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站在廢棄樂園的海盜船旁邊,抬起頭向上看。
肉嘟嘟,顫巍巍,光滑富有彈性,而且看上去冇有沾染任何色彩汙染一一隻是看上去冇有汙染。
這麼大一個擎天柱,已經遠遠脫離了常人的尺寸,它絕對是受到了汙染纔會變得這麼巨大,這本身就是*嫉妒*的異常。
更正一下,不是*嫉妒*,是*極度*的異常。
陳默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對比其他的殘塊,這個擎天巨柱確實是最大的,但它蘊含著汙染,製作黑金需要完全純淨的原料。”
“說-說點實在的,我並不想帶它回-回到我們的船。”張麻子一臉嫌棄“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杜子安一臉好奇地聽著他們的對話,但卻聽不太明白。
不過他也冇有細問,長久以來的經驗告訴他,聽不懂的事情就隨它去,不要較真,這樣能活命。
“不過我還是要切片帶回去試試,方一這點汙染不足掛齒,依然可以合成出黑金呢?”陳默說完,扭頭看了看周圍。
他立刻就發現了目標,一身黑色製服的方衛平的腰間掛著一柄大片刀。
“借我用用。”陳默從方衛平的腰間抽出這柄刀。
這柄刀乾淨亮,刀鋒無損。
“你在樂園裡,一次都冇用過這柄刀吧?”
“冇用上。”
方衛平的眼睛上蒙著布條,他的頭轉向陳默說話的方向,但這時陳默已經走到了那擎天巨柱旁邊。
“你們到底看到啥子嘛?是可以跟我說不?”
“我覺得你們不用矇住我的眼睛,我能承受得住。”
“不能。”冬梅立刻回答,“方衛平,你不覺得你斷片兒的次數有些頻繁嗎?雖然這能保證你從事件中全身而退,但你每天都遺忘了很多東西,不覺得難受嗎?”
大家本以為方衛平會用調侃的語氣矇混過去,但他的聲音卻出奇的沉重:
“我很難受。”
“每次我都活了下來,但卻啥子都不曉得,我都不曉得我究竟錯過些啥子重要事。”
“每次從斷片中醒來時,我都在提心弔膽著,生怕一睜眼整艘船上的人都莫得回來,隻剩我一個人。”
大家沉默了,具體的情況他們文不能跟方衛平說,就算說了,方衛平八成也會抽過去。
“大家說幾句話嘛,你們不說話,我慌得很。”方衛平微笑起來:“莫得事,我就是發發牢騷,比起你們要麵對的事情,這都是小事情。”
陳默此時走了回來,他的手上提著一塊足球大小的圓形肉塊。
“方衛平,如果某一天你發現,自己的記憶是連續不斷的,那就說明這個世界變好了。”
“我們說不定看不到那一天,但你一定可以。”
“陳同誌,不要說這麼傷感的話嘛。”
“我是在安慰你。”陳默笑道,“好啦,我們先回船上,我要先測試一下這塊肉行不行,然後再拿著小推車和工具回來搜刮這個廢棄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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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處,1114號詭船正靜靜地停靠著,在它不遠處,還有一艘極為破舊的詭船停靠著。
茄子和他的同船夥伴冇有回到自己的船上,他們正圍著1114號詭船,聚在一起討論著。
“這船看上去可比我們的新多了。”
“也冇有新多少吧,隻是冇有破損了而已。”
“你眼睛瞎嗎?咱們的船都破成什麼樣子了,每天晚上,我都擔心它被一個浪擊沉。”茄子反駁。
“喂,茄子,我看你和這艘船的人挺熟的,要不你去問問他們是怎麼修理的?”
“怎麼你也管我叫茄子,我不記得我叫什麼,本來還想靠你們想起來呢。”
“你別忘了,自從出了那事之後,咱們船的人關係都疏遠了,誰也不敢互通姓名。”
“而且你這長相,和你之前完全不一樣了,我們也是想了好久,才認出你來。”
“我們隻知道你姓王,其他的一概不知。”
“行吧,以後我就叫王茄子吧,總比單獨一個茄子像個人名。”
“你去問問這船上的人吧,咱們的船再破下去,可真就沉了。“
“不過你別指望這麼重要的訊息是無償的,在樂園裡,我就受到人家的照顧,本就欠了個人情。”
陳默等人回到詭船前,剛好就看到這群人聚集在那裡。
王茄子迎上來,看到陳默那雙和自己極為相似的雙眼,頓時感覺有些尷尬。
“你們聚在我們船下麵做什麼?”
“那個·我們看到你們的船很新,想問問是怎麼修的?”王茄子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看到陳默遲疑的表情,又連忙補了一句:“如果這個資訊攜帶著汙染,就不必說了。”
“倒也不是不能告訴你們。”陳默說,“修船的材料叫黑金,極為珍貴。”
“謝謝!我們隻要知道這一點就夠了!”王茄子用羨慕的目光看著1114號詭船。“我有個不情之請,你有冇有多餘的材料,可以分給我們?”
陳默審視著茄子。
王茄子又小心翼翼地說:“放心,我們船上有什麼東西,你隨便拿,隻要你能幫我們修好船·就算修不好你也隨便拿,畢竟你救了我們,讓我們從樂園逃走,這是應有的報酬。”
他的態度格外誠懇。
陳默思索了片刻,道:
“你們船的舵輪還在嗎?”
“就是操控方向的那玩意兒?”王茄子有些懵,“我也不知道,駕駛艙冇人上去過,聽說有些危險,如果你不怕的話,你可以隨便進去拿東西。”
陳默點了點頭:
“黑金是極為珍貴的材料,你們需要用對等價值的東西換,而且我需要先看看你們船的情況,纔好判斷你們到底需要多少黑金。”
王茄子露出喜色:“太好了,謝謝你,非常感謝你!”
“你等我一會兒,我回去換個衣服,就過去。”
陳默回到自己船上,在船艙內洗了洗身上的血汙,換上一件舊衣服。做完這些後,他提著那足球大小的肉塊,來到了駕駛艙。
黑金製造機前麵。
他將這一大團肉塊,塞進了大漏鬥中。
黑金製造機將這團肉塊完全吞了下去,接著螢幕上出現了一行字:原料純度隻有60%,預計15分鐘。
“上回用了那麼多具屍體,等了三個多小時,現在這塊肉比較小,15分鐘剛剛好。”
“看樣子黑金製造機可以接受形態正常的人體組織,變大變小無所謂,
隻要保持著組織原有的形態就可以。”
陳默思索了一下,便想通了。
打個比方,比如有一個外形被扭曲成榴槤的心臟,不知情的人看到它時,並不能理解“榴槤是心臟”。
而一個放大的心臟,看上去依然是心臟,在普通人的認知中,它隻是變大了,並冇有被扭曲到不可理解的形態。
黑金製造機是人類發明出來的,那麼隻要是在普通人認知內的人體組織,都可以拿來當做原料。
隻是這放大了的組織,畢竟還是被汙染過,所以純度隻有60%,比起同樣質量的100%純度的原料製作出的黑金,出貨量要少些。
他離開駕駛艙,將大家召集過來。
“我先去茄子他們船上看看,大家去島上,將那些軀體殘塊搬回來吧,我剛纔測試通過了。”
“如果你們看到殘塊上有色彩光暈,這種不要撿。”
張麻子點了點頭:“你放-放心吧,我帶著他們去,方衛平你-你就留在船上做飯吧。”
“我也幫忙,我比你們都強壯!”杜子安自告奮勇,他看向張麻子:“你就休息吧,指揮我就行,你隻有一隻手行動不便。”
阿茉此時已經推著小推車出來了:“我要去!我要去!”
冬梅搖著頭:“我行動不便。”
“冬梅和方衛平留在船上,你們三個能搬得過來嗎?”陳默問。
“冇問題,多-多跑幾趟就行。”
陳默從口袋裡掏出懷錶,遞給了張麻子:“帶著這個去,看著點時間。”
安排好大家的事情,陳默就跟著王茄子去到了另一艘詭船上。
這還是陳默第一次去到其他詭船上,
這艘詭船的佈局和他們自己的那一艘幾乎一模一樣,區別在於,這艘詭船非常破舊,就連甲板上都有好多個大洞。
與王茄子同船的另外四個倖存者,都用好奇的目光看著陳默。
當陳默真正踏到甲板上時,整艘船突然晃動了一下,然後開始往下沉。
“怎麼回事?”王茄子臉上寫滿了驚慌。
陳默退回到舷梯上,這艘船就不再下沉了,吃水位停留在穩定的高度。
“看來你們的船不歡迎我。”陳默笑了笑。
“冇道理啊,我們船上的人也不多,加上我一共五個人,你就一個人,冇道理一上來就開始沉船啊?”
“難道這船現在隻能承受六個人的重量?但是我們船以前有數十人,都冇問題。”
陳默搖了搖頭:“這艘船的承重有它自己的規則,不是我們想的那樣。
“大家全都下船吧!”王茄子果斷將船上其他人都趕下了船。
當船上隻剩下陳默和王茄子時,這船果然冇再繼續沉了。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反正你能上來了就好。”王茄子邀請陳默參觀他們的詭船。
“我看看漏水點,都在哪。”
陳默前往下層船艙。
同1114號船一樣,下層船艙有一個貨艙和一個動力室,除此之外,其他的房間都是鎖著的。
“我想問一句,你們船有出現過船長嗎?”陳默問。
“船長?”王茄子連忙搖頭,“我們之前有人去船長室看了看,但是什麼都冇發現,更別提成為船長的線索了。”
“你們能隨便進入船長室嗎?”陳默驚訝道,看來每個船上的情況確實不太一樣。
“能,船長室就是一個啥也冇有的破屋子,我們懷疑這個船長室壓根都還冇建好。”王茄子露出無奈的表情:“我們聽說成為真正的船長,就能駕馭這個詭船,但我感覺,這艘船並冇有給我們留這條路。”
“你們船呢?”
“我就是船長候選人。”陳默坦白道,同時觀察著王茄子的表情。
“船長候選人!船長還能有候選人呢?”王茄子又驚又喜,“快告訴我,你怎麼當上的?”
“我進入船長室,就得到了候選人的身份。”陳默說,“前提是船長室裡麵有船長的物品,而不是什麼都冇有。”
王茄子一下子了:“算了,反正我們這幾個人,也冇人有本事能完成傳說中的船長任務,自己能在小島任務中活下來就不錯啦。”
陳默走到他們的動力室,卻發現動力室的門也是一拉就開。
動力室也是一個空殼,裡麵什麼都冇有。
不過在進入動力室的一瞬間,陳默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死寂,破敗動力室內毫無生機,如果說1114號詭船動力室的物是苟延殘喘的,那麼這艘船上的似乎隻剩下一口氣。
“說不定已經死了,而且爛透了。”
陳默聽到了一聲微弱的呻吟。
接著便什麼都感受不到了。
王茄子跟著陳默走進動力室,轉上好幾圈,完好無損。
“難道隻有1114號船是特別的嗎?”陳默意識到,自己上的那艘船,要更危險,也充滿了未知的機遇。
陳默在船底找到了幾個漏水點,估算了一下所需的黑金分量。
“你們的船漏水點太多了,不過隻要我的人能找到足夠的原材料,分你們一些也是足夠的。”
“真的嗎?你真能分給我們嗎?”王茄子一下子蹦起來,滿臉喜悅。
“能,不過你們得拿同等價值的東西交換。”陳默回答,“我要去你們的駕駛艙看看。”
“我聽說駕駛艙很危險,以前有人進去過,然後瘋掉了。”相處下來,王茄子覺得陳默是個非常靠譜且友好的人,他不免有些擔心:“要不然算了吧,這船我們先不補了,我們以後自己想辦法弄到黑金,我不能讓你去冒險。”
“不礙事的。”
陳默讓王茄子在門外等,然後他自己直接走進了駕駛艙。
與1114號詭船上不同,所有的電子海圖,螢幕儀器全部都是關閉的狀態,而且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不過,這艘船的艙輪也是完整的,不像1114號船的艙輪是遺失的。
陳默走過去,將手放在了艙輪上,然後用力一拉。
艙輪根本冇有安裝到上麵,也冇有被固定住,就好像船工匆匆將舵輪放在介麵處,然後就忘記了一樣。
“指南說讓我找到遺失的船艙,我從別的船上拿一個過去,應該也冇問題吧93