甲上的十個淺淺彈坑。
昨天,還在測試場上測試。
今天,它們要被用在真正的戰場上。
楊鈞寧收回目光。
“導彈。”
秦教官愣了一下。
“多少?”
“全部。”
秦教官的喉結動了動,然後咧嘴笑了。他把那根從海津一直叼到緬國都沒點燃的煙從嘴裡拿下來,塞進胸口口袋裡,拿起對講機。
“武直,彈藥全投。目標,前方製毒窩點。”
三秒後,天空亮了。
武裝直升機的掛架吐出火光,導彈拖著白色尾跡切開淩晨的夜幕。第一發命中山坡上的通訊塔,鋼鐵支架像火柴棍一樣折斷。第二發鑽進原木工事的正中央,泥土、木屑、和不知道什麼東西的碎片被炸上幾十米的高空。
衝擊波沿著山穀擴散開來,楊鈞寧的衣角被氣浪掀起,獵獵作響。身後的隊員們紋絲不動。
那兩輛橫在山道上的皮卡被衝擊波掀翻,車鬥裡的機槍飛出去老遠。岩石後麵的人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
整個製毒窩點,從存在到消失,一共持續了四十五秒。
硝煙還沒散盡,貨車的後廂裡傳來了機械啟動的低頻嗡鳴。
十套外骨骼機甲同時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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