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張宗昌的直魯聯軍殘部在日軍顧問的慫恿下,使用毒氣彈和裝甲列車炮擊孟津渡口,已經過去了兩天。
在這兩天裏,張宗昌憑借著毒氣彈開道和火炮的掩護,強行渡過了黃河,在洛陽以北的黃河灘塗上建立起了一片灘頭陣地。士兵在寒風中揮舞著鐵鍬,挖掘著交通壕和防步兵工事。
而在黃河北岸。
一列重型鐵甲裝甲列車靜靜地停靠在鐵軌上。車頂的四座105毫米重型炮塔散發著冰冷的寒光。
最核心的指揮車廂內,溫暖如春。
“來來來!鬆井太君,再走一個!”
身材魁梧的張宗昌,正滿臉通紅地端著一個大海碗,裏麵裝滿了辛辣的燒刀子。桌子上擺著一個熱氣騰騰的銅鍋涮羊肉,幾名搶來的漂亮村姑正瑟瑟發抖地在旁邊倒酒伺候。
“張將軍,戰事未平,還是少飲為妙。”
坐在他對麵的關東軍高階參謀鬆井大佐,雖然手裏端著清酒,但眉頭卻微微皺著,目光不時地瞟向車窗外那灰濛濛的南岸。
“哎呀,鬆井太君,你就是太小心了!”張宗昌打了個響亮的酒嗝,大喇喇地撕下一塊肥羊肉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道:
“這兩天咱們大軍過河,對麵的西北軍連個衝鋒都沒組織。這說明啥?說明他們早就嚇破膽,龜縮在洛陽城裏當縮頭烏龜了!”
“等咱們的鐵甲列車把大炮往前一推,幾萬兄弟衝上去,洛陽城還不是手到擒來?”
鬆井大佐輕輕抿了一口酒,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作為一名受過正規高等軍事教育的參謀,他總覺得這兩天南岸的安靜透著一股詭異。西北軍不僅沒有反撲,甚至連原本的炮火騷擾都停了。這種死一般的寂靜,就像是一頭正在暗中蓄力的猛獸,讓人感到不安。
就在這時。
遠處的幾座山頭上,隱蔽在密林中的西方列強軍事觀察哨裏。
幾名受邀前來“觀戰”的英國和美國公使館駐華武官,正裹著厚厚的羊絨大衣,百無聊賴地拿著高倍望遠鏡,觀察著黃河兩岸的局勢。
“斯密斯上校,看來這場戰爭已經沒有懸唸了。”一名英國少校放下望遠鏡,喝了一口咖啡,“那個叫李梟的西北軍閥,三年來龜縮在荒漠裏,他的軍隊顯然已經失去了銳氣。在麵對裝甲列車和毒氣彈時,他們連最基本的反衝鋒都不敢組織。”
“是的,落後的東方軍隊,依然停留在塹壕對峙的思維裏。”美國武官斯密斯上校聳了聳肩,“不過那個日本顧問鬆井也是個蠢貨,這種戰術如果在歐洲,那列裝甲列車早就被重炮炸成廢鐵了。”
此時的黃河岸邊,無論是張宗昌、鬆井大佐,還是那些列強武官。
沒有任何一個人意識到。
死神,已經張開了它那足以遮蔽整個蒼穹的鋼鐵雙翼。
……
“嗡——”
起初,那隻是一陣極其輕微的、彷彿是從天際盡頭傳來的蜜蜂振翅聲。
但僅僅過了十幾秒鍾。
那聲音就像是滾雪球一般,迅速膨脹、撕裂、最終化作了一陣足以震碎耳膜的恐怖狂暴音嘯!
“什麽聲音?!”
裝甲列車裏的張宗昌手一抖,酒碗砸在了桌子上。
鬆井大佐猛地站起身,一把推開窗戶,探出頭向著天空望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那……那是什麽?!”
在距離地麵不足兩百米的低空!
整整三十架散發著冰冷銀白色金屬光澤的戰機,正以一種排山倒海的“v”字型攻擊編隊,撕開了厚重的積雨雲,向著黃河岸邊瘋狂撲來!
鬆井大佐發出了一聲不可置信的慘叫。
作為一個對世界航空史有著深入研究的日本軍官,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渾圓的機頭罩,那向內收起的起落架,那在陰雲下閃爍著刺眼光芒的鋁合金機身!
那恐怖的速度,絕對超過了四百公裏每小時!
“敵襲!防空!快防空啊!”鬆井像瘋了一樣衝著車廂外大吼。
但一切都太遲了。
那是齊飛親自率領的、大西北憋了三年纔打造出來的最強天空利刃——“銀翼殺手”戰鬥轟炸機群!
“獵梟一隊!目標:敵軍裝甲列車及北岸防空陣地!”
“獵梟二隊!目標:南岸敵軍步兵灘頭陣地!”
“不要節約彈藥!給老子把他們洗幹淨!”
在領航機的封閉式座艙裏,齊飛通過機載無線電,下達了攻擊指令。他猛地推下操縱杆,戰機猶如一頭俯衝的銀色獵鷹,發出一聲刺耳的音爆,直撲那列龐大的裝甲列車。
“噠噠噠噠噠噠——!!!”
三十架全金屬戰機機翼兩側配備的12.7毫米大口徑航空機槍,在同一秒鍾,噴吐出長達一米多的致命火舌!
居高臨下,降維打擊。
密集的穿甲燃燒彈如同雨點般砸在了黃河南北兩岸的陣地上。
那些正在挖戰壕的直魯聯軍士兵,甚至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大口徑機槍子彈攔腰打斷。鮮血和碎肉在泥地上瞬間綻放。
“砰砰砰!叮叮當當!”
而在裝甲列車這邊。齊飛的座機貼著列車頂部的裝甲板一掠而過。
大口徑航空機槍的穿甲彈,直接將列車頂部那些試圖舉起步槍射擊的士兵打成了篩子。
“投彈!”
“哢噠!哢噠!”
伴隨著掛架解鎖的聲音。
數十枚重達兩百磅的航空高爆彈,帶著淒厲的尖嘯,精準無比地砸落在了裝甲列車的周圍和車體上!
“轟隆!!!轟隆隆——!!!”
震天動地的大爆炸,在黃河北岸轟然炸響。
裝甲列車雖然披著厚重的鋼板,但在兩百磅航空炸彈的直接命中下,脆弱得就像是一個被巨錘砸中的鐵皮罐頭!
一節裝滿彈藥的車廂被直接命中,引發了極其恐怖的殉爆。巨大的橘紅色火球騰空而起,高達數十米。重達幾十噸的車廂被生生掀飛到了半空中,然後重重地砸在河灘上,摔成了一堆扭曲的廢鐵。
車廂裏的張宗昌和鬆井大佐,在爆炸的第一時間,就被狂暴的衝擊波和高溫瞬間撕成了碎片,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僅僅一輪俯衝轟炸和掃射。
日本關東軍的裝甲列車,連同周圍的火力點,被徹底抹平。
而在南岸,獵梟二隊的戰機更是如入無人之境。沒有了防空火力的威脅,他們肆無忌憚地貼著地麵五十米飛行,將成噸的炸彈和機槍子彈傾瀉在密集的步兵陣地中。
幾萬名直魯聯軍殘兵,在經曆了這突如其來的天降打擊後,徹底崩潰了。
他們哭喊著,像無頭蒼蠅一樣在被炸得坑坑窪窪的河灘上亂跑,猶如一群待宰的羔羊。
……
遠處山頭上的西方列強武官們。
此刻已經全體石化。
“上帝啊……我看到了什麽?全金屬單翼機?這是中國軍閥能造出來的東西?!”斯密斯上校拿著望遠鏡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著,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遭受了毀滅性的衝擊。
然而。
更讓他們感到靈魂戰栗的,才剛剛開始。
天空中那三十架銀翼殺手在傾瀉完炸彈後,並沒有戀戰,而是一個漂亮的集體拉昇,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銀色弧線,向著西方撤離。
飛機剛剛離開。
“轟!轟!轟!轟!!!”
洛陽城後方,突然響起了一陣連綿不絕的恐怖巨響!
那是擴編後的西北軍重炮旅!整整一百門經過身管自緊技術處理的150毫米重型榴彈炮,發出了最狂暴的集體怒吼!
“徐進彈幕!標尺一百,每三十秒延伸一百米!”
“給我平推過去!”
上百發150毫米的高爆榴彈,猶如一堵無形的死亡火牆,精準地落在了直魯聯軍陣地的最前方。
“轟隆隆——!!!”
泥土被炸上了百米高空,一堵由爆炸、彈片和高溫組成的火牆,以一種緩慢卻又無可阻擋的姿態,像一把巨大的梳子,從南向北,一寸一寸地“梳理”著直魯聯軍的陣地!
炮火所過之處,無論是戰壕、暗堡,還是人體,統統被碾壓成了齏粉!
那些剛剛在空襲中倖存下來的直魯士兵,看著那堵正在向自己緩緩逼近的死亡火牆,精神徹底崩潰了。他們甚至忘記了逃跑,隻能跪在地上,捂著耳朵,發出絕望的慘嚎。
“裝甲部隊!出擊!!!”
就在炮火剛剛向前延伸了不到兩百米的時候。
洛陽城的防線後方。
三百台大馬力v12渦輪增壓柴油發動機,爆發出了令人熱血沸騰的機械嘶吼!
西北虎二型坦克集群,在虎子的親自率領下,如同決堤的黑色鋼鐵洪流,咆哮著衝出了硝煙!
這些重達二十八噸的鋼鐵巨獸,塗裝著灰綠色的迷彩,炮塔上那猙獰的狼頭圖騰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冷酷。
它們以五輛坦克為一個戰術小組,拉開了散兵線。每輛坦克後方,都緊緊跟隨著兩輛滿載著步兵的十輪重型軍用卡車!
虎子站在指揮車的炮塔裏,半截身子露在外麵,雖然寒風如刀,但他卻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全速突擊!直接給老子碾過去!”
“轟隆隆——哢嚓!”
三百輛寬履帶坦克,以將近四十公裏的恐怖時速,直接衝進了直魯聯軍那被炮火炸得稀巴爛的陣地。
根本不需要開炮!
麵對那些端著步槍、在泥濘中瑟瑟發抖的殘兵。
西北虎二型那龐大的車身和沉重的履帶,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一輛坦克毫無顧忌地衝過一條戰壕,履帶直接將趴在戰壕裏的士兵碾成了肉泥,骨骼斷裂的脆響在發動機的轟鳴聲中微不足道。
“救命啊!怪物!這是怪物!”
一個直魯聯軍的連長,被眼前這猶如鋼鐵山脈般壓過來的坦克嚇得肝膽俱裂。他絕望地舉起手裏的駁殼槍,對著幾十米外的一輛坦克瘋狂射擊。
“叮叮當當!”
子彈打在坦克的大傾角傾斜裝甲上,瞬間被無情地彈開,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下一秒。
那輛坦克的同軸機槍火舌噴吐,“噠噠噠”一串點射,直接將那名連長攔腰打成了兩截。
這是一場毫無懸唸的單方麵屠殺。
在無線電的指揮下,三百輛坦克猶如一把巨大的梳子,與前方的徐進彈幕火牆形成了完美的配合。火牆剛掃過,坦克就碾壓上來。緊隨其後的穿著灰綠色迷彩、戴著鋼盔的西北軍野戰步兵,跳下卡車,端著半自動步槍,收割著那些漏網之魚。
不需要拚刺刀,不需要肉搏。
半自動步槍那恐怖的火力密度,讓那些企圖近身肉搏的敵人還沒衝到五十米內,就被打成了馬蜂窩。
沒有督戰隊,也沒有戰術迂迴。
就是純粹的、暴力的、工業化的平推!
……
僅僅用了四個小時!
從第一架銀翼殺手投下炸彈,到最後一輛坦克停在黃河南岸。
張宗昌和褚玉璞麾下那數萬名直魯聯軍殘部,被西北軍這套空地一體、步坦協同的閃電戰,徹底打成了曆史的塵埃。
連一個成建製的連隊都沒能逃迴黃河北岸。
遍地的屍骸,燃燒的鐵甲殘骸,以及空氣中彌漫的濃烈血腥味,將這片土地變成了一幅殘忍卻又極具震懾力的畫卷。
遠處的山頭上。
斯密斯上校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他的望遠鏡甚至無法對焦那片被徹底碾碎的戰場。
作為一名見識過第一次世界大戰慘烈絞肉的軍人,他比誰都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麽。
那不是一場軍閥之間的混戰。
全金屬單翼轟炸、大口徑重炮徐進彈幕、無線電指揮的大規模中型裝甲集群、全員換裝半自動武器的步兵跟隨……
這種即使在現在的歐洲大陸,也僅僅隻存在於少數超前軍事理論家圖紙上的夢幻戰術。竟然在這個被他們視為落後、愚昧的東方古國,在這片貧瘠的黃土地上,被一個叫做李梟的地方軍閥,完美地實現了!
“這不可能……”
另一名日本籍的軍事觀察員,此時已經嚇得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倒在雪地裏。他看著黃河南岸那三百頭正在噴吐著柴油黑煙、炮口直指北方的鋼鐵怪獸,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絕望和恐懼,瞬間將他徹底吞噬。
他明白。
那個在皇姑屯炸死了張作霖、企圖吞並滿蒙的大日本帝國關東軍。
惹上了一個他們根本招惹不起的恐怖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