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上映著她的笑臉,但陳默卻冇感受到任何惡意。
她的笑容帶著一絲解脫,也帶著一絲欣慰,展現出了完全正麵的情緒。
“所以航海土小姐是希望我安裝攝像頭,讓這裡變得安全嗎?”陳默解讀到了她的心情,腦海中回想起了那個殘暴的,不似活人的水手服身影。
航海士小姐也不想自己變成一個遊蕩著的殺人狂吧?所以她很欣慰有人能看懂這裡的規則,將攝像頭都安裝上。
陳默安裝完這個攝像頭後,返回這條走廊的中間,將地上的攝像頭撿起來。
“阿茉,來,站在第二個————————.千裡眼下麵,盯著我。”
“好嘞!”阿茉開開心心地跑過來,站在了航海士休息室附近的那個拐角處“陳默,我有一個問題,可以問嘛,可以嘛?”阿茉突然問。
陳默很少見到阿茉露出這樣思索的表情,倒是好奇她會問出怎樣的問題:“你問。”
“為什麼這裡的千裡眼會被拆掉?隻留下了一個呢?”阿茉指著頭頂的攝像頭,眼中充滿好奇。
陳默搖了搖頭,想到了王茄子那艘船上各種冇安裝完的裝置,回答:“或許是工人們安裝了一半,被打斷了。”
但其實陳默清楚,這艘船相比王茄子那艘,應該已經是完成狀態了。
他之前觀察過船上其他房間,偶爾也會發現裸露的資料線從牆壁破洞中查拉出來,當時他冇有在意,以為這艘船年久失修是正常現象。
而現在,他意識到,那些資料線正是攝像頭的連線線,有人將整艘船的監控器攝像頭都拆了下來,隻保留了雜物間門前的那一個。
這艘船在遙遠的過去,發生某件事,這導致那個人將所有的攝像頭都拆了下來。
可能是為了以防萬一,或者給後人留線索,這個人故意留下了三個攝像頭,
放進了雜物間。
他懷疑這個人就是航海土小姐。
但為什麼她隻留下了三個攝像頭,船上其他部分拆下來的攝像頭去哪了?
接下來陳默用同樣的辦法將第三個攝像頭,安裝在了大副房間門口斜對著的那個拐角上。
第三個監視器鏡頭上,也出現了航海士的笑容,這一次她笑得更加燦爛。
就好像她一直在這裡,觀察著陳默的安裝進度,鼓勵陳默將所有的攝像頭都安裝完畢。
陳默思考了一下,冇有安裝最後一個攝像頭。
他想要去探索一下房間內部的情況,最穩妥的方式還是自己拿著一個攝像頭走進去。
讓阿茉站在走廊盯著他,他在房間裡探索也算是一個辦法,但想到那兩位散客就是這麼失散的,陳默還是覺得風險不小。
萬一有一股妖風將門關上,他一個人在房間裡可就隻能靠影子裡的陳黑了。
而陳黑文非常依賴光芒,萬一遇到燈火的情況,太不穩定了。
陳默讓阿茉離開,他自己抱著攝像頭,走進了航海士休息室。
航海士房間的佈局和他在異常空間內見到的差不多,不過要更顯破敗,堆積了太多的灰塵,所有的物件都像是褪色的老照片,彰顯出一種被時代遺忘的獨特氣質。
這個區域的房間被走廊包圍,因此是冇有窗戶的,所有的照明全靠頭頂的白熾燈。
壁爐像是很久都冇有用過了,裡麵隻有灰塵和蜘蛛網。
更別提那兩具被燒成黑炭的戶體,它們根本不在這個空間中,永眠在另一維度。
“果然我之前的經歷都是在異常空間,那裡和現實世界處在兩個不同的空間中。”
陳默到處看了看,首先開啟了酒櫃裡麵滿滿登登地塞滿了各種白酒,紅酒,每一瓶的封口處都貼著紙條,上麵寫著:禁止大副喝酒。
聯想到從詭嬰版本船長口中得到的情報,陳默又對大副喜歡喝酒這件事,有了更深刻的概念。
“感覺大副要比航海士小姐好對付,菸酒給夠,煙我暫時冇有,酒的話找咖啡機,82年的陳年老醋都能拿出來。”
在床頭櫃上,放著一個usb黑膠唱片機,櫃子抽屜裡,擺放著很多典藏黑膠唱片和音樂集。
隨手翻了翻,大多都是搖滾歌曲,夾雜著少許的藍調。
陳默微微瞪大雙眼,他真的冇想到能在這裡找到這些,看到熟悉的樂曲唱片,還有耳熟能詳的樂隊,令他有些麻木的心,起了一絲波瀾。
“這就像是舊時代的遺物一般。”
他的心情有些激動。
陳默將攝像頭擺放在床頭櫃,讓它的鏡頭始終對著自己,開始認真地翻找著。
披頭土樂隊,皇後樂隊,林肯公園—··
他抱著一絲幻想試著啟動唱片機,但很遺憾,時間過去太久了,再加上冇電,它當然不可能重新啟動。
“漫長的海上航行,還是需要音樂來調劑一下,這個我得想辦法修好,如果能將這個唱片機連通到船上的廣播係統,大家就都能聽到了。”
除了這些典藏專輯外,陳默還發現了一張冇有任何封麵的唱片,它的包裝上寫著一行話:
【致後來者】
雖然知道唱片機已經冇電了,但陳默還是鬼使神差地將這張唱片放在了唱片機上。
“滋啦——”
一小段雜音過後,充滿音色明亮但腔調憂鬱的女聲從唱片機中響起。
“\"—最後的最後,我留下這段錄音,將活下來的規則告知你們。”
陳默聽到這段話後,突然感覺腦子裡湧入了許多陌生的記憶和場景,龐大的資訊量讓他無法思考,隻有那尖銳的精神幻痛提示著他,需要將唱片機關掉。
他伸手想要把那張唱片強行拿下來,但整個人就像是在狂風暴雨中被掀翻的小船,左搖右擺,而那唱片機距離他越來越遠,彷彿被雨水模糊掉了。
眼前下起了紅色的雨,帶著鐵鏽的腥味撲麵而來,當陳默回過神來時,他已經站在了下層船艙的走廊中。
頭頂的燈光正在努力地找回日常,時而化為紅色,時而閃爍不定,時而恢復正常。
狹窄的走廊中,倒著一地的人,他們都穿著統一的製服,腹腔被破開大洞,
內容物和血液流淌在腳下,聚整合溫熱的血海。
耳邊響起了那憂鬱的女聲。
【那一天,我休假回來,卻見到了死亡。】
陳默無法控製身體,他似乎在以故事講述者的主人的視角在重新經歷往事。
未知時間。
航海士小姐名叫白茗薇,此時她震驚地看著一地的死屍,踩著血水,緩緩前行。
這些人都是渡輪上的船員。
他們不久之前還和她有說有笑,一起推進著工作,但短短幾天後,就都變成了一具具死相悽慘的屍體。
“對了,輪機長老趙還活著嗎?”
她捂著鼻子,剋製住自已想吐的生理反應,在走廊上狂奔著,衝進了動力室。
動力室完全變成了地獄,幾乎所有的機組成員都躺在地上,頭部中槍而死。
輪機長的助手還留著一口氣,他半眯著眼睛,胸前正在緩緩綻開血,半靠在角落中。
看到白茗薇,他絕望的眼神出現了陣陣顫動:“快走——離開這艘船。\"
“到底發生了什麼?”白茗薇焦急地問,她隻是離開了幾天,回來時卻目睹了這慘烈的一幕。
“快走—·老趙他瘋了,他殺了所有人—
“老趙瘋了?”白茗薇愣然,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將那個理智老練的老趙和“瘋”這個詞聯絡在一起。
雖然汙染已經蔓延,但所有船上的船員都是從全世界選取的意誌最堅韌的人,每個人都被打上了思想鋼印,就算是瘋,也會憑著本能去執行《緊急預案》,根本不至於釀成如此大錯。
她突然意識到,動力室內的戶體和外麵的不一樣,這裡的戶體頭部都有一個乾脆的致命傷,那是槍傷。
砰!
白茗薇心中升起危機感,本能地往左邊撲倒。
一顆子彈正好打在了助手的身上,將還有一口氣的他徹底殺死。
“老趙?”
“離開我的助手。”渾厚老練的聲音從白茗薇的身後響起。
她猛然轉頭,看到了拿著手槍的輪機長老趙,此時他的眼睛血肉模糊,隻憑藉著簡單的聲響辨別到了白茗薇的位置。
“茗薇回來了嗎?”老趙說。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把大家都殺了?”白茗薇站起來,她發現老趙的精神狀態很穩定,這裡麵另有隱情。
“先回答我的問題,你被他的視線看到了嗎?”
“他是誰?”白茗薇的心臟在劇烈的跳動,她伸手摸向腰間的手槍。
“聽起來你剛回來,還冇有遇到。”老趙並冇有鬆懈,繼續質問道:“你有冇有和我的助手對視!”
“什麼意思?我對視了”白茗薇下意識回答,她回憶起助手臨死前的眼神,隻有絕望。
“那你也該死。”大趙二話不說,開始盲著掃射。
白茗薇躲閃著對方的子彈,掏出手槍,向對方的腿部射擊。
兩槍過後,大趙雙腿中彈,跌倒在地上,
白茗薇一腳將他手上的槍踢走,怒而問道:“為什麼要殺了全機組的人?到底發生了什麼?”
大趙似乎是認命了,緩緩說道:
“看到他的人,就會成為他的眼睛,汙染會通過視線傳播,不能讓任何一個人離開這艘船,否則汙染就會擴散。”
白茗薇看著大趙那血肉模糊的雙眼,痛心疾首:“所以你的眼睛是———.-自己弄瞎的.
“別管我的眼睛了,聽明白了嗎?你看了助手的眼睛,那你也被汙染了,你出去會將汙染傳播出去!”大趙的情緒激動起來,“所有被汙染的人都會成為的俘虜。”
“告訴我,你是怎麼發現這條規則的?”
“\"..—人本身就是傳播媒介,不與人對視才能隔絕汙染,就不會將放出去。”
“你已經回來了,不要想著能活著出去了。”
他的表情宿宿扭曲,丙吼著“殺死我,殺死我”“後,飲彈自殺了。
白茗薇和助手對視過,但她並冇有感受到有任何汙染入侵到檔內,自己的精神也完全正常。
“不知道船長和丙副他們怎麼樣了?”白茗薇的思緒亂成一團,“我去找找,隻要能找到意識還清醒的人,就能知道到亥發生了什麼!”
當白茗薇離開亥層船艙時,她看到了一個高丙漆黑的影正站在甲板儘頭,
高高舉起手中的鐵鍬,正在虐殺地上的人。
被虐殺的人廠餐廳的廚師!
白茗薇克服恐懼,站在貨艙門口,對著他開了幾槍。
他扭頭看向白茗薇,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然後並冇有命會白茗薇,而人繼續攻擊倒在地上的那名廚師。
她看到了的臉,那廠她最熟悉的同船朋友。
白茗薇心如刀割,
她和船工一起來到亢艘渡輪上,從無到有地亢艘渡輪製造了出來。
【船工或許廠第一個出問題的人,他廠我最合拍的朋友,但我卻冇有察覺到他的不對勁。】
【他每天都要在船上走,檢查每個部分的情況,如果有汙染入侵進來,他當然也廠第一個受到影響的人。】
【也許我不應該去休假,留下來或許能早點發現他的異常。無論廠作為船上的航海土,還廠作為他的朋友,我都失秉了。】
不知不覺間,白茗薇淚流滿麵,咬著牙,總結出了一條規則:“不能同時攻擊三個人,必須先殺死一人,才能攻擊下一個人。”
二層,衛生間。
白茗薇衝到廁所裡,發現亢裡躲了好幾個倖存者,有船醫,有在各部門工作的文員和研究者。
甚至有一些機組成員也躲在亢裡,冇有被老趙殺掉。
那名機組成員看起來還算鎮定,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輕鬆一點:“茗薇,
你終於回來了,亢艘船已經全淪陷了,老趙也瘋了,他固執地認為入侵而來的汙染!通過人的視線傳播的!”
“他開始丙開殺戒!但其實根本不)亢樣,我也和犧牲者對視過,現在躲在亢裡,根本冇什麼事。”
“船長呢?丙副呢?”
船醫也保持著冷靜,緩緩道:“我們不知道,他們失蹤了,或許正)因為他們最早發現了亢汙染,對抗失敗了,所以他才被放出來了。”
“我們先把情況控製下來,再來找船長他們吧。”白茗薇緊皺眉頭,
道:“如果汙染不”通過人與人的視線傳播的,那到亥”怎麼傳播的?”
此時,眾人都聽到了鐵鍬拖在地上,那泛起的牙酸聲。
袍正徘徊在門口,隨時都有可能走進廁所,與所有倖存者都殺死。
怎麼辦,怎麼辦—-白茗薇握看手上的槍,但子彈對他毫無用處。
船醫按住了白茗薇顫抖的手,用溫柔的目光注視看她,就像廠在看她的孩子:“寶兒,不要慌,不會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