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5月初,浩瀚的南中國海上,一艘懸掛著英國旗幟的客輪與幾艘北婆羅洲的驅逐艦,乘風破浪,駛向北婆羅洲的古晉港。
客輪最頂層的特等艙內,金陵財閥肖宗海站在舷窗前,望著茫茫大海,眉頭微皺,心中盤算著此行的得失。
坐在沙發上的肖夫人,手裏絞著一條真絲手帕,臉色不悅,嘴裏正不住地抱怨著:“宗海,你說這算怎麼一回事啊?”
“咱們家囡囡,從小那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千金大小姐!”
“在金陵、在上海,多少達官顯貴的公子哥排著隊上門求親,咱們連看都不看一眼。”
肖夫人越說越覺得委屈,眼眶都紅了:“結果呢?她倒好,死心塌地要嫁給劉鎮庭,而且還跑到這蠻荒的南洋來!”
拿絲巾擦拭著眼角的淚水後,更是埋怨道:“還有這劉鎮庭,他也太不懂事了!”
“就算咱們女兒是去給他做小、當姨太太,那也得在金陵或者上海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讓各界名流都來喝杯喜酒吧?”
“現在倒好,一聲不響地讓咱們跑到這萬裡之外的海外小地方完婚,而且還不允許咱們傳出去!”
“這要是讓親朋好友知道了,咱們肖家的臉麵往哪放?”
背對著妻子的肖宗海,心中同樣是那麼的不甘、憋屈和惱怒。
心情煩躁的轉過身後,肖總海嘆了一口氣,走到妻子身邊坐下,低聲嗬斥道:“好了,你就少說兩句吧。”
“劉鎮庭現在的身份太敏感,又剛剛從日本人那裏敲了一大筆錢。”
“金陵那位本來就一直忌憚著他,他要是真在國內大操大辦,反而會給咱們肖家招來殺身之禍。”
話雖如此,但肖宗海這隻商界老狐狸的心裏,其實也憋著一股氣。
他可是真金白銀地掏了五千萬大洋的嫁妝啊!劉鎮庭就算再怎麼位高權重、手握軍權,可這般遮遮掩掩地在海外荒島上辦婚事,這簡直沒把他肖家放眼裏。
“哼!我偏要說,囡囡可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
“這麼多年了,我這寶貝囡囡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苦、受過這種委屈?”
“給他劉家當小也就算了,竟然還得跑到這個鳥不拉屎的熱帶荒島來!”
肖夫人依舊不依不饒,喋喋不休的嚷嚷著:“我可聽人說過了,那婆羅洲上遠不如新加坡這些地方,島上到處都是毒蛇猛獸和未開化的土著野人。”
“宗海,你說這算怎麼一回事啊...”
就在兩人長籲短嘆之際,客輪的汽笛忽然發出一聲悠長的長鳴。
隨行的管家推開艙門,低眉順眼的說道:“老爺,夫人!咱們馬上就要到港口了!”
肖宗海夫婦聞言,也不再爭吵了。
心中煩躁的肖宗海,踱步來到舷窗前向外望去。
當看清眼前的景象時,這對見多識廣的金陵大財閥,瞬間如遭雷擊,雙雙愣在了原地。
映入他眼簾的,哪裏是什麼鳥不拉屎的熱帶荒島?哪裏有半點未開化的土著村落模樣?
那是一座規模宏大、氣勢磅礴的現代化深水港口!
港口內,不僅停泊好幾艘遠洋貨運,更有數艘以及豫軍的軍艦,靜靜地停泊在港口。
順著港口向內陸延伸,一條條寬闊平整的大路。
雖然,有些路還是土路,可有大量的工人正在給土路上鋪設瀝青。
(不管是北婆羅洲,還是荷屬婆羅洲都盛產石油,所以鋪設瀝青是沒問題的)
而遠處的高地上,還有數條隱約可見的煙囪,正噴吐著代表著重工業文明的白煙。
“這…這是北婆羅洲?”
肖宗海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都在發顫,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等客輪緩緩靠岸,搭下舷梯。
肖宗海夫婦剛走出艙門,就看到一輛黑色的防彈轎車停在碼頭附近。
四周站滿了全副武裝、軍容嚴整的士兵,將整個碼頭戒備得森嚴壁壘。
車門開啟,一身華貴定製洋裝、光彩照人的肖亦珩,在幾名侍女和警衛的簇擁下,快步迎了上來。
“爹!娘!”
肖亦珩看到父母,激動得眼眶泛紅,像隻歸巢的乳燕般撲進了母親的懷裏。
“亦珩啊,我的乖女兒,你瘦了沒有?受苦了沒有?”
肖夫人欣喜的抱著女兒,上下打量著。
卻發現女兒不僅沒有半點憔悴,反而容光煥發,身上的那股子高貴氣質,竟比在金陵時還要濃鬱幾分。
肖宗海看著四周那龐大的護衛陣仗,嚥了一口唾沫,壓低聲音問道:“亦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劉鎮庭的影響力,在這裏這麼大嗎?”
肖亦珩擦去眼角的淚花,抬起頭,那張精緻的臉龐上滿是無法掩飾的驕傲與自豪。
她看了一眼四周,湊到父母耳邊,一臉傲嬌地說道:“爹,娘,既然你們來了,女兒就跟你們交個實底。”
“這裏根本不是外界傳的那樣,是白俄人建立的王國,這裏,其實是我家定宇一手建立的南漢王國!”
“我家定宇,就是這片廣袤土地上、這五百萬華人臣民眼中至高無上的國王!”
“什麼!”
肖宗海夫婦同時驚撥出聲,肖總海的夫人更是雙腿一軟,險些跌坐在地上。
國王?
肖宗海的大腦在一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心臟砰砰狂跳,彷彿要躍出嗓子眼。
他原本以為自己花五千萬大洋,隻是給女兒買了一個軍閥姨太太的身份,順便給肖家找個靠山。
可現在,女兒告訴他,劉鎮庭在海外建國了!是一國之君!
那他的女兒,豈不是要成為名正言順的王室貴族?
他肖宗海,豈不就成了真正的皇親國戚、國丈大人了?
看著這座工業化初具規模、生機勃勃的海外帝國,肖宗海的心中瞬間湧起一陣狂喜。
這哪裏是受委屈,這簡直是肖家祖墳冒青煙了!
那五千萬大洋的嫁妝花得不僅不冤,簡直是賺翻了天!
“好!好!好!”
肖宗海激動得連說了三個好字,緊緊抓著女兒的手,連連感嘆:“我果然沒有看走眼,這劉鎮庭不僅是人中之龍,更是開國之君!爹當初的眼光果然沒有錯!”
前往王宮的路上,肖宗海望著北婆羅洲這熱鬧的場麵,很快就推斷出,以目前的建工速度和發展規模來看,沒有兩三個億的資金,怕是支撐不起來眼下的局麵。
他在震驚劉鎮庭的財力同時,心中也愈發敬佩自己這個女婿的眼光。
與其在國內處處受製於金陵、洋人的阻礙,直接在國外還建國,著實是棋高一手啊。
聯想到這裏,忽然心中冒出一個想法:趁著現在王國還在初始的發展階段,是不是把生意重心慢慢從國內轉移至北婆羅洲和南洋。
三日後,王宮大典。
南漢王宮雖然初建,卻極具華夏古風。
南漢王宮內外,張燈結綵,紅綢高懸,空氣中瀰漫著喜慶的鞭炮硝煙味和淡淡的蘭花香氣。
這場盛大的婚禮,融合了中華傳統的婚俗與現代王室的莊嚴威儀。
王宮大廣場上,上千名精挑細選的國防軍士兵手持步槍,列成整齊的方陣。
當陽光灑落在他們雪亮的刺刀上時,整個廣場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軍樂隊奏響了激昂樂曲,數十門禮炮同時鳴響,巨大的轟鳴聲傳遍了整座王宮。
大殿之內,紅燭高燒,地毯鋪陳。
南漢王國的內政部長周敬堂、內政部副部長張弘毅、代國防軍司令楊俊超、保衛局副局長羅驥等全體文武重臣。
以及白俄代表、各地移民代表,分列左右兩側,神情莊重而喜悅地注視著大殿中央。
伴隨著悠揚的古典絲竹樂聲,劉鎮庭身著一套量身定製的灰藍色大元帥禮服,胸前佩戴著綬帶與象徵王權的純金勳章,頭戴軍帽,身姿挺拔如鬆。
他那張冷峻堅毅的臉龐上,此刻掛著溫和從容的笑意。
在他的左側,常清如身著一襲正宗的明製大紅通袖織金襖,下配八寶妝花馬麵裙,肩挽霞帔。
頭頂那頂精美的點翠鳳冠垂下瑩潤的珍珠流蘇,珠翠掩映間,更顯得她氣質溫婉恬靜。
在他的右側,肖亦珩則穿著一身融合了西洋宮廷元素的蕾絲拖尾洋服。
精緻的束腰勾勒出曼妙的身段,頭上戴著一頂鑲嵌著鴿血紅寶石的璀璨王冠,覆著一層薄薄的紅色頭紗。
明眸皓齒,明媚動人,眉宇間透著一股新時代女性的靈動與高貴。
中西交璧,雙姝並立。
兩位新娘白皙的手中各自握著一條鮮艷的結髮紅綢,紅綢在半空中交匯,正中繫著一朵碩大而喜慶的紅錦大繡球。
而繡球那牽引著兩端的總繩,則被穩穩地、霸道地攥在劉鎮庭寬厚的手掌之中。
大殿之上,端坐著劉鎮庭的母親周婉清、肖總海夫婦和常清如的父母。
將來豫軍的發展重心就是北婆羅洲,所以,劉鎮庭將母親和孩子、南漢重臣的家屬、以及豫軍高層的家屬都接到了北婆羅洲來。
至於劉鼎山這個“太上皇”,暫時還不能退休,得留在洛陽統領豫軍。
在司儀高亢的唱禮聲中。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劉鎮庭與兩位佳人,完成了最傳統的中華婚俗。
肖宗海坐在高堂的位置上,看著給自己鞠躬的這位年輕君王,激動得雙手都在微微發抖,連聲說著“好,好”。
禮成之後,全場的氣氛突然變得肅穆起來。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的環節,纔是今天這場盛典真正的重頭戲。
內政部長周敬堂手捧一份詔書,邁著穩重的步伐走到大殿中央的高台上。
他緩緩展開喜帖,清了清嗓子,用洪亮的聲音宣讀起冊封詔書:“南漢肇建,開疆拓土,光復華夏之餘暉。”
“國有明君,亦需賢內助以正宮闈,母儀天下。”
“原配正室沈鸞臻,溫良敦厚,德配位尊。”
“今——特冊封為南漢王國王後!掌後宮之權,賜羊脂玉鳳印!”
話音落下,在兩名侍女的攙扶下,沈鸞臻儀態萬方地緩緩步入眾人視線。
她頭戴九鳳展翅純金髮冠,步搖垂金,平添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場。
身上穿的並非時下洋派的西裝裙或清改的旗袍,而是一襲極其莊重繁複的明黃色交領大袖禮服。
端莊嚴謹的交領右衽之下,如雲般的廣袖低垂在身側。
上等雲錦麵料上,用赤金線密密緙織出“百鳥朝鳳”的磅礴圖騰。
隨著她的步伐,下身那條厚重的曳地織金馬麵裙,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錯落有致的裙褶間,金絲鸞鳥彷彿隨著布料的起伏而振翅欲飛,將華夏正統的雍容華貴與極具壓迫感的天家氣象展現得淋漓盡致。
在所有人的矚目中,沈鸞臻的步伐沉穩,眼神清明,舉手投足間盡顯當家主母的威儀。
走到劉鎮庭麵前時,她微微屈膝行禮。
隨後,從周敬堂手中雙手接過了那方代表著後宮最高權力的羊脂玉鳳印。
沈鸞臻從容接過玉印,轉身向劉鎮庭盈盈一禮:“臣妾,謝主隆恩。”
從這一刻起,她不僅是劉鎮庭的結髮妻子,更是這南漢臣民名正言順的國母。
這時,周敬堂再次展開另一份赤金底色的詔書。
這是劉鎮庭的地盤,估計有些出入,但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