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4月下旬,浩瀚無垠的南中國海上,陽光明媚,海鷗翱翔。
滿載排水量數萬噸的“牡丹號”戰列巡洋艦,猶如一頭劈波斬浪的鋼鐵巨獸,在原中原艦隊的護航下,平穩地航行在蔚藍色的海麵上。
那高聳的艦橋和粗壯的主炮管,在陽光下閃爍著令人膽寒的金屬冷光。
然而,在這艘充滿戰爭殺戮氣息的戰艦後甲板上,卻是一派溫柔旖旎、宛若畫卷般的溫馨景象。
寬大的木質甲板上撐著幾頂巨大的白色遮陽傘,一張雕花圓桌旁,劉鎮庭的四位妻子、準夫人正聚在一起。
在圓桌附近,站著她們幾人的侍女。
就這樣,她們吹著宜人的海風,品嘗著南洋特產的水果,愜意地享受著這段難得的異國之旅。
正室夫人沈鸞臻端坐在主位,身上穿著一襲月白色的真絲旗袍,領口和袖口綉著精緻的蘇綉暗紋。
坐在她左側身旁的,是擁有著耀眼金髮和深邃碧眼的沙俄貴族,安雅·米哈伊洛娃。
這次隨丈夫出國的安雅,還帶上了老師的團隊,並準備常以後駐北婆羅洲了。
畢竟,研發醫藥這種特殊機構,肯定要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為了確保將來生產的新藥品合法性,劉鎮庭還打算在海外建立公司,並提前註冊專利。
此時的安雅,已經換上了一套清涼的碎花洋裝,腳上蹬著一雙黑色高跟鞋。
在這套洋裝和高跟鞋的襯托下,勾勒出安雅那歐洲女子特有的傲人身段。
她那張充滿異國風情的臉龐上帶著慵懶的笑意,正用銀簽子挑起一塊切好的水果放進嘴裏。
另外兩位,就是電影公司女老闆常清如和金陵財閥千金肖亦珩。
常清如一如既往的溫婉恬靜,穿著一身淡青色的斜襟衫裙,宛若從民國電影畫報中走出的女明星一般。
海風拂過她額前的碎發,那雙澄澈的眸子裏滿是對這片廣袤海洋的好奇與新奇。
而出身金陵頂級財閥家族的肖亦珩,此時的打扮可謂是讓人眼前一亮。
她換上了一身剪裁極簡、卻用料極奢的英倫風絲絨洋裝套裙。
那頭俏麗的短髮,被燙成當時歐美最風靡的波浪小卷。
空氣中隱隱飄散著洛丹牌的香水,再配上一雙定製牛皮小洋鞋,將她烘托得越發靈動。
這時,常清如望著遠處海天一色的美景,忍不住輕聲感嘆:“真沒想到,大海竟然如此的藍,如此的遼闊美麗。”
“以前在上海,總覺得天地就那麼大。”
“如今見識了大海,才知道大海是這麼的寬闊。”
肖亦珩端起一杯紅茶,贊同地點了點頭。
但眼中卻閃過一絲回憶的複雜神色,語氣稍顯落寞的說:“是啊,但前幾日咱們路過香港和澳門的景象,纔是最讓我記憶猶新的。”
提到香港和澳門,幾位夫人的神色都不由得凝重了幾分。
這一路上,受英國保護的砂拉越艦隊,並沒有刻意隱藏行蹤。
當這支龐大艦隊大搖大擺地駛過香港維多利亞港外圍時,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當時的香港,正處於英國的殖民統治巔峰期。
維多利亞港內商船雲集,米字旗迎風招展,半山腰上建滿了英國人和富商們的豪華別墅。
可是,與這種表麵繁華形成鮮明對比的。
是山腳下破舊城寨裡,那些衣不蔽體、在碼頭上扛大包的中國苦力。
英國巡邏炮艇在港口耀武揚威,麵對出海打魚的中國漁船,動輒就是驅趕打罵。
而澳門的情況,也差不多。
這塊被葡萄牙人佔據了數百年的彈丸之地,呈現出一種帝國日落的衰敗與畸形繁華。
遠遠望去,到處都是懸掛著葡萄牙國旗的賭場和煙館。
當他們的艦隊臨時停靠時,當地的海風中似乎都夾雜著一股刺鼻的鴉片味和金錢的腐臭味。
當時,劉鎮庭就站在甲板上,指著那兩塊被割讓出去的土地,對身邊的妻子們擲地有聲地說過一句話:“看清楚那裏,總有一天,我要讓咱們中國的軍艦,堂堂正正地開進那兩座港口,把那些騎在中國人頭上拉屎的洋毛子,全都趕回他們的老家去!”
那番霸氣的豪言壯語,至今還在幾位夫人的耳畔回蕩,讓她們對這位夫君的敬仰又深了許多。
沈鸞臻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一眼遠處海平線上隱約浮現的綠色海岸線,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好了,別想那些不甘心的事情了。”
“這些事,咱們暫時也管不了。”
“而且,咱們現在...馬上就要到家了。”
“到家?”
常清如微微一愣,水汪汪的眼睛裏滿是疑惑,詢問道:“大姐,咱們不是去南洋遊歷嗎?怎麼說是到家了?”
“況且,咱們的老家不是在河南洛陽嗎?”
按年齡來說,四個女人當中,常清如的年齡是最大的。
比1908年出生的劉鎮庭,還要大兩歲。(沈鸞臻是1910年生)
但是,沈鸞臻是劉家的正室。
即便常清如將來過門,地位也是不敢跟沈鸞臻比的。
所以,自然得尊稱沈鸞臻為大姐或者夫人。
坐在常清如旁邊的肖亦珩,也是一臉茫然。
她雖然出身財閥,心思機敏。
但也隻是猜出,劉鎮庭這次以“赴歐養傷”的名義到歐洲考察,估計是想要採買洋人的工廠和裝置,順便帶著她們幾個出來散散心。
至於真實的目的,她猜不出,也不敢隨便亂問。
眼中閃爍著自豪的沈鸞臻,輕笑了一聲,壓低了聲音對她們說道:“清如,亦珩,有些事情,因為種種原因,定宇一直沒有告訴你們。”
“現在馬上就要到地方了,也是時候讓你們知道了。”
沈鸞臻伸出芊芊玉手,指向前方那片越來越清晰的廣袤陸地,聲音輕柔的說道:“咱們這次要去的地方,叫做北婆羅洲,也叫砂拉越王國。”
“這裏...其實是定宇瞞著許多人,在海外買下的一座獨立王國。”
“那片廣袤的疆土,是完完全全屬於咱們劉家的。”
“咱們的夫君,也就是砂拉越那片土地上,至高無上的國王!”
“什麼?”
常清如驚得手裏茶杯,都跌落在了甲板上。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櫻桃小嘴,那雙漂亮的眼眸瞪得圓圓的,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大…大姐…您是說,北婆羅洲是咱們劉家的?咱們家定宇…是砂拉越王國的國王?”
常清如的聲音都在發顫,感覺自己的認知被徹底顛覆了。
在她的固有觀念裡,劉鎮庭是很厲害,但也隻是國內擁兵三十萬的地方軍閥。
怎麼突然之間,自家男人搖身一變,就變成一國之君了?
相比於常清如的震撼,出身金融世家、從小對金錢和領土概念無比清晰的肖亦珩,內心的驚駭更是猶如翻江倒海一般。
“天吶!這…這怎麼可能?”
肖亦珩激動得直接站了起來,雙手撐在圓桌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從小到大,我聽過許多人總吹噓自己富可敵國。”
“可是,像夫君這樣直接在海外單獨購買並掌控一個主權王國比起來,他們那些所謂的財富簡直就是九牛一毛啊!”
震驚過後,聰明的肖亦珩腦海中靈光一閃,忽然意識到了一個更加讓她臉紅心跳的問題。
她轉過頭,看著端坐在主位上麵帶微笑的沈鸞臻,驚呼道:“呀!如果定宇是北婆羅洲的國王,那…那大姐您豈不就是王後了?”
說到這裏,肖亦珩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朵紅霞,有些結巴地指了指自己和常清如:“那…那咱們幾個,以後豈不是也算得上是這王國的王妃了?”
聽到“王妃”這兩個字,常清如也是羞紅了臉,低著頭絞著手中的絲帕,一顆心砰砰直跳。
哪個少女不懷春?哪個女人沒有做過童話裡王妃的夢?
隻是她們做夢都沒想到,自己不僅要嫁給一名軍閥,竟然還陰差陽錯地嫁給了一位國王。
聽了肖亦珩的話,沈鸞臻笑著點了點頭,上前拉住兩人的手,溫柔地安撫道:“差不多算是吧。”
“這裏雖然沒有咱們國家大,可在這裏沒有人能對定宇指手畫腳,定宇就是這裏的天。”
而後,神情嚴肅的叮囑道:“不過,你們倆一定保守這個天大的秘密。”
“定宇的圖謀很大,北婆羅洲是我們豫軍未來的工業大後方和最後的退路。”
“在徹底羽翼豐滿之前,他還不想讓其他人知道這裏的真實情況。”
常清如和肖亦珩連連點頭,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像小雞啄米一樣保證絕對守口如瓶。
而坐在一旁的安雅·米哈伊洛娃,則是全程端著紅茶,笑吟吟地看著這一幕。
她早就知道了這個秘密,甚至當初通過法國和英國的人脈購買那些軍艦和工廠裝置時,安雅的族人還出力不少。
看著新進門的兩位妹妹那副震驚又可愛的模樣,她隻覺得十分有趣。
心中也愈發覺得,自己當年毫不猶豫地跟著劉鎮庭,是這輩子做出的最正確的決定。
就在四女沉浸在興奮與震撼中,暢聊著北婆羅洲的未來時。
視線穿過重重海浪,來到北婆羅洲的古晉港口。
此刻的古晉港碼頭上,早已經是人頭攢動,旌旗蔽空。
劉鎮庭上次來時,指派的王國大臣和將領們,一個個頂著南洋熱帶的驕陽,在碼頭上翹首以盼,等待著劉鎮庭這位國王的到來。
同時,為了迎接國王的到來,砂拉越王國的代理海軍司令兼潛艇艦隊司令林鉑智少將,已經率領著北婆羅洲海軍艦隊向著中原艦隊駛去,準備加入護航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