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守護神】是存在的
這個叫做小明的孩子,如果長大了,出海了,大概率就會加入魚生教吧?
「小明,我隻能告訴你,你想得到什麼東西,就要付出對應的代價。」
小明重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啊,我爸爸早就告訴過我了,拿人嘴短,無功不受祿。」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認準,.超給力 】
「你真的明白代價的意義嗎?」陳默皺著眉頭,重複了一遍。
小明挺了挺胸膛:「我當然知道。」
陳默不打算繼續糾結這一點,他轉移了話題:「我聽你剛才提到了一個【風暴】,那是什麼?」
小明張了張嘴,剛想回答一「你是誰?」
陳默聽到身後有一個年輕的男聲響起。
「哥哥!」小明喊道,揮了揮手。
陳默轉身望過去。來者是一個年約二十歲左右的青年人,穿著很乾淨但是打著補丁的工裝服,背著一個包。在青年走過來的時候,陳默注意到,他的手有放進口袋裡,那裡大概裝著匕首或者手槍之類的武器。
從這個人的外表和衣著看,他大概率是探險隊的人,剛剛出完任務回來,所以並不知道有一艘詭船停靠了。
「你是什麼人?我沒見過你。」
「我是詭船的乘客。」陳默簡單地回答。
青年的表情明顯變了一下,震驚中夾雜著一絲別的情緒。
「詭船?是我理解的那個詭船嗎?」
「和你弟弟他們聊了聊,我沒有惡意,那麼我就不打擾你們了。」陳默邁開步子,打算離開。
「等等!」那位青年急切地叫住了陳默。
「怎麼了?」
「我們能聊一聊嗎?」青年壓低嗓音。
青年讓孩子們先回家,然後帶著陳默順著鎮上的小路一直往前走,來到了一片田地之間。這裡很空曠,周圍是半人高的農作物,微風吹過,很靜謐。
「我就開門見山了,控製局的人總覺得以他們現在的能力,可以結束末世。
你知道他們想要收集末世前的所有知識的計劃嗎?」青年的語氣平穩,他在儘量地保持鎮定,但在他的眼眸深處,卻有一種隱藏不住的驚慌。
陳默點了點頭:「我知道那個計劃,羅康跟我說了。」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就不細說了。」青年快速說,「那麼你作為從血海歸來的人,怎麼看這個計劃?」
陳默思考了幾秒,沉吟道:「如果他們對於【祂】的認知正確的話,這個計劃理論上是沒問題的。」
「為什麼啊?你為什麼會這麼想?」青年沒想到陳默會給出這樣的答案。
陳默回答:「人類隻有掌握知識,才能在心裡形成正確的錨點,纔有對抗【祂】的可能。控製局局長之前的【資訊刪除】計劃毫無疑問是錯的,所以他們纔想要找回知識。」
「核心方針沒有任何問題。隻有找回知識,讓停滯的人類科技繼續發展,纔有可能在繼續瞭解【祂】的同時,不會迷失,在堅守意誌的同時,纔可能研發出對抗【祂】的逆模因。」
「唯一的問題是,能學習那些知識的人,隻能是在【資訊刪除】計劃執行之後的孩子,我覺得讓那些孩子掌握知識,並扛起大梁需要很久的時間,而且我們還需要在這個期間,確保他們純淨的心靈不被其他異常體汙染。」
「但我們為何不樂觀一點,新生代的人類會重新掌握知識,無論這個過程再久,也算是個希望。」
青年聽完,表情有些呆滯。
「你應該是今天回到這裡的人吧?我沒想到你已經對這裡的情況理解到這麼深入的程度了。難道你曾經是控製局的人?」
陳默心想,他或許真的算是控製局的人,但現在的他並沒有這段記憶,姑且算半個人吧。
「你好像對這個計劃,沒什麼信心?」陳默問。
青年無奈地笑了笑:「你以為現在的控製局,還和以前一樣嗎?雖然我沒有詳細的記憶,但在我小時候,也就是末世徹底降臨之前,控製局在我的印象裡就是救世主,就是值得信任的組織。
但經過了這麼多年,控製局早就聚集不起那麼強的力量了。他們刪除了我們的記憶,讓我們和過去產生了不可磨滅的斷層,並且在付出了這麼多之後,末世並沒有被阻止,大家對控製局的信任度已經降到了最低。」
陳默點了點頭:「可以理解。但你們也要知道,這並不隻是一個普通的災難,人類在血海麵前,非常渺小。在此種絕望前,控製局還想著補救,還在想辦法恢復人類文明的秩序,這種意誌力非常偉大。」
「為什麼你會這麼信任他們?」青年一臉疑惑,「我隻是不太明白,你一直在詭船上,為什麼會這麼信任陸地上這個早就沒落的組織。」
「因為,他們沒有放棄人類。」
說這句話時,陳默的腦海中閃過了他認識的那些人。
白茗薇,冰箱大副,梅酒,金玉,方衛平,甚至是作為血太歲宿主的那個人————有太多控製局的人付出了慘重的代價,而他們的意誌將被更多的同僚們傳遞下去。
「而且,他們的計劃已經成功一半了。」陳默繼續說。
青年微微睜大雙眼,裡麵寫滿了質疑,很顯然,他並不相信陳默的話。
像是小明這樣的孩子,或許是一出生就在如今的環境了,再加上被長輩們保護得很好,他們的眼中沒有擔憂和害怕,隻有對汙染的無知和近乎邪乎的天真。
就算是相當一個邪教徒,環繞在小明周圍的氣氛是明快的,充滿希望的。
但在小明的哥哥,這個二十多歲青年的身上,陳默並沒感受到一丁點希望。
陰鬱,悲觀,不安,不信任————這就是青年所有的情緒。
二十歲左右的青年,在十年前,也就是血海徹底降臨的時刻,他也不過是十來歲的兒童。在末世前度過了平安的童年後,突然遭遇巨變,幸運的人還被長輩們帶著,不幸的那一批人流離失所,艱難地在末世降臨後的那段混亂的時期討生活————
十幾歲正是塑造人生觀的時刻,他們在這種環境下長大,自然無法樂觀起來。
「你為什麼這麼說?局長已經失蹤了,他再也不會回來了,大部分詭船上的乘客都已經回不來了,控製局的計劃註定成功不了。」
「因為我帶回了你們所需的一切知識,控製局的計劃已經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就是如何將這些知識教給孩子們。」陳默用平淡地語氣說,「這註定是艱難的重建工作,但對於大家來說,是一個盼頭,一切會好起來的。」
實際上,他的船上,還存在一批記得末世前科技知識的人。即使小孩子一時間無法扛大樑,這些人也能作為初始力量。
「盼頭?一切會好起來嗎?」青年自問道,他苦笑著:「聽了你的回答後,我確實感覺到了希望,也許未來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會變好吧。
陳默笑了笑。
如果這個大陸真的沒有問題,這個小鎮也沒有問題,正是表麵上看到的這幅樣子,他所說的纔有實現的可能。
經歷的太多了,陳默總覺得在某個角落在滋生麼蛾子。
「我也希望能變好。」陳默說。
他現在已經在內海了,大陸上的人們有自己的生活節奏,也有復興人類文明的計劃。
如果他實在沒有辦法回到過去阻止方衛平下達命令,放眼未來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所以可以做兩手準備,之後可以出海找一找能穿越到過去的小島,一方麵阻止方衛平,一方麵讓一些高階人才進入醫院的異常空間內,給未來積累更多的人才。
「是啊,說得好聽,期盼也很好————」青年的眼中的惶恐依然存在。「但你肯定沒有進過那座城市吧?」
「那座廢棄的城市嗎?它怎麼了?」陳默覺得其中還有隱情,而羅康在之前並沒有將所有事情全盤托出。
「我是探險隊的成員,每隔幾天就要去那座城市搜刮一些物資,因為保密協議,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所以很多事情我不能說出去。
「你們看見什麼了?」
青年盯著陳默:「你是詭船上的勇者,各種詭異情況應該都見過了吧?你對於汙染的抵抗力應該也很強吧?我可以說嗎?」
陳默的內心有些激動,他認為自己即將要聽到了一些秘密。
「你說吧,我完全沒有問題。」
青年深吸一口氣,他黑色的眸子突然變紅了,就像是發光的岩漿那樣。
「【守護神】是存在的,我看到祂了。」
「守護神?是教堂院子裡那個雕塑嗎?」
「沒錯,就是大家信仰的那個守護神,血海守護神是存在的!」青年有些激動,「他並不是人們認為的那樣,沒有任何能力,沒有顯靈,祂的力量未知又神秘,就在那座廢棄的城市中央!」
「你看到了祂了,以什麼樣的形式?祂長什麼樣?」
「我不知道,我不能直視祂,我也無法形容出祂的樣子。教堂門前的那個雕塑並不是祂真正的樣子,但當我回憶時,卻隻能想起那個雕塑的樣子。」青年眼神又驚又懼,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這事你跟別人說過嗎?還有誰知道?」
「和我一隊的人都看到了,我的隊長已經報告了控製局和鎮長。管理層級別的人應該都知道這件事,但普通民眾仍然沒資格知道。」
「羅康是管理者嗎?他知道嗎?」
「羅康當然知道,他是管理局的高階管理者。」
青年直視著陳默。
陳默則在思考,羅康刻意隱瞞了這麼大的事,他甚至還解釋【守護神】並不存在,這是為什麼?
是因為他們剛回來,還不值得信任嗎?
還是因為說這事的時候,附近還有其他人,所以他也不好宣揚?
即使不能宣揚,他也可以直接說這裡麵還有其他隱情,但不方便現在說。為什麼羅康要繞這麼大圈子,還要對他們說謊?
「好的,你看到了【守護神】,這件事和復興人類文明的計劃有任何衝突嗎?」陳默繼續問。
事實上,他不認為這個世界上有「神」。按照這個世界的統一規則來看,再厲害的「神」本質上都是異常體或者汙染聚合物。
所以【守護神】也許是一種十分厲害的,盤踞在廢棄城市內的異常體,的本體或許一件高科技的電子裝置。
目前陳默能想到的最高科技的設施就是火箭發射中心或電子對撞機之類的東西,不過他倒是暫時想像不出來這個級別的設施,如果被汙染了,會變成什麼樣的異常體。
青年麵露憂色:「我看到【守護神】周圍有很多很多綠色!同時從他的體內也吐出了很多很多的紅色!綠色和紅色組成了在島上漂浮的淺金色砂礫。
當我看到那些綠色的東西時,會感到非常不舒服。所以我猜守護神真的守護了這片大陸上的人。
但祂吐出的紅色似乎越來越少了,祂好像病了。我很擔心人類撐不到計劃成功的那一天,整座島就會被綠色吞沒。」
青年絕望的說:「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陰魂不散的【綠色】。
不解決掉【綠色】,人類將永無安寧。
而【綠色】的源頭,陳默仍不知道祂的本質,僅僅窺見了那巨大的眼睛,感受到了他的強大。
「如果羅康沒有說謊,所有的異常體和汙染都來源於祂,我們真的可以還原出祂的資訊,那就有對抗祂的希望。」
如果羅康說的話是謊言,陳默也不知道如何麵對如此強大的他了。
陳默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安慰道:「先別擔憂,現在我們有計劃,總要試試的。」
「我們還有時間,靠自己爭取出來的。」
青年微微睜大眼睛,似乎被陳默的話激勵到了。
「謝謝你對我說了這麼多,長輩們總是什麼都不肯跟我們說,覺得我們知道的太多了,就會被汙染。但其實我們的承受力沒有那麼差。」
在青年的陪伴下,陳默在小鎮上轉了轉。一路上並沒有遇到任何異常,甚至他們還提前和阿茉等人匯合了。
阿茉的手裡提著一堆水果和零食,她的嘴裡還叼著一根棒棒糖,見到陳默,連打招呼的手和嘴都騰不出來。
「嘿嘿嘿,鎮民們好熱情啊,給了我很多好吃的!」
「別吃得太飽了,我們不是要去參加鎮中心的晚宴嗎?」陳默說。
「阿茉絕對能吃完,不會浪費糧食的!」
黃昏將至,天空被染成了橙紅色,眾人順著鎮上的長街,走向了鎮中央的空地。
此時,那邊已經擺起了長桌,一群鎮民來來往往,或是聊天,或是準備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