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食有了,新的問題也跟著來了。
興平西郊,第一師的後勤大食堂裏,氣氛有些沉悶。
幾百口大鍋裏咕嘟咕嘟地煮著金黃色的玉米粥。這要是放在幾個月前,那就是能救命的好東西。可如今,大家夥兒已經連著喝了一個月的玉米糊糊,肚子裏倒是填飽了,可嘴裏卻淡出個鳥來。
更要命的是,這些玉米大多是陳糧,有些還沒脫殼,磨得不夠細。吃到嘴裏像沙子,嚥下去喇嗓子,拉出來……那是火辣辣的疼。
“哎喲……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一個新兵蹲在牆角,手裏捧著碗,愁眉苦臉的看著碗裏那漂著硬殼的糊糊,“俺娘說,吃了這玩意兒,拉屎都得備根棍子往外摳。俺現在的屁股比捱了軍棍還疼。”
“閉上你的嘴吧!”班長瞪了他一眼,雖然自己也齜牙咧嘴的挪了挪屁股,“有的吃就不錯了!你去西安城牆根底下看看,那邊的難民都在啃樹皮呢!知足常樂懂不懂?”
“懂是懂,可這嗓子受不了啊……”新兵歎了口氣,硬著頭皮把一勺糊糊塞進嘴裏,粗糙的穀殼劃過喉嚨。
李梟穿著件厚實的軍大衣,正帶著宋哲武在食堂裏視察。
他走到那個新兵麵前,伸手從他碗裏捏起一顆沒磨碎的玉米粒,放在指尖搓了搓。
硬,糙,像石子。
“旅長,這……”班長嚇得趕緊站起來,“這小子不懂事,瞎發牢騷,我這就關他禁閉!”
“坐下。”
李梟擺擺手,把那顆玉米粒扔進嘴裏,嚼得嘎嘣響。
“他沒說錯。這玩意兒確實難吃。”
李梟嚥下玉米,感覺嗓子眼一陣發緊。
“咱們的石磨太慢了,也太老了。興平加上武功,所有的驢都累趴下了,也磨不完這幾百萬斤的糧食。為了趕時間,隻能粗磨。這粗糧吃一天行,吃一個月也行,要是連著吃個把冬天,鐵打的漢子也得把腸胃吃壞了。”
宋哲武在一旁點頭道:“是啊旅長。最近因為腸胃病看病的人比訓練受傷的還多。而且……那些修路的民夫也都在抱怨,說是這飯吃得雖然飽,但不養人,幹活沒力氣。”
李梟走出食堂,看著漫天飛舞的大雪,眉頭緊鎖。
糧食是運來了,但如果不能把它變成精細的口糧,這戰鬥力和生產力還是要打折扣。
“咱們得想個辦法。”
“走,去修械所。”
……
興平修械所,一號車間。
這裏依然溫暖如春,巨大的蒸汽機帶動著傳動軸,發出有節奏的轟鳴聲。
“周工!”
李梟推門進來,帶進一股寒風。
“旅長來了!”周天養擦了把手上的油泥,笑嗬嗬的迎上來,“您來得正好,咱們這批新造的6.5子彈,底火更穩了,瞎火率降到了千分之一!”
“子彈的事先放放。”
李梟打斷了他的話,目光在車間裏那些精密的機床上掃過。
“周工,我問你個事兒。咱們這機器,能造槍,能造炮,能不能造個磨麵的東西?”
“磨麵?”
周天養愣住了,扶了扶眼鏡,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旅長,您是說……石磨?”
“不是石磨。石磨太慢。”
李梟比劃了一下。
“我看過洋人的那種機器磨麵機,叫鋼磨。用蒸汽機帶著轉,把麥子或者玉米倒進去,轟隆隆一轉,那邊白麵就像雪花一樣噴出來了。一天能磨好幾萬斤!”
“哦!您說的是輥式磨粉機!”
周天養到底是留過洋的,一聽就明白了。
“那東西原理不難。就是兩個表麵有齒紋的鋼輥,相向旋轉,利用速差把糧食研磨碎,再通過篩網篩選。”
“能造嗎?”李梟盯著周天養的眼睛。
“這……”周天養有些為難,“造是能造。咱們有車床,能車出鋼輥;有銑床,能拉出齒紋;動力咱們也不缺,蒸汽機現成的。可是……”
周天養指了指旁邊正在生產的炮彈殼。
“旅長,咱們現在的任務是造軍火啊。要是轉頭去造磨麵機,那炮彈的產量可就得停一半。這……這是不是有點不務正業?”
周圍的幾個技術員也都麵麵相覷。兵工廠造麵粉機?這傳出去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不務正業?”
李梟笑了。
“周工,你覺得什麽是正業?”
“造槍殺人是正業,讓弟兄們吃口好飯就不是正業了?”
李梟走到一台車床前,拍了拍那冰冷的機身。
“咱們造槍是為了保命。但如果人都因為吃粗糧把身子吃垮了,還要槍幹什麽?”
“現在外麵鬧饑荒,糧食就是命。但光有原糧不行,得把它變成能下嚥的麵粉,那纔是真正的救命糧!”
“我決定了!”
李梟猛的一揮手,斬釘截鐵的下達了命令。
“從今天起,騰出一半的產能!給我全力仿製蒸汽磨麵機!”
“圖紙你去畫,不懂的去問王守仁,他物理好。材料不夠就去拆廢舊的鐵軌!我要在半個月內,看到咱們興平的第一家機器麵粉廠開工!”
周天養看著李梟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氣,那種技術人員的挑戰欲也被激發了出來。
“行!既然旅長發話了,那咱們就幹!不就是個磨麵機嗎?比造大炮簡單多了!”
“趙二愣!別在那研究你的震天雷了!過來!給我算算齒輪的傳動比!”
……
接下來的半個月,興平修械所裏出現了一幕奇景。
原本應該生產殺人利器的車床上,此刻卻夾著一根根粗大的鋼輥,刀頭在上麵切削出一道道細密的齒紋。銑床上加工的不再是槍機,而是複雜的傳動齒輪。
“慢點!慢點!這齒紋的深度要一致,不然磨出來的麵粗細不勻!”
周天養拿著卡尺,比造炮還要認真。
趙二愣則帶著一幫學徒工,在隔壁的車間裏焊接那個巨大的漏鬥和篩分箱。
“這玩意兒好啊!”趙二愣一邊焊一邊樂,“造大炮是為了把人炸上天,造這玩意兒是為了讓人不餓肚子。我看這活兒比造炮有意思!”
與此同時,在興平城東的空地上,一座高大的廠房正在連夜趕工。
建設兵團的戰士們揮汗如雨,磚牆砌得飛快。
“聽說了嗎?這是在蓋麵粉廠!用機器磨麵!”
“真的假的?機器還能磨麵?那得用多少驢拉啊?”
“切!土包子!那是用蒸汽機!不用驢!聽說一天能磨十萬斤!”
“乖乖!那咱們以後是不是頓頓都能吃上白麵饃了?”
期待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在這個寒冷的冬天,這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廠房,成了所有人心中最溫暖的盼頭。
……
12月20日。
興平第一機器麵粉廠,竣工試車。
這一天,廠房外圍滿了人。不僅有軍隊的士兵,還有城裏的百姓,甚至連武功縣那邊都有人趕來看稀奇。
李梟親自剪綵。他剪斷紅綢子,然後大步走進車間,來到了那台剛剛組裝好的龐然大物麵前。
這台機器足有兩層樓高,巨大的飛輪連線著傳動皮帶,通向隔壁的動力室。一排排鋼輥閃爍著冷光,巨大的漏鬥張著大嘴,等待著糧食的投喂。
“周工,開始吧。”
李梟點了點頭。
“開機!”周天養一聲令下。
“轟隆隆——”
蒸汽機開始咆哮,巨大的飛輪緩緩轉動起來,皮帶發出啪啪的聲響,帶動著整台機器開始運轉。
地麵的震動傳到了每個人的腳底。
“上料!”
幾個壯漢抬起一麻袋金黃色的玉米,倒進了進料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出料口。
機器發出令人牙酸的研磨聲,像是巨獸在咀嚼骨頭。
幾秒鍾後。
“嘩——”
一股淡黃色的粉末,從出料口傾瀉而出,落進了下麵的大布袋裏。
那不是粗糙的玉米碴子,而是細膩、均勻的玉米麵!
緊接著,又是幾袋小麥被倒了進去。
這一次,流出來的是雪白的麵粉!
“白麵!是白麵啊!”
“我的天爺!這麽快!”
人群瞬間沸騰了。這速度,比一千頭驢一起拉磨還要快!
李梟走過去,抓起一把剛磨出來的麵粉。熱乎乎的,散發著糧食特有的香甜氣息。他用手指搓了搓,細膩的像女人的胭脂粉。
“好!”
李梟猛的把手裏的麵粉揚向空中。
白色的粉末在燈光下紛紛揚揚。
“這就是咱們的雪!能吃的雪!”
李梟大聲喊道。
“有了這個廠,咱們的糧食就能變成最好的軍糧!變成老百姓嘴裏最香的饃!”
“虎子!”
“到!”
“把這第一袋麵粉,立刻送到炊事班!今晚,全軍吃餃子!白麵豬肉餡的!”
“萬歲!旅長萬歲!”
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廠房的屋頂。
……
麵粉廠投產後,興平的局麵又有了新的變化。
以前,糧食是原糧,運輸占地方,吃起來口感差,還不好儲存。現在變成了麵粉,不僅體積小了,價值也翻倍了。
李梟並沒有把這些麵粉藏起來。
他做了一個更加大膽的決定。
“宋先生。”
旅部辦公室裏,李梟指著那一袋袋印著“興平機製粉”商標的麵粉。
“從這個月開始,咱們第一師的軍餉,改了。”
“改?”宋哲武一愣,“不發大洋了?”
“大洋要發,但要少發點。咱們發麵粉!”
李梟算了一筆賬。
“現在外麵糧價飛漲,西安城裏一塊大洋隻能買幾斤黑麵。咱們給士兵發大洋,他們寄迴家也買不到多少糧食。”
“咱們直接發麵粉!每個士兵,每月兩袋白麵!軍官翻倍!”
“這麵粉,在這個災荒年景,比大洋還硬!那是硬通貨!”
宋哲武眼睛一亮:“這招高啊!發麵粉,咱們的成本低,但在士兵眼裏,這就等於是漲了工資啊!”
“而且……”
李梟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排隊領麵粉的軍屬。
“咱們還可以把麵粉賣出去。賣給陳樹藩那邊還沒餓死的大戶,賣給那些手裏有真金白銀的商人。”
……
這個政策一出,效果立竿見影。
第一師的士氣高漲。
士兵們給家裏寫信,不再是寄錢,而是寄那一袋袋印著紅字的白麵。
當那些遠在河南、甘肅,或者是關中東部的軍屬們,收到這救命的白麵時,他們對李梟的感激簡直到了頂禮膜拜的程度。
“兒啊!你在興平好好幹!跟著李旅長,咱們全家都餓不死了!”
而在興平周邊,這種麵粉效應更是引發了新一輪的投奔潮。
陳樹藩控製區的工匠、手藝人,甚至是小知識分子,聽說興平那邊發工資直接發白麵,一個個拖家帶口往這邊跑。
“去興平!那邊有機器磨的麵!又白又細!”
這句口號,成了那個冬天最誘人的廣告。
……
12月25日。
興平縣城的街道上,車水馬龍。
雖然是災年,但這裏的市麵卻呈現出一種畸形的繁榮。
麵粉廠、毛紡廠、兵工廠,三座大煙囪日夜不停地噴吐著黑煙,那是工業的象征,也是生存的保障。
李梟陪著一位來自漢口的英國商人史密斯參觀麵粉廠。
“ohmygod!”
史密斯看著那台轟鳴的機器,驚歎不已,“李將軍,我以為您隻是一位軍閥。沒想到您還是一位實業家!”
“這台機器雖然是仿製的,但執行得非常完美!這在西北內陸簡直是個奇跡!”
“史密斯先生過獎了。”
李梟穿著筆挺的呢子軍裝,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
“我們中國人有句老話,叫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我不僅要造槍炮保衛我的家園,我還要造機器養活我的人民。”
“對了,史密斯先生,您這次來,除了買棉花,我還想跟您談筆生意。”
“什麽生意?”史密斯問道。
“我想買幾台柴油機。功率更大的那種。”
李梟指了指麵粉廠。
“這裏隻是個開始。明年,我還想建個榨油廠,再建個肥皂廠。”
“我要把這興平,變成西北的工業中心。”
史密斯看著眼前這個野心勃勃的年輕軍官,眼中閃過一絲敬畏。他意識到,這個人和其他那些隻知道抽大煙、搶地盤的軍閥完全不同。
“沒問題!李將軍!隻要您有棉花,有麵粉,我們要什麽給什麽!”
……………………
我本是身價千億的盛世集團總裁,卻在婚禮當天,被我最信任的兄弟和新娘聯手構陷。
他們劃走了我名下的股份,買通媒體誣陷我財務造假,甚至派人把我打暈,丟進這深山老林的泥潭。
現在,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西服上,我手裏隻有一部螢幕碎裂、僅剩1%電量的手機。
我反擊的希望,全在它上麵了。隻要能撥通那個神秘號碼,就能啟動我的秘密海外賬戶。手機螢幕微弱的閃爍著,隨時都會熄滅。
急需各位投喂一個【為愛發電】幫我這台手機續命,等我重迴巔峰,定要那些仇敵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