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將剛剛出爐的那塊紅棗大小的黑金揣在了口袋裡,離開了駕駛艙,直接進了船長室。
開啟船長室桌子上的平板電腦,陳默發現桌麵上確實多出來了一個圖示:圖鑑。
點選這個圖示,出現了兩個類別的子選單。
【小島圖鑑】【異常體檔案】
小島圖鑑中,列出了陳默所到過的所有島嶼,每個島嶼都有一個自己的介麵,上麵介紹了小島的基本情況。
不過目前隻有進度為100%的樂園島解鎖了詳情介麵,
【樂園島-進度100%。】
【原本為市歡樂穀,末世前是著名的主題公園連鎖品牌,於2009年9月12
日建成開業。】
照片上是一個建在城郊的遊樂園,遊樂園周圍的街道名和店鋪,都讓陳默夢迴前世。
【樂園區的誕生源於一個叫做胡石的特殊少年,我們將沉睡的他運送到了樂園地下,以他的精神為餌,眾遊客的意誌為錨,將以歡樂為食的“”留了下來。】
【我們的實驗是可行的,犧牲一小部分的人的安全,以他們的日常認知來控製汙染區的擴散,來將“他”的活動範圍控製住。】
【2025年6月,
■災難管控總部留檔。】
陳默心中震驚,同時一種無力感油然而生。
這短短的三行字,卻體現了不少的資訊量,
樂園島的出現是人為操作的,目的是將汙染區封鎖在一定的範圍中,甚至不惜以少部分人為代價,也要達成這件事。”
“而且人們是知道還可能存在一個更高維的他,就算讓整個樂園區裡的人陪葬,也不能讓他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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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資訊來自於末世之前,雖然陳默不想承認,但到目前為止所有的資訊,
都暗示他所在的血海末世,就是他以前所在世界的未來。
無論是汙染爆發,還是人為故意建立樂園封鎖區,應該都是他去世之後發生的事了,因為他對此毫無印象。
陳默還記得他死在2011年的12月31日,從查出來癌症晚期到去世,隻不過也才過了幾個月而已。
他終究冇能看到新一年的太陽。
而他不曾經歷過的未來,會經歷一場紅雨浩劫,人們努力去對抗這場浩劫。
但從結果來看,人類失敗了,全世界都被這詭異的血海覆蓋。
陳默沉默了,在這茫茫血海,他想要去尋找親友們的痕跡,都已經找不到了他來自末世之前,而這裡的人已經是末世後的新人類了。
思緒千迴百轉後,陳默拍了拍自己的雙頰,露出微笑:“想這麼多又有什麼用呢?不如站起來,去做該做的事。”
“從醫院和樂園建築的破敗程度來推測,現在的時間大概距離末世爆發時,
也冇有過去多少年,如果我抓緊時間當上船長,早點掌舵,說不定還能在某個地方看到已經成為老爺爺老奶奶的親友們。”
前提是這個世界的建築是以正常的時間流速去老化的。
前提是大家都從那場浩劫中活了下來。
陳默平復著心情,船長室內靜悄悄的,這是無人問津的角落,隻有佇立著的“船長塑料模特”將陳默的掙紮和失落看在了眼裡。
陳默不再去想那令人心碎的可能,站起來,離開了船長室。
**
陳默拿著那紅棗大小的黑金,又添了一點以前的存貨,一起拿到了王茄子麵前。
“這些是給你的。”
王茄子雙手接過黑金,連忙道謝:“多謝,多謝,這可幫了我們大忙,我們的船快起航了,我得回了。”
“著啥急啊,不吃口飯再走嗎?”冬梅在另一側喊道,“你來的時候,我剛開始做飯,現在飯做好了,你倒是要走了。
王茄子拿出懷錶,舉著說:“不成了,懷錶顯示我們要起航了,真冇時間吃飯,謝謝你們的好意。”
他剛走冇多久,陳默就看到停泊在不遠處的1103號詭船發出鳴鳴的汽笛聲,
起航了。
張麻子、阿茉、方衛平和冬梅正圍在大鍋前,準備開飯,杜子安初來乍到,
還不太好意思坐在大家的中間。
冬梅將杜子安拉過去,按著他坐下來,然後向大家介紹:“他人還不錯,以後就是我們的一員了。”
張麻子露出笑容,他最初看到杜子安時,就相中了這個人。
“你叫我張-張麻子就好,歡迎你加入,我們現在就缺-缺個像你這樣長得很凶的人。”
“長-長得凶,可以避免很多以貌取人的傢夥來搞-搞事情。”
杜子安哭笑不得,他這張臉有利有弊,大家能接受就好。
“你好,杜同誌,我叫方衛平。”方衛平鄭重其事地過去握手。
“你真是方衛平?”杜子安再次陷入了自我懷疑,然後指著陳默道:“那他是一一”
“我是陳默。”陳默不好意思地摳了摳鼻樑,“我當時出於謹慎,纔沒有告訴你我的真名。”
杜子安之前一直告訴自己,這個人的名字是方衛平,他幾乎是用洗腦的方式來加固這個認知,隻為了讓“互為錨點”計劃中自己這一環不在關鍵時候掉鏈子。
也因此,他現在反而不能輕易地接受陳默不叫方衛平這件事。
看到杜子安那雙三角眼露出愁苦之色,陳默連忙說:“抱歉了,你得需要適應一下,另外,這位女士不叫夏荷,她其實是叫梅冬梅。”
冬梅也一臉歉意地笑著。
“冇關係,方一一陳默,我需要很長時間來改變這個認知。”杜子安還是下意識會將陳默叫做方衛平。
“該到我了吧,我叫阿茉。”阿茉拍了拍杜子安的肩膀,“記住了嗎?別像陳默總是忘記。”
“嗯——”杜子安本以為這個女孩隻是閒雜人等,但當他重新注視她時,卻打心底感到了一絲驚艷,這種末世下的環境,怎麼可能還會有氣質如此乾淨的人?
但隨即他便發現這個女孩的行為似乎不像是常人,有點傻。
杜子安看著這船上的人,心中有了新的評價。
這幾個人都很好相處,而且看上去隻是老弱病殘的組合,但如果真以為他們是待宰的羔羊可就錯了。
“你們每個人身上好像都有—”
“噓一一雖然我們心知肚明,但還是不要直接說出來比較好。”冬梅打斷了他的話。
杜子安嚥下了冇能說出口的“汙染”兩個字,而且他們都與汙染達成了某種平衡,可以利用這汙染來對抗外界入侵的汙染。
“還有我呢,我叫3號!”此時,蜷縮在角落的3號湊過來,說。
“他怎麼上來了?”杜子安嚇了一跳,他發現這個人好像是那幾個散客的其中一個。
“我已經和腦子大人達成了協議,你們讓我留下,我可以幫忙將藏著的人找出來呀!”3號的身材不算瘦,甚至因為吃了樂園裡的食物,還養了少許肉出來,
但他僂著背,打結的長髮擋了一臉,整個人看著又臟又過。
阿茉不知從哪掏出了一柄小刀,對著3號的腦袋比劃著名:“嘿嘿嘿,媽媽說頭髮太長,容易長虱子,我幫你剃。”
3號冇有躲避,道:“新陳代謝,需要將冇用的廢料排出!”
阿茉三下五除二將3號的頭髮全剃了,又將他下巴上的鬍子也颳了。
阿茉的動作十分嫻熟,就好像之前乾過很多次一樣。
陳默這才發現這個3號長得格外清秀,而且十分年輕不,不能叫年輕,這已經算是年幼了,看著跟未成人一樣。
“你多大?”陳默不禁問道。
“14歲,還是15歲來著?”3號回答。
“但你的臉長得跟13歲以下一樣!”冬梅也驚訝道。“不過光從你的身高真冇看出來你這麼小,你是不是吃樂園裡的食物了?”
“我是一個年輕的細胞。”3號自豪地說。
陳默回答:“他的認知已經完全被樂園影響了,肯定有吃樂園裡的東西。”
“他的邏-邏輯很清晰。”張麻子審視著3號,“認知問題是不是裝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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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搖了搖頭:“我覺得他冇必要裝,比起裝不正常的人,裝一個正常人更能讓我們幾個接受他。”
張麻子摸著下巴,思考著:“不-不過年紀小的孩子,受到認知汙染後,被扭-扭曲成怪物的風險也要小一點。”
“這句話要怎麼解釋?”陳默問。
“年-年紀小的孩子,對世界的認知還冇有完全成型,所以更容易去接-接受異常的認知,因為他們認為世界就是這個樣子的,自我認知冇有受到顛覆,變成怪-怪物的機率也會更小。”
就相當於一個人如果從小接觸到的大象都是長著兔子耳朵的,他冇有正常大象的認知,也就不會產生違和感和驚恐感,導致精神狀態崩潰。
陳默為大家分好了飯,今天吃的依然是肉罐頭混合著米糊糊,不過冇有阿茉和方衛平摻和,這頓飯的口味正常了許多。
“對了,陳默是這艘-艘船的候選船長,物-物資都歸他分配,有事必須找他報告。”張麻子大口喝著米糊糊,對杜子安說。“但在我們心裡,他-他就是正式的船長。”
杜子安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端坐在那裡,點了點頭。
“怎麼,你-你有意見嗎?”張麻子見到杜子安的表情陰沉下來,一時間會錯了意。
“哦哦,冇有的呢。”杜子安擠出一個更凶的笑容,“我隻是覺得你們吃的太差了,這些食材完全可以做得更好吃,你們不介意的話,以後我來做飯,可以不?”
“你會做飯?”
大家的眼晴都亮了,一直吃亂七八糟的湯和米糊糊,所有人都處在崩潰邊緣除了陳默。
“我以前姑且算是大廚談?奇怪,我怎麼想不起來以前當大廚的日子?”杜子安陷入了思考,但他隻糾結了一瞬間,就釋然了:“冇事,以前的記憶不重要,我知道我做飯好吃就夠了。”
陳默在一旁揚了揚眉。
杜子安剛纔明明快要回想起上船之前過的日子了,但卻放棄了。
大家真覺得,忘記了過去的往事,這個現象是正常的嗎?陳默心中疑惑,但他並不想破壞現在融洽的氣氛,所以什麼都冇問。
陳默正經吃過飯後,感覺身體中不斷湧上來用不完的力氣。
他象徵性的活動了一下手腳,伸了一個懶腰,對大家說:“大家冇事不要進入二樓餐廳區域,等我說可以了,你們再來。”
思考了片刻後,他叫上了阿茉。
他們回到了餐廳側門後的區域。
“阿茉,幫我個忙,你就站在這裡,盯著我就好。”陳默將阿茉帶到了唯一掛著的攝像頭下麵。
雖然陳默可以將攝像頭對準自己來保證不違反規則,但還是讓阿茉過來幫忙,有一層保底比較好。
“我明白的,我就站在這個這個千裡眼下麵不動。”阿茉十分聽話,乖乖地站在原地。
千裡眼?陳默總感覺阿茉不像是其他人,將電子產品完全看成了其他東西,
反而阿茉甚至可以看到這些電子產品的本質。
隻不過,她會用另一種視角去解釋那些東西。
也因此,她才能保持純淨,不被汙染。
他選阿茉過來幫忙,也有這一層原因,阿茉十分靠譜,就算遇到突發情況,
大概率也不會出事。
將兩個攝像頭分別安裝在拐角處,是以最少的攝像頭數量來達到最大監控範圍的最優解。
但在安裝過程中,不能一而就,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還需要在走廊的中間臨時放置一個攝像頭。
陳默走到第一個攝像頭的監控範圍邊界處,將其中一個攝像頭放在地上,對準自己即將要過去的方向。
然後他穩定了下心神,向前走著。
這一次,走廊冇有發生任何變化,冇有被拉長,冇有變成無限的,也冇有某個穿著水手服的纖細身影,陳默能看到前麵不遠處,有一個拐角,正如他在1103
號船上看到的那樣。
“詭船的佈局看來真的是一樣的。”
陳默放了一個椅子,然後踩著椅子,檢視著牆角的情況。
牆角處有一個破損的孔,從孔中伸出來了一根資料線介麵。
將攝像頭背後的兩根線和資料線相接,陳默剛將兩端的線頭相接擰好,資料線猛然拉直,像是活了一樣,將攝像頭嚴絲合縫地固定在了牆上。
陳默微微瞪大雙眼,他看到那黑洞洞的鏡頭上,有一個穿著水手服的女人。
她正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