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項知微大腦一片空白、還未從那幾十噸純金帶來的極度震撼中抽離時。
走在前麵的劉鎮庭,卻毫無徵兆地停下了腳步,驀然轉過了身。
正低著頭,還處於震驚狀態的項知微,根本躲閃不及。
那挺俏的鼻尖險些撞進他那穿著筆挺軍裝、寬闊而堅實的胸膛裡。
下一秒,一股夾雜著成年男子特有的熾熱氣息,侵入了她的呼吸。
讓她原本就紊亂的心臟,跳動的更加厲害了。
劉鎮庭微微低下頭,居高臨下地注視著眼前這位平日裏一向孤傲的冰山美人。
看著她因為震驚和慌亂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然後,他緩緩抬起雙手,搭在了項知微纖弱的雙肩上。
項知微那原本就因為震驚而緊繃的嬌軀,猶如觸電般不可抑製地微微一顫。
這時,劉鎮庭那帶有磁性的嗓音,在項知微的耳畔間響起:“項小姐…你想不想知道,這地下金庫裡儲備的黃金和白銀數量是多少嗎?”
“你想不想知道,這些儲備的總價值達到了多少嗎?”
此刻,兩人的距離是那麼的近,那麼的曖昧。
近到項知微隻要微微抬眼,就能看到劉鎮庭剛毅、自信的麵容。
近到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在說話時,撥出那令她緊張和激動的溫熱吐息。
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封閉地下金庫裡,四周堆砌著足以令全世界任何人為之瘋狂、甚至出賣靈魂的黃金。
而將她籠罩在這片金光之下的,是一個手握生殺大權、年輕且極具侵略性的強勢君王。
絕對的權力,與絕對的財富,在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劉鎮庭的身上,形成了一張讓項知微根本無法掙脫的大網。
一向以理智和冷傲著稱的金融精英項知微,此刻隻覺得耳根一陣發燙,白皙的脖頸泛起了一層誘人的緋紅。
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溫熱的呼吸也變得越發急促和淩亂。
金絲眼鏡後的那雙冷淡眼眸中,閃過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與迷醉。
在這股極具壓迫感的權利、金錢和男性荷爾蒙的魅力包裹下,她那顆驕傲的大腦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她就彷彿完全失去了語言的能力,隻能像一隻被馴服的貓一樣,下意識地、鬼使神差般地輕輕點了點頭。
將她這細微的動作盡收眼底,劉鎮庭深邃的眼底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一步棋,他走對了。
將絕密會麵安排在北婆羅洲,安排在這座地下金庫,並用國王的身份和這五十多噸黃金做背景板,本就是他精心設計的一場“心理戰”。
用無上的權利和極致的金錢誘惑,來衝破項知微的心理防線,為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俘獲這位華爾街精英。
欲建南漢,必先建立國家銀行、發行貨幣。
而開辦國家級的銀行,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力頂尖、且身心都徹底臣服於他劉鎮庭的金融操盤手。
這項足以撼動南洋乃至世界格局的核心業務,他不可能讓外人操盤,更不可能讓自己那個老狐狸一樣的老丈人來插手。
而現在,這個最完美的人選就是——項知微!
在這靜得能聽到彼此呼吸聲的地下金庫裡,劉鎮庭用低沉的嗓音,緩緩揭開了底牌:“這座地下金庫裡儲備的黃金數量,至少在五十噸以上。”
“而且,這個數量隻會多,絕對不會少!”
“加上金庫內的所有白銀儲備,把它們全部換算成大洋的話,總價值,至少在兩億大洋之上!”
“兩…兩億大洋!”
項知微的雙眼瞬間瞪得滾圓,金絲眼鏡後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著。
渾圓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幾乎要將那件修身的純白色真絲襯衫撐裂。
她在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時,曾研究過金陵國民政府的財政報表。
整個國民政府,統治著中國最富庶的江浙地帶,一年的全國財政總收入也不過才六七億大洋!
而且其中絕大部分,還要用來支付龐大的軍費開支和償還外債,國庫常年空虛。
而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僅僅隻有24歲的年輕軍閥!他不僅在南洋建立了一個得到英國庇護的國家。
現在竟然還在這地底深處,儲備了相當於國民政府三分之一年收入的絕對硬通貨儲備!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項知微真的很難相信,甚至覺得這是一個荒謬的夢境。
“他...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項知微在內心深處瘋狂地吶喊著。
她之前就因為美國股市的事情,對劉鎮庭產生的好奇和崇拜。
此刻在這些沉甸甸的黃金和那執掌一國的權力麵前,徹底具象化為了一種深深的敬畏與臣服。
劉鎮庭似乎也察覺到了項知微的神情變化,但他沒有出聲打斷她。
而是自然地鬆開了搭在她雙肩上的手,繼續帶著她在地下金庫的各個庫房中遊走。
他們穿過了堆滿黃金的庫房,穿過了存放著白銀的庫房,還看到了許多,從國內帶出來的珍貴古董和名人字畫的珍寶庫。
每走一步,項知微對這個男人的底蘊,就多了一分敬畏與崇拜。
許久之後,兩人重新回到了寬敞的主金庫內。
在不斷的深呼吸和自我心理暗示下,項知微憑藉著極高的專業素養和強大的心理素質,強行將自己從極度的震撼中拉了回來,穩住了心神。
她推了推滑落到鼻翼上的金絲眼鏡,勉強恢復了華爾街精英的那份冷峻與理智。
“劉…我...”
項知微張了張嘴巴,可忽然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對方。
叫陛下,顯得生分,還有拗口。
叫將軍?可又有些不合時宜。
劉鎮庭微微一笑,用一種溫和且極具包容性的語氣說道:“叫我定宇就行了,你不用這麼緊張。我一向都拿項叔叔當自己人,對你也是如此...”
這番帶有明顯心理暗示的親近話語,讓項知微那好不容易強行平復下來的內心,又泛起了一絲微弱的漣漪。
“好...好的,定宇。”
項知微的語氣雖然還有些輕微的顫抖,但邏輯卻變得極其清晰起來。
項知微看著眼前的黃金,由衷地感嘆道:“說實話,你的財富和實力,確實超出了我最大的想像。”
“擁有兩億大洋的黃金和白銀儲備作為準備金,確實可以在南漢成立一家國家級的中央銀行。”
逐漸整理好思緒的項知微,在談及自己最擅長的專業領域後,也愈發地冷靜下來。
但緊接著,項知微話鋒一轉,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宏觀經濟學的核心痛點:“可是…光有錢,還遠遠不夠。”
項知微慢慢抬起頭,直視著劉鎮庭,對他說:“你讓我招募大量華爾街專家,顯然是想要發行南漢王國統一的法定貨幣,以此來徹底掌控國家的經濟命脈,對嗎?”
劉鎮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微微頷首:“沒錯,你繼續說。”
得到劉鎮庭的肯定,項知微也逐漸放鬆了下來。
她展現出金融學霸的底蘊,侃侃而談道:“貨幣的本質,是國家信用。”
“黃金和白銀可以作為對外的匯率錨定物,防止外資惡意做空我們的貨幣。”
“但是,對內呢?在這片遠離故土的南洋大地上,幾百萬,乃至上千萬災民和移民最關心的是什麼?是生存!”
說到這裏時,項知微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要想新發行的紙幣得到所有國民的認可,不會變成那種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不僅僅需要黃金和白銀這種硬通貨!”
“更需要有在市麵上流通的、充足的物資配給能力!”
“確切地說,南漢王國必須擁有能夠滿足上千萬人每日消耗的海量糧食儲備!”
“而且這不是一時的!是長久的!”
“隻有吃飽了肚子,人心才能穩定下來。”
頓了頓後,項知微從專業的角度,繼續剖析著:“除此之外,還需要許多與老百姓息息相關的日用生活物資!”
“隻有這些基礎物資的價格不產生劇烈波動,我們發行的貨幣,才能真正成為具有購買力的貨幣!”
“隻有物價不產生劇烈波動,我們發行的貨幣,才能真正成為具有購買力的貨幣!”
“否則,一旦發生糧荒和物資緊缺,黃金再多,老百姓不認紙幣,南漢的經濟會在瞬間崩潰!”
談及自己的專業時,項知微十分認真且犀利地剖析著一切。
甚至根本沒有顧及這些略顯尖銳的話,會不會惹得眼前這位君王不高興。
而聽完項知微這番直擊要害的專業分析,劉鎮庭並沒有露出任何不悅,反而爽朗地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不愧是哥倫比亞大學的高材生!項叔叔還真是生了個好女兒啊!”
自信的一笑後,劉鎮庭沒有過多的用言語辯駁。
而是伸出手,向後隨意地招了招。
一直如同影子般跟在後麵的副官劉鎮彪心領神會,立刻快步走上前。
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恭敬地遞到了項知微的麵前。
項知微微微一愣,看了看劉鎮庭那成竹在胸的笑容,疑惑地接過了賬冊,翻開了第一頁。
僅僅掃了一眼上麵的抬頭和密密麻麻的資料,項知微剛剛平復下去的心臟,再次猛烈地跳動了起來。
這是一本南漢王國的《農業與後勤物資儲備總賬》。
劉鎮庭雙手背在身後,在這座黃金帝國的中央,用一種睥睨天下的語氣,緩緩說道:“項小姐,你可能對北婆羅洲這片土地的潛力,一無所知。”
“這裏是熱帶雨林氣候,沒有國內那種致命的嚴寒和乾旱。”
“雨水充沛,陽光充足,土壤肥沃得捏一把都能出油!”
劉鎮庭雙手背在身後,閑庭信步地走在前方,用一種睥睨天下的語氣,緩緩說道:“項小姐,你剛來南洋,可能對北婆羅洲這片土地的潛力,一無所知。”
“而在這種氣候下,水稻一年可以做到三熟!甚至四熟!”
“除了水稻,我們還在嘗試推廣種植玉米、紅薯、木薯等高產作物。”
“除了這些糧食之外,我還打算組建一支捕撈船隊,利用海島的優勢,為國民提供優質的肉食和蛋白質!”
劉鎮庭再次低頭看向項知微,一字一頓地做出了那個足以讓所有經濟學家徹底安心的保證:“所以,北婆羅洲最不缺的,除了木材,就是糧食!”
“預計在今年下半年,所有規劃的耕種區,將全部開墾成功。”
“從南美引進的化肥生產線,也即將投產!”
劉鎮庭猛地一揮手,霸氣四溢的說:“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別說是現在的五百萬人,即便未來南漢王國的人口激增至兩千萬!照樣也不會缺少一粒糧食!”
“除此之外,你口中所說的日用百貨一類,也一樣都不會少!”
“畢竟,我和項叔叔在國內就是靠賣日化品起家的,自然不會忘記發展這些民生輕工業!”
聽著劉鎮庭擲地有聲的承諾和對未來的規劃,項知微心中對劉鎮庭的敬佩和崇拜,愈發地濃烈。
劉鎮庭凝視著項知微那張微微泛紅的臉龐,忽然伸出了右手,用真誠的語氣邀請道:“項知微女士,現在,我以南漢王國國王的身份正式邀請你——來做我南漢中央銀行的第一任行長。”
“不知道,您是否願意呢?”
項知微握著那本沉甸甸的農業賬冊,看著眼前這隻伸出來的寬厚手掌,她那顆心臟,此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動著。
“我...我願意!”
她沒有絲毫猶豫,伸出纖細的手掌,緊緊地握住了劉鎮庭那隻帶有炙熱體溫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